《她在末世干掉系统拯救世界》听秋恋苒

9、灵魂贩卖（3）

　　“……你是说，你掐指一算，如果我现在下楼，必有血光之灾……？”伊千眠扶额，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疼痛。

　　“是这样的。”少女郑重地点头，一副确有其事的样子，目光澄澈地看着伊千眠——如果不是看着她强压着笑意，这般荒谬的解释可能更有信服力。

　　伊千眠：“……”

　　场面一时僵在了那里。于是路晴雪上楼时，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狭小阴暗的楼梯间，两名少女面面相觑。

　　“咦，小鹿？”路晴雪捧着花，和少女打招呼，“……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路阿姨好！”鹿鸣呦笑着朝她招招手。

　　“你好你好，”路晴雪眉头舒展开来，朝她们走进了些，看向伊千眠，“你醒了呀，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麻烦你们了。”伊千眠认出了她是那晚的女人，向她道谢。

　　“别客气，我们还要谢谢你呢。你是小伊吧，听阿宁说是你帮忙找到了小光……我是她的妈妈，真的很感谢你。那孩子一直很调皮，不知怎的就和我们走散了……”

　　其实并不是意外，鹿鸣呦知道的。
　　但鹿鸣呦没办法说出来，也不知道这种事情该怎么说，该和谁说。

　　在路晴雪和叶书宁出任务的那天晚上，她在别处偶然听到了，某项关于路酉光的【任务】。
　　更糟糕的是，这是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听到奇怪的声音，其实不是一次两次了，在觉醒了自己的异能后，鹿鸣呦总是能够听到一些，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她慢慢也接受了，无聊的时候就会随机去街上抓一把穿越者听他们和系统的对话，也渐渐了解到了……这个世界的【主线】。

　　那天晚上鹿鸣呦怎么也睡不着，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现实中认识的人出现在【任务】中，可她什么也做不了。直到路晴雪一行人后半夜归来，带着昏迷的陌生少女和一个年龄很小的……宿主。在听到路酉光真的失踪了一小段时间后，鹿鸣呦意识到：

　　主角，原著，系统，宿主——
　　都是真实存在的。

　　好消息是，自己好像是路人甲，在那些既定的结局和宿主的任务对象中，她从来没有听到过自己的名字。

　　但是，眼前的伊千眠就不一样了。
　　她听过她的故事。

　　鹿鸣呦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伊千眠身上，却被伊千眠抓个正着，慌忙移开眼。

　　“你叶老师有事回她家人那边了，让你不要担心，照顾好自己。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呆在这里，好好休息。你们应该认识了吧？可以让小鹿带你转转，熟悉一下这里。”

　　路晴雪还有事要忙，最后叮嘱伊千眠注意安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她，就先行离开了。

　　“那我带你参观一下这里吧！”鹿鸣呦看起来很高兴，她自来熟地揽住伊千眠，语调上扬，“我叫鹿鸣呦，呦呦鹿鸣的鹿鸣呦。你叫我小鹿也可以~”

　　伊千眠邪恶一笑，也向她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宇宙风扇侠。”算是“回敬”鹿鸣呦先前的掐指一算。

　　鹿鸣呦的脸上震惊地闪过五光十色的表情，再也压不住嘴角，扑哧笑了出来：“哈哈哈你这人……”

　　先前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年龄相仿的少女们并肩交谈起来，从今天是几号谈论到末世之下的种种见闻，直到鹿鸣呦再也听不见李期年和系统之间的对话，她才拉起伊千眠，迎着那大好天光向外走去。

　　“那我也想叫你小伊——”

　　“都行，我都可以。”

　　“好耶！小伊！我们走吧——话说你还没吃早饭吧，等我们吃完我再带你好好了解一下这里。允许的话还可以接几个外勤的任务去附近转转。啊……抱歉，忘了你才刚醒，身体一定还没恢复吧，是我考虑不周……那这些之后再说，我可以先带你认识……”

　　鹿鸣呦揽着伊千眠滔滔不绝起来。直到行至居民楼底时，伊千眠忽然想起鹿鸣呦一开始的话，脚步一顿。

　　“怎么了？”

　　“不是说我必有血光之灾……”

　　伊千眠抬头，仔细感受着四周。

　　有汽车远去的疾驰声，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难道是高空抛物……？
　　她不动声色地离房屋更远了些。

