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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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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渊也不是来吃狗粮的,他正经跟林野做自我介绍:“林姑娘好,我是林远,是子宴的好友。”
林野点头:“我叫林野,是山中猎户。你昨日成婚,我知道你。”
萧景渊忍不住目露敬佩:“山中一面,林姑娘也令我印象深刻。”
“咳。”沈予安一声轻咳,林野赶紧给他顺胸口:“是刚才呛到了吗?”
“我没事。”沈予安握住她的手安抚:“老毛病了。”
萧景渊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好玩,一向温润儒雅的沈予安竟还有这一面,别以为他没看出来沈予安是故意的,这对看起来并不般配的未婚夫妻,感情倒是出乎意料的好。
沈予安斜他一眼:“远兄过来可是有要事?”
萧景渊收回怅然的情绪:“差点忘了,你这里有没有止血散?我妻子伤了额头。”
“有,稍等。”沈予安一听,站起来去柜子里翻出止血散:“伤的严重吗?伤口如果碰了脏东西要用烈酒冲洗。”说着又拿出半坛酒,是上次他发热,林野拎过来给他擦身用的。
萧景渊不太懂,两样都接了:“我回去看看……”闻着酒味很熟悉,顺口问:“这是什么酒?”
林野接了句:“杏花春。”
“阿远!”
萧景渊下意识回头,苏谨微站在门口,怔怔看着桌上的酒和止血散,林野似笑非笑的站在一旁。下一刻苏谨微身体软软滑了下去,她额头伤口还在渗血,血顺着太阳穴流到下巴,着实有些凄惨。
萧景渊唬了一跳:“小微!”跑过去将人揽在怀里。
林野大步走过去,扒开她的眼皮瞅了瞅:“没事,情绪太过激动了。”转回身拿过酒和药,动作麻利的冲洗上药包扎,末了拍拍手:“带人回去吧,多吃几顿好的补补身体。”
苏谨微在额头一阵阵麻痛中醒来,萧景渊正在灶台旁生火煮粥,听到动静,他赶紧过来:“小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谨微木木摇头,萧景渊抬手摸了摸她额头:“还好不烫,林姑娘说,如果伤口感染会发烧。”
苏谨微心不自觉提起来:“你为什么要跟林叶儿见面?!林叶儿跟你说什么了?你不要信她!她不是个好人,一定是嫉妒我能嫁给你才胡说八道。”她抓住萧景渊的袖子,像是抓着救命稻草。
萧景渊不明所以,不过苏谨微向来缺乏安全感,把自己当做他唯一的依靠,他以为她又犯了小性,心里有些不舒服,但看着苏谨微染血的额头,又觉得她可怜。叹口气将人揽在怀里:“我去找子宴兄借药,我们没说什么,你不要胡思乱想,林姑娘有子宴兄做未婚夫看不上我的。”
“不是的,你是最好的,她会来跟我抢你,你不要理她好不好?”苏谨微泪流满面,楚楚可怜:“她一定是借沈秀才接近你,你不要跟沈秀才来往……”
“小微!”萧景渊按住她的肩膀:“你冷静一点,子宴是我的朋友,你不要胡思乱想。”见苏谨微呆呆的,怕自己说重了,放缓语气解释道:“你受了伤,我去借药碰巧遇见了子宴兄的未婚妻。小微,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你应该信任我。”
苏谨微终于意识到,林野没告诉萧景渊救命恩人的真相,稍微冷静了些:“对不起阿远,我爹娘他们……我是害怕连你也不要我。”
“别怕。”萧景渊心更软了:“以后有我,你可以依靠我,我不会丢下你。”
“可,可……”苏谨微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因为救命之恩才与我在一起的?我不想挟恩求报,我只喜欢你,也希望你是真心喜欢我。”
萧景渊摸摸她的脸:“别胡思乱想,救命之恩也罢,喜欢也罢,我没有之前的记忆,我的记忆里只有你一个人。你能接纳我,不嫌弃我是个一无所有的人,是我的幸运。”
苏谨微终于笑了,是啊,这辈子萧景渊记忆里只有她。她拉住萧景渊:“你以后不要去找沈秀才借药了,我买了。”说着她带着萧景渊去看地窖。
苏谨微囤了很多粮食,萧景渊是知道的,但他不方便进城,不知道苏谨微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医药布匹,粮油调料,就是他们两三个月不出门也够用了。
“这是?”
