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清渠》文阿尘

15、第 15 章

　　破晓时分，两人才有些昏昏欲睡。
　　然而没过多久，就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是秋香来叫她们吃早饭。

　　李昱卿警惕性强，门前有轻微的脚步声，她已经睁眼了。
　　起身给秋香打开门。
　　见江姝月还合眸睡着，她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下，提醒秋香小声一些。

　　这时，听到动静，江姝月也醒了。
　　在外面毕竟不比在家里睡得踏实，而且连日来的赶路，使得她身心俱疲，反而更加休息不好。

　　“小姐，你醒了？”秋香忙去端来了洗脸水。

　　秦青没心没肺，纵使昨晚和李昱卿闹了一场，但依然没影响到她睡了个饱觉。
　　早饭间，又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凤阳县哪里好玩，去哪里玩的想法来。

　　在听秋香说，许鸿是李昱卿的哥哥时，更是又惊又喜。

　　“艾渠，原来许鸿是你哥哥，恭喜你啊，”秦青歪头一边回想许鸿的模样一边琢磨，“我也在府上见过他几次的，他来找我爹，你还别说，你们两个眉眼五官还真有几分相似呢！”

　　想到什么，秦青更是欣喜不已：“这么说，江姐姐不仅是你的姐姐，而且还是你的嫂嫂喽。许公子，相貌还不错，听我爹说，品行才能也可以，就是手无缚鸡之力，实在太可惜了。”

　　此话一出，江姝月和李昱卿脸色均有些不好了。

　　秋香不知内情，见秦青叽叽喳喳的，她扬头自豪道：“许公子是当今状元，以后前程无限锦绣，和我们小姐那是郎才女貌，你羡慕不来的。”

　　见个小丫头如此无礼，秦青完全不放在心上，她拉过李昱卿的胳膊抱在怀里，笑嘻嘻地说：“我才不羡慕呢，管他什么文状元、武状元，我喜欢的是艾渠。”

　　江姝月一惊，没想到秦青如此坦率，大庭广众之下竟然直言表白。
　　李昱卿则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江姝月，见她呆呆地愣神，急忙把胳膊抽出来。

　　秋香后知后觉，这才忆起，秦青是喜欢李昱卿的。
　　刚开始听到秦青说喜欢李昱卿，她只觉新奇和不可思议。

　　可眼下看到江姝月脸色不好，又看到秦青缠着李昱卿亲亲我我的，秋香登时不高兴了。
　　好像她们已经成了亲密的一家人，而自家小姐反而成了外人。

　　她梗着脖子道：“卿小姐也是江家的，是我们小姐的妹妹。”

　　“我知道啊。”

　　秦青似乎看不出几人的脸色变化，又或者压根不在意。
　　她只知道，江姝月和李昱鸿指腹为婚，她跟着秦甫去江府的时候，听江麟絮叨过好多次。
　　这样的话，艾渠就不能再喜欢江姝月，那就可以喜欢她了，自然可以是她的了。

　　“你要喜欢卿小姐，那也得我们小姐同意才行！”秋香气呼呼的。

　　秦青不解：“为什么要经江姐姐同意？艾渠她又不是江府的所有物。”

　　“你——”
　　秋香还想说什么，看到江姝月投来的眼神，她只好气嘟嘟地闭了嘴。

　　“艾渠，吃完饭我们去哪里玩？”秦青看向艾渠，满眼期待，“好不容易离开京城，离开秦府，真想在外面玩个够！”

　　其实，留在凤阳县也没什么事情了。
　　但是念及江姝月等人长途跋涉刚来，本来就舟车劳顿，实在不好立刻启程回开封。
　　于是，一行人打算在凤阳县停留两日，再出发。

　　“姐姐，你想不想出去走走？”李昱卿问。

　　江姝月喝完最后一口粥，拿帕子擦了下嘴，然后起身，面无表情道：“我不去了，你陪秦姑娘去吧。”
　　说完便转身往二楼客房走去。

　　秋香也急忙跟着追上去，还不忘回头瞪了李昱卿和秦青一眼。

　　“江姐姐她为什么不想去？”秦青眨着迷茫的眼睛，“艾渠——”

　　李昱卿起身，道：“你先回房休息，或者自个儿去逛逛。”

　　“嗳——”看到李昱卿上楼的背影，秦青失落地撅了噘嘴。

　　再想到李昱卿说喜欢江姝月，不喜欢她，心里没来由的又一阵怅然和难过。

　　来到自个儿房间，江姝月不在。
　　稍一思忖，又去了秋香的房间。

　　给李昱卿打开门，秋香轻哼了一声，没有好脸色。
　　然而看到李昱卿投来的冰冷目光，又吓得一哆嗦。

　　“姐姐，你想去哪里？我陪你去。”李昱卿说。

　　“我哪儿都不想去，”江姝月端坐桌前，捧着书看，并不抬头搭理她，“你陪秦姑娘去吧。”