　　“我这不是特意挑了一个吉时，帮你逢凶化吉嘛。”鹿鸣呦嘿嘿一笑。

　　伊千眠没有相信，也没有戳破她。

　　鹿鸣呦不想让她见谁？

　　她也通过了某些特别的渠道，“认识”过自己吗？
　　她也是……拥有系统的宿主吗？

　　伊千眠不知道，只是暗自与鹿鸣呦拉开了距离。

　　领完简陋的早餐，鹿鸣呦带她在整个古城路的安全区转悠。

　　这里是花青市古城区某处难得幸免于难的居民楼，目前被改造成古城区的应急避难所。即便断水断电，依然可以为惶惶众生在末世之下提供一方荫蔽。

　　就算是世界末日，太阳仍正常升起。时间托举起日光，映出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

　　明明她们靠得很近，鹿鸣呦却觉得她们之间隔着一堵高墙。

　　鹿鸣呦不喜欢这样。
　　想了想，她决定和伊千眠说部分实话。

　　“小伊。”鹿鸣呦脚步缓下来。

　　“你刚回来，可能还不太清楚。花青市就像和其他城市完全失去联系一样，我们什么消息也没得到，也没有等到任何市外的支援。”

　　“很奇怪，对吧？明明是地震这么大的事……一夜之间死了好多人，很多重要岗位上的人都迷失在了雾里，城市没办法正常运转了。”

　　“但我还想活着，我们都还不想死，所以我们聚在了这里。”

　　她的语气难得平和下来，目光深邃而平静地看着伊千眠。伊千眠迎上她的目光，撞见她眼底闪烁着名为希望的火花。

　　少年人的灵魂深处总是充满无限生机，视线交汇的刹那，两个渴望向上生长的灵魂冲破断壁残垣的束缚，在这废墟之上翩然起舞。

　　我们是一样的。

　　伊千眠为之动容，她垂眸掩盖情绪，继续安静听着鹿鸣呦的话。鹿鸣呦也移开眼，望向这残损的土地。

　　“路江大姐是个了不起的人。”

　　“是她团结大家，建立了古城路的基地。听这里的人说，大姐之前是收租的，为了打发时间还在小区内开了商铺，什么都卖一些。几天前那场弥漫于全市的大雾后，她最先站了出来，整理出能用的房间，主动收容那些没有在雾中失踪、却又无家可归的人……。”

　　“我也是其中之一。”

　　虽然她本来也没有家，不管末日有没有来临。

　　“好在应急的食物还很多，勉强足够大家的温饱，但我们的医疗药品很缺乏。位于江南区的组织主动联系我们，希望与我们合作，用各种医用物资换取我们多余的绳、网、帐篷、被单等，扩大他们的基地。”

　　话转了一圈，终于回到这个话题。

　　“今天来交换物资的姐姐，听说是刚从城外回来加入江南区的，李期年。”她忍不住看了一眼伊千眠，好奇她会有什么反应。

　　伊千眠的面色看不出什么变化，她问鹿鸣呦：“你认识这位李期年吗？”

　　“不算认识。”鹿鸣呦摇头。

　　“那你……先前认识我吗？”

　　鹿鸣呦迟疑了，愣在那里。伊千眠瞥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拍拍她的肩，心下了然。

　　“接下来我想自己看看，一路上谢谢你了。你先回去吧。”伊千眠还是保持着微笑和她道别，转身离去。

　　鹿鸣呦没有跟上。

　　接下来的几天，伊千眠一直留在古城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和这里的大家渐渐熟悉起来。

　　某次出外勤时，伊千眠也尝试回城北区看看，但那里的坍塌过于严重，被拦了起来不让人靠近。她也尝试使用异能搜寻，还是找不到自己的家在哪里。

　　她也见到了鹿鸣呦先前提过的路江。她是路晴雪的姐姐，和平易近人的路晴雪不一样，常常板着张脸不苟言笑，是个大忙人，伊千眠也只见过几次。倒是经常见一个奇怪的大叔拿着碗追着路酉光求她吃饭——听鹿鸣呦说那就是路江大姐的丈夫，目前负责照顾大家的三餐。倒是一直没有叶书宁的消息。

　　再次见到路江是某个用完早餐的清晨。

　　路江刚处理好某项加急的事物，从各种报告中抬起头来。

　　“你好，这段时间辛苦了。小伊，可以这么称呼你吧？”

