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掐断推送 临时更改规 ...
-
祝煜的手环吊在景年的手指上摇摇晃晃,祝煜才看清手滑屏幕上井喷般的“景年骗你”。
嗡嗡震动的屏幕上,是刷屏的弹幕,上一句还有有结束,下一句已经快速覆盖。
斑斓的字字句句拼凑出了他奔跑送花的那段空白。
景年如何对着镜头挑衅般的展示她几乎满格的点读笔。
如何在几本杂志中扫描筛选那些旖旎的大段描写。
又是如何在短时间内过“耳”成诵,赤裸裸的羞辱自己。
而自己又是如何一步一步踩进她散漫又随意的陷阱。
如何在她甚至不屑伪装的陷阱中越陷越深,难以自拔。
又是如何在她冷漠清醒的旁观中意乱情迷。
愤怒与羞赧交织。
握紧的拳头垂在身侧,暴起的青筋盘虬,像是疯了的藤蔓。
灿烂的阳光正穿过花叶打下来,烫红了他白皙的后颈,如同烙上无法愈合的耻辱伤疤。
窸窣的花叶摩擦声砸微风中涟漪般扩大。
他就像是一枚被景年玩弄于鼓掌的硬币,高高抛起,再狠狠落下。
刻下羞赧的那面还没能落地,另一面就已经烧铸成愤怒的印记。
景年却不以为意,在祝煜沉默的反抗中,轻蔑一笑。
手中的杂志卷成纸筒,力道不轻地戳在了祝煜的胸口。
祝煜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推了个趔趄,正碰上身后的沙发扶手,瞬间失了重心,狠狠地跌落在沙发中。
景年微微俯身,腰身弯成流畅的弧线,翻开了自己的手腕,冷着脸向祝煜展示已经爆炸的流量。
上位者高高在上的轻蔑,浸满她清凌凌的眼神。
至此,攻守易势。
景年把爆炸的流量摆在祝煜的眼前。
“看,这才是我要的东西。”
“不,我拒绝。”
祝煜沉闷却坚定的一声不,将景年伸过来的橄榄枝拒之门外。
俯下身子的景年正直勾勾的望着自己,祝煜忍不住转过头,躲开了景年几乎将他灼伤的视线。
景年手中的纸筒挑起了祝煜的下巴,嘲弄的笑在唇角转瞬即逝。
像个在幼儿园辅导的幼师,带着海妖般魅惑的声音响起,循循善诱。
“竞拍在即,不要错过任何一点可以积累流量的机会。”
“我不需要,我现在的排名肯定很靠前。”
曾经不屑一顾的排名,成了祝煜此刻唯一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倚仗,也给了他拒绝景年的底气。
“可今晚毕竟是大家的多人镜头,流量均分,也就是说你无法靠今晚的陪看环节拉开彼此排名的差距。所以,此时此刻,将会是你最后的机会。”
祝煜回怼景年,只觉得她夸大其词。
骄矜的少年,听不懂那些弦外之音。
“我有我自己的目标,又不是来这恋综当第一的。”
“你不是第一,就没有百分百的选择权,握不住绝对的把握,就要承受相对的不确定。上一次心不甘情不愿的预制爱情就有可能要再次上演,剧本情侣也照旧选不到你想要的那个人。”
望着祝煜的脸,景年还是忍不住感慨他真的生了一张很好看的脸,不然自己一定没有耐心这样掰开了、揉碎了的给他分析局势。
但祝煜却在这样并不舒适的姿势中忽然恍惚,心底里冒出一个声音。
如果不是林珺,是景年。
那他是不是就可以拥有一个不被人追逐的,完完整整的景年?