　　李昱卿想了想，又说：“秦青说话一向口无遮拦的，你不要介意。”

　　“我介意什么？”江姝月终是抬起了头，嗤笑一声，“人家为你找到哥哥而高兴，我有什么好介意的？看得出，她比你还激动呢！”

　　听到江姝月冷嘲热讽的，一直以来压抑在心底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一直以来，不管对旁人如何，对江姝月，她一向言听计从、哄着顺着。

　　可是江姝月呢，高兴了，就对她温温柔柔的。
　　不高兴了，就喜欢冷嘲热讽，话里带刺。

　　“高兴的也不只是她，我看你也挺高兴的。”李昱卿挑眉。

　　“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之前你就和许鸿眉目传情，现在好了，原来你们早就指腹为婚，不是皆大欢喜吗？”李昱卿难得的顶撞她。

　　江姝月生气极了，她不理解自己的心思就罢了，竟然还曲解自己的心意。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高兴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许鸿眉目传情了？！”

　　“事实不就是这样吗？”

　　江姝月气呼呼地，黑着脸一字一句道：“事实是，你一直解释把秦姑娘当朋友，却还和她亲亲我我的！”

　　一旁的秋香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大气不敢喘，她瞅瞅黑脸的江姝月，又看看冷脸的李昱卿。
　　这两人是在吵架吗？！
　　她不敢出任何细微动静，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心里颤颤不已。

　　“她喜欢我，我能怎么办？”李昱卿道，“是不是我去把她杀了才行？难道我就不可以有朋友吗？”

　　“你当然可以有！”江姝月直视着她，眼里满是怒火，又忍不住讽笑，“杀了她？你舍得吗？”

　　李昱卿实在受不了，她闭了下眼，一副破釜沉舟的样子：“是，我就是喜欢女子，我就是大逆不道，怎么了？！”

　　“你——”

　　江姝月以为她这是承认了喜欢秦青，原来自己一直是自作多情的，一时间，五脏肺腑火辣辣地疼起来。

　　“你出去！”江姝月倔强地指着门，“你走！我不想见你了！”

　　见两人针锋相对，吵得面红耳赤。
　　秋香这才算是听出了其中的玄机。

　　难道卿小姐喜欢的是小姐？
　　原来小姐喜欢的是卿小姐？
　　天呐！
　　秋香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李昱卿站在那里，不吱声，脚步也没动，就直直地瞪着江姝月。

　　这时，秋香弱弱地说：“要不、要不我还是先出去吧……”

　　两人这才意识到还有旁人。
　　江姝月冷声道：“这是你的房间，你为什么要出去？！”

　　李昱卿更是投来杀人的目光，恶狠狠道：“什么郎才女貌？谁混蛋羡慕了？！”

　　秋香吓得一哆嗦，看到李昱卿腰间的佩刀，登时有些腿软起来。
　　唯恐李昱卿一个不高兴，拔刀出来，她人头就落地了。

　　“你冲秋香吼什么？”江姝月道。

　　李昱卿眼里的杀气这才消散了一点儿。

　　秋香趁两人争执的时候，急忙跌跌撞撞地跑向门口，出了屋子还不忘把门死死关上。
　　这才端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时不时地用手抚抚心脏。

　　江姝月如此黑脸，生这么大的气，她没见过。
　　不过因为跟着江姝月长大，她知道江姝月生性温柔善良，纵使生气也不会怎么样。

　　但是李昱卿不一样。
　　最初见李昱卿，对她的印象完全是杀人不眨眼的存在。
　　虽说来了江府，在日后的相处中，对她的印象有所改观，但是骨子里还是有些害怕和恐惧。

　　“我不想和你吵了，你出去吧。”江姝月转了身，背对着她。

　　“你是不是想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

　　江姝月惊疑，她猜测过，但都是都没有证实。
　　向李昱卿询问过，但一直见她支支吾吾的。

　　“我现在不想知道了！”江姝月赌气地说。

　　“可是我现在想说了！”

　　江姝月转身，这才发现李昱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我不想听——唔……”

　　李昱卿一把搂住她的腰带进怀里，紧紧抱着，然后倾身吻上她的唇。
　　在江姝月瞪眼愣神之际，她又趁机撬开对方牙关，勾起对方的香舌缠绵。

　　直到江姝月呼吸紊乱、脸色涨红，李昱卿才松开了她。

　　“你——你——”江姝月捂着嘴，羞愤地看着她。

　　“你不是想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吗？”李昱卿道，“就是这样。”

　　“你为什么亲我？”江姝月羞愤地望着她。

　　“你也亲我了，”看到江姝月眼里溢起的泪水，李昱卿心疼极了，她走近一步，把江姝月轻轻抱在怀里，语气深情又悲凉，“因为我喜欢你，阿月，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