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御审 这凶手既不 ...
-
凄厉的风刮了一夜,虞辛棠从温暖的软榻爬起来后打了一个大大的寒噤。
下一瞬,一件月白色的不合身的宽大外袍就裹住了她。
“时辰还早,再睡一会儿。”
握住虞辛棠胳膊的手发力,要把她往床上带。
虞辛棠赶紧转身阻止,“别。”
秦君泽已穿戴完毕,庄重华丽的朝服衬得他威严不凡,镶嵌宝石的宽腰带勒出精瘦有力的腰。他昨晚就已经告诉过她他今天要进宫。
虞辛棠轻轻咬了咬唇,“昨晚我睡得不安宁……”随后不确定地问,“我可以跟你一起进宫吗?”
秦君泽爱怜地摸了摸她一看就没睡好的杏眼。
“当然,你忘了,你现在是将军夫人。”
于是乎,虞辛棠快速地换上一身得体的服饰,同秦君泽出府了。
在路上,她才得知昨晚锦城的风云涌动。
首先是苏苏险些在狱中被毒杀。
不过幸好被绿贞的人救下了。
虞辛棠顺理成章怀疑到秦燕仪身上,秦君泽却告诉她秦燕仪也遭到了刺杀,险些丧命。
虞辛棠满脸错愕。
这实在太出人意料了。
不待她想出点什么,秦君泽又抛出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皇帝差点驾崩了。
“皇帝吐血后连脉搏都消失了,吓得诊脉的太医当场晕厥,是张文德喂了皇帝几颗经常吃的丹药才奇迹般的缓了过来。”
“丹药是一个自称受了仙人指点的道士炼的,皇帝吃了有些时日了,大抵是什么透支身体的虎狼之药。”
虞辛棠听完秦君泽的话,“冷酷”地道:
“这就是坏事做多了的报应!”
进宫后。
在恢弘大殿外。
一头戴冠帽、仪表堂堂的高大男人朝秦君泽抬了抬手,“秦将军。”
是常宥,虞辛棠认出了这位故人。
常宥和秦君泽打完招呼,而后看向虞辛棠。
虞辛棠唇角刚勾起,常宥就极快的点了下头,移开视线。一副礼数周全却并不相识的模样。
可虞辛棠清晰地看到这人眼角不可抑止地抽了抽。
常宥一贯正气凌然。
几年前,他明里暗里谴责她出轨,暗示她收心和秦游章好好过日子。
而今……
虞辛棠被秦君泽握着的手,心虚地动了动。
她感觉自己在常宥的道德底线上反复踩踏。
太监将他们引入宫殿,里头早已立着几人。
分别是西南王萧寒山、忠靖侯纪建章、苏苏以及秦燕仪。
虞辛棠当即对上了苏苏激动地眼睛,牢狱之灾令她明艳的脸庞不可避免的憔悴了几分。
别怕。
——虞辛棠用口型如此说道。
苏苏含着泪颔首。
一声冷哼响起。
虞辛棠看了过去。
秦燕仪冷笑后,用看蝼蚁般的眼神瞟了一眼苏苏,似乎笃定区区白衣奈何不了他一点。
对此虞辛棠很是火大。
她希望秦君泽和西南王给力一些,一举把秦燕仪摁死,省得他继续蹦跶!
忠靖侯走了过来,笑得一团和气,问道:
“秦将军也是受陛下传召而来?可知是为了何事?”
此时的秦君泽站在虞辛棠的斜前方,半垂着眼,貌似恭敬地等候圣驾,却一直在用眼尾关注着虞辛棠。
被忠靖侯打扰,他顿了顿才慢腾腾看向对方。
“在下亦是不知,等陛下到了自见分晓。”
颇有些漫不经心。
忠靖侯仿佛没看出他的敷衍,继续好声好气道:“实不相瞒,本侯对将军的才华仰慕已久,待稍后事毕出宫,可否邀将军小酌一杯?”
秦君泽唇角扬了扬,“若事毕侯爷心意不改,那本将军定欣然赴宴。”
忠靖侯得到了准信,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虞辛棠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忠靖侯。
她发誓,她一定没看错,秦君泽刚才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皇帝姗姗来迟,威严地坐在龙椅上,龙袍上的金龙图腾凶猛凛然。
他全然不似是昨晚才从阎王殿里走了一遭的模样,身形高大,眉心挤出深深褶皱,一言不发审视着他脚下的臣子。
阴沉的模样和那日寿宴上判若两人。
瞧着不禁令人发怵。
秦燕仪跪着诉苦,字字泣血。
“陛下!臣冤枉啊陛下!”
“此女是彦贞世子当初的侍女不假,但据臣所知,此女于世上已无亲无故,却在世子遇害后过得有滋有味,在成为云锦衣楼绣娘前有整整两年未再找活计做,却还能购置得起不少的上等布料和丝线,可见此女手中极为宽裕。”
“一个小小侍女哪里来那么多银钱?臣不得不怀疑此女才是被人买通杀害彦贞世子之人!”
“望陛下明察!”