苏谨微抹了抹脸上泪痕:“我被饿怕了,只要手里有钱就想换成东西攒起来,没想到遇到雪灾当真派上了用场。”
她一提到自己悲惨的过去,即使萧景渊仍有疑虑也不再深究:“好,我们之后就关门闭户过日子。”
另一边林野正在做饭,墨七忙着搬运行李和存粮,烧火还是沈予安的活计。
看着水桶里冻的梆硬的鱼,沈予安斜她:“这就是你熬好的鱼汤?哄我?”
林野讪讪,她就是看到美人口花花嘛,没想到沈予安真二话不说跟她上山,她挽起袖子:“等着,鱼汤马上就好。”
“我要吃面。”
“好好好。”
林野也不废话,麻利的杀鱼洗净,热锅里放一块猪肉,等猪肉融化肉香味儿散开,放入姜和去腥的香料,再把杀好的鱼放进去小火慢煎,煎到两面金黄捣碎加入开水煮沸,很快鱼汤变成奶白色,浓郁的香味儿充斥在鼻尖。
鱼骨残渣捞出,只留下奶白的鱼汤加盐,煮沸后下入细挂面,面煮熟再撒一把白菜叶就能出锅。挂面是林野在镇上买的,煮熟后口感类似线面一抿就化,她买了十斤放在地窖,想着沈予安那身体,比较适合这种软烂的食物。
正好墨七回来了,林野招呼他:“先吃饭,吃完饭我和你一起搬。”
墨七点头,他知道林野的实力。
沈予安看看墨七那健壮的身板,再看看自己细胳膊细腿,转移话题:“我看你这身打扮,今天去镇上了吗?镇上情况如何?”
林野:“物价涨了些,但没出乱子。”
丰县在雪灾中只擦了个边,雪下的是比往年大,但是目前并没有影响百姓正常生活,很多人虽然发觉粮价飞涨,知道今冬是个灾年,但没想到会多严重。就像上河村,昨日村民还去参加萧景渊和苏谨微的婚宴,等过段时间,外面的粮食进不来,还有大批流民混进来,才会混乱一阵子。
墨七准备的粮食,林野也一起塞进地窖。他做饭手艺不行,日常负责砍柴烧烧地龙,沈予安那么怕冷的人,时不时都要开窗散热,白天就穿着单衣在屋里读书,对自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很是满意,没几天脸就圆了一圈。
期间又下了几场雪,林野三人一直关注着山下情况。
村里气氛很不好。隔壁下河村村长不是什么好人,他小儿子在粮铺做伙计,粮价刚涨起来没多久,他就借着村长的身份在村里收了一波粮食,又高价卖给粮铺。下河村没足够的粮食吃,后来雪越下越大,又压塌不少房屋,活不下去的村民开始投奔亲戚朋友,因为官服不许乱跑,他们很多人就近选了上河村,两个村经常结亲,家家沾亲带故。
一开始上河村村长还强硬不许人进来,但他自己媳妇娘家也是下河村的,最后他撑不住压力,对于村民接纳亲戚朋友睁只眼闭只眼。几天时间而已,村里几乎每一户都有投靠的亲戚,各家时不时就爆发出争吵哭闹声。
再往后,村民们正常生活,总有些针头线脑要买,加上冬天家里老人容易生病,需要买药看病,这下子连出村的路也没办法堵了,只能让村民结伴去镇上采买。
出村的人是哭丧着脸回来的,村长早守在村口等着,见人回来就开始问:“镇上情况怎么样?路开了吗?”
出了村子雪有膝盖深,牛车马车根本无法通行。
村长叼着眼袋沉默,往这群人里看:“大牛和连子呢?”
“镇上粮价翻了三倍还需要排队,我们回来的时候他还在排着,让我们先回来。连子带的钱不够买药,去给人推车换钱了。”
大牛媳妇往后缩了缩,她耳根子软,家里粮食被她借给娘家大半,想着她和大牛年轻可以饿一饿,可她小侄子和爹娘可不能挨饿,没想到镇上粮食这么不好买。
连子跟寡母相依为命,两个人只有半亩地,平常靠连子在外做工换粮食,不巧前段时间他娘摔到头,买了几根参须,积蓄搭进去一半。
又从其他人口中知道了些镇上情况,村民们终于意识到事情严重性,一个个把粮食把的死紧,不少人家跟亲戚闹掰也要赶人走。
村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从前见面还能聊几句的村民,现在碰见连招呼都不敢打,生怕对方开口借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