　　女人谢过伊千眠这段时间对古城路的贡献，也很高兴伊千眠对她工作的理解和支持。

　　谈话间，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路江阿姨，我修好了。”是鹿鸣呦。

　　见到伊千眠，她也很意外，但还是先向路江汇报：“我们这里的无线电设备已经妥善安置并维修完成了，我检查过没有任何问题。信号恢复，手机在这个区域应该可以正常使用了。”

　　“辛苦。”路江微微颔首，向她致意。

　　“难道……小伊是我这次行动的搭档？”鹿鸣呦看了看伊千眠，又看了看路江。

　　“什么行动？”

　　路江解释道：“小鹿会修失效的无线电通讯设备，这次江南区的人拜托我们，看看能不能修好那个位于古城区和江南区之间的信号塔。我相信你的能力，希望你能与她同去。”

　　“交给你们这些年轻力壮的小姑娘办这件事，我们也放心。”

　　“等你们到了指定地点，会有人接应你们，叫做沈庆熙。小沈之前是南州市的警察，是自己人，靠得住，有什么困难尽管找她。”

　　“按照约定，事成之后他们将为我们提供发电设施。放心，也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话音刚落，有人急匆匆冲过来，惊慌失措地大喊：“不好了路姐！他们又打起来了——”

　　“……又是小林吗？”路江眉头紧蹙，微不可察叹了口气，“我马上来，你赶紧让人拉开他们，别弄出伤了。”

　　路江再次转向两人，从报告下抽出一封装好的信，最后嘱咐道：“这封信麻烦你们带给小沈，让她转交给闻舟，说是她母亲给她的，她会知道的。”

　　“好的。”想必是母亲与女儿间的思念，伊千眠收起信，郑重将它收进外套的内层口袋。

　　转身刚走几步，见两人还跟着自己，路江挥挥手让她们自便。

　　“好了，去吧年轻人。注意安全。”

　　*
　　破败荒凉的城市人影寂寥，就连阳光也带着寒意。伊千眠跟着鹿鸣呦穿行在崩坏的世界中，一路无言。

　　直到一把尖刀迎面飞来。

　　刀刃破风而入，伊千眠猛地推开鹿鸣呦，一个回旋飞踢把那把弯刀踹到一旁。

　　鹿鸣呦：……哇哦。
　　她一时不知道该感叹的是这把突如其来的凶器，还是伊千眠干净利落地动作。

　　“谢了，”鹿鸣呦走到伊千眠身旁，紧张地打量她，“你没伤着吧？”

　　“没有，”伊千眠的目光跟随着滚远的刀，直到那刀终于停住，才转向鹿鸣呦，“你没事吧？我刚才可能用力了点。”

　　“没事。”鹿鸣呦摇头，刚想说些什么——

　　有人捡起了那把刀。

　　……谁？
　　伊千眠面色沉下来，护着鹿鸣呦向后退去，也暗暗用风将自己保护起来。

　　她不是怀疑鹿鸣呦，只是，现在的她无法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任何人。

　　“诶？这不是黎姐吗——”鹿鸣呦从伊千眠的背后探出头来。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鹿鸣呦解释道：“是今天早上出任务的黎姐，我们古城路的。”

　　见到鹿鸣呦，黎姐的脸色缓下来：“嗨，是你们呀。”

　　鹿鸣呦走过去，伊千眠想了想，也跟上了她。

　　“在外面小心点。最近天天有人在街上宣传什么【适者生存】，借这个名义无恶不作，甚至煽动那些毫无主见的王八蛋烧杀抢掠，虐杀老幼……”见鹿鸣呦她们走过来，黎姐刀刃翻转向后收起那把刀，一边提醒她们。

　　如今正是深秋，女人却仅穿一件单薄的衬衫，长袖挽起，露出紧致而富有力量的线条。

　　“刚刚我们走在路上，这刀突然飞向我们，我们吓了一跳呢。”鹿鸣呦眨眨眼，无辜道。

　　黎姐面色一变，担忧地检查着两人是否完好无损：“天呐，你们没受伤吧？”

　　“还好，小伊刚刚推开了我。”

　　“你们没事就好，”黎姐松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伊千眠身上：“噢，我想起来了，你是叶老师的学生吧？听说你和小路一起干掉了雾里爬出的怪物，挺厉害的嘛，是之前练过吗？有空要不要切磋一下？或者择日不如撞日，相遇即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