虞辛棠瞠目结舌。
这番黑白颠倒真让人大开眼界!
皇帝面皮几乎凝结了,没有一丝波动,“依荣王世子的意思,此女在构陷你?那世子可知是谁要害你?”
秦燕仪毫不犹豫,“定是西南王。”
并解释道:“西南王未有诏令便带兵进国都,本就其心可诛!他深知陛下重情重义,将已了结的案子重提,为的就是扰乱帝心,离间君臣关系,害臣背上人命官司!”
利用皇帝对西南王的厌恶倒打一耙。
真是好手段。
虞辛棠看向西南王,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西南王纱布裹面,看不清神色,上前一步道:“清者自清,请陛下定夺。”
姿态不卑不亢。
高位上的人间帝王锐利的眼神似乎已经看穿了一切。
猝不及防的,他将沉郁的目光投向秦君泽虞辛棠和常宥,把断了一半的案子搁置,问道:“尔等进宫又有何要奏?”
闻言,忠靖侯得知秦君泽骗了他,晦暗地看了秦君泽一眼。
刚要收回视线,却和常宥那双犀利的眼睛对上了。
朝堂上谁人不知这掌廷尉狱的常大人一根筋,凡是他认准的理,撞得头破血流也要一往直前。得亏他是清流,受皇帝赏识庇护,不然早就死千百回了。
可常宥为何这般看他?
忠靖侯倏地有种极为不妙的预感。
果然。
常宥禀道:“回陛下,臣不负陛下的期望,终于查出了杀害彦贞世子的真正凶手。这凶手既不是苏苏,也不是荣王世子,而是——忠靖侯!”
忠靖侯!
虞辛棠陡然瞪大了眼睛。
怎会如此!
她可是通过苏苏的梦境,亲眼看到是秦燕仪勒死萧彦贞的。
难道梦里的往事又被梦的主人篡改了?!
虞辛棠立刻看向苏苏,发现她面露意外和不赞同,俨然不认可常宥所言。
又看向秦燕仪。
发现这家伙瞬间的表情和苏苏差不多,只是多了些心虚。
忠靖侯失了一贯的笑,厉声喝道:“一派胡言!”
皇帝对忠靖侯很是信任,哪怕站在他面前的是常宥,他还是警告道:
“常爱卿,你可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啊。”
“臣所言句句属实,愿用臣的项上人头做担保。”
随后,殿内响起常宥条理清晰的声音。
原是从永平十二年开始就陆续有臣子商贾离奇死亡至今未破的悬案。
“臣一直没放弃追查真相,还是苏苏给臣提供了一条大线索,便是彦贞世子死前曾癫狂发笑。臣想起卷宗内有两位死者生前也被人见过有这般情况,若一例二例是巧合,那三例就说不过去了。”
“最后臣查到这竟是中了一种剧毒后的反应!”
“而这种毒仅在千机阁阁主手中,也就是侯爷手中!”
最后一丝违和感也烟消云散了,勿怪萧彦贞死前突然大笑。
忠靖侯的“忠”一字就来自他对皇帝的忠心耿耿。开国以来,曾追随皇帝秦寻的心腹几乎都没好下场,唯独纪建章还常伴君侧,受尽荣宠却暗中犯下如此多的命案,图什么呢?
皇帝情绪终于有些外露,“有何证据?”
常宥命下人押上来了一个证人。
这个证人风姿绰约,颜色昳丽,平静无波的桃花眼显得冷艳。
虞辛棠吃惊,不安地将唇咬得泛白。
纪羡:“罪臣纪羡见过皇上。”
礼毕,纪羡讲起忠靖侯一直以来背地里的勾当,言忠靖侯只是表面上将他当做义子,背地里根本没把他当人,而是替他作恶的刀以及挡箭牌,助他贪污受贿、结党营私、除去政敌。
“……故,忠靖侯才是千机阁的真阁主,笑魇就是他用来隐秘杀人的剧毒。”
皇帝沉默了几息。
“纪羡,你如今可是朝廷通缉的重犯,不怕朕砍你的脑袋吗?”
“当初罪臣入狱的罪名是杀害反贼虞觉,但罪臣是无辜的,我相信陛下能还罪臣一个清白。至于越狱刺杀忠靖侯……”
纪羡好看的眼睛充满仇恨和厌恶,“那是他罪有应得,罪臣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就算再来一次,罪臣也会这样做!”
皇帝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一旁的张文德瞄了一眼皇帝,大声呵斥:
“蔑视朝廷律令,大胆!你……”
话未尽,皇帝抬了下手。
张文德当即住口,像条温顺的狗,止了吠,退下了。
虞辛棠盯着那道肩背挺直如竹如松的身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纪羡从始至终都未曾看过她一眼,冷静沉稳,不见往日在她面前的半点娇憨懵懂。
这是完全记起来了?
纪羡恢复记忆是好事,该高兴的。
但不知为何,她不仅高兴不起来。
还不可抑止地酸涩难过。
下次见面,许又是横眉冷对,毕竟……她终归不是他真的姐姐。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