短暂的恍神让祝煜嗅到了景年身上那股清冷的香,似有若无,飘忽不定。
就像是她这个人,更像是她对自己的态度。
两个人的僵持,以祝煜坐在沙发上捧起杂志结束。
而景年就在草木葳蕤中,手起刀落,干脆利落的料理那些疯张的花枝。
她的影子压过茂密的花叶,手下尽是被驯服的绿意。
终于在傍晚之前,景年拿到了自己“阔别已久”的手机,红色消息提示中有来自谢珵的未读。
兴致勃勃的点开聊天框,但祝煜在一旁迟迟不肯离开,甚至还自以为不露痕迹的竖起耳朵仔细探听。
景年的第一条问候的语音才发过去,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正打算再坑一把的祝煜,还不合时宜的坐在一旁。
所以当谢珵秒回的语音弹出。
景年当机立断按开了免提。
谢珵明媚的声音被最大限度的放大,一声姐姐亲昵又讨喜。
像是春雷响起,在玻璃花房中分外动人。
唯独听得祝煜心里直犯膈应。
只是出乎景年意料的是,即便如此,祝煜也只是脸上的表情像吃了屎一样难看,可是屁股却没有半点要抬起离开的意思。
歪着头看向祝煜,满是挑衅地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屏幕,几条新的语音已经嗖嗖顶了上来,没有点开的红点是刺眼的提醒,提醒祝煜此刻应该绅士一点回避。
哪知道祝煜梗起脖子强装嘴硬,“这是公共场合,你凭什么赶我走。”
景年耸了耸肩,双手一摊,满脸无所谓。
“你要是有欣赏别人暧昧的癖好,那欢迎你来这儿看现场直播。”
终于,祝煜的坚持不堪一击,在景年的奚落中溃不成军。
果不其然,被顺利的气走了。
“谢珵,我有个问题想和你请教一下。”
“姐姐你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有没有什么病会突然发作,看起来比较严重,但是又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最好能有短暂的丧失意识。”
弹幕上全是疑惑。
「这是要闹哪样啊?」
「虽然但是,整得我有点激动了,好想看看景年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啊!」
「景年这小节目一套一套的,看得我眼花缭乱,应接不暇的。」
连弹幕都没有意识到,不同于前一阵子的攻击谩骂,大家对景年的手段从抗拒变成了暗戳戳的期待。
谢珵秒回。
“低血糖晕倒。”
“低血糖晕倒?”不无疑惑的念出这样陌生的名词,景年追问到:“有什么具体的表现吗?”
“会有心慌、冷汗、发抖,严重的就会有意识丧失乃至昏迷了。”
专业上的事情谢珵侃侃而谈,压下了少年的羞涩。
却又区别于自恃才干的洋洋得意,只是少年人独有的落落大方。
谢珵敏锐的嗅到景年不会平白无故问起这样的事情,坦荡又有分寸的问出。
“姐姐问这个做什么,是遇到什么麻烦事情了吗?”
“只是要小小的给人添个堵罢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听出屏幕那面谢珵的担忧,却也碍于弹幕的“通风报信”,景年只能模棱两可的回复。
谢珵发过来呆呆的表情包顶着大大的问号。
逗得景年粲然一笑。
“放心,只不过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小恶作剧,不会违法乱纪的。”
身后的小盼草似乎也被逗笑,欢快雀跃地抖着叶子。
镜头一转,成片陪看即将开始,嘉宾们也陆陆续续来到了玻璃花房。
工作人员开始给嘉宾们完善妆造。
似乎是预见了这场陪看的暗流涌动,节目组为今晚准备了火焰兰作为主要花材。
浓艳热烈的火焰兰在男嘉宾们的小拇指上围成精致的花束尾戒,也穿过女嘉宾们的耳洞盛放成花束耳环。
唯独景年没有耳洞,正被工作人员夹上耳夹。
一只漂亮的花束耳夹就这样仓促地咬上了景年的耳垂。
温柔的工作人员为了避免景年的头发挂到本就不大稳当的耳夹,将她茂密的头发打成了漂亮精致的单侧麻花辫。
对着姗姗来迟的俞昀,景年意味深长的对着他说了句。
“还好没迟到,这正有大戏等着你。”
耳畔的火焰兰随着景年转头的动作微微摇曳,像是在鬓边燃起小小的一团火。
众人不疑有他,只觉得是景年用一会儿成片陪看,与对她态度并不好的俞昀客套一番。
忽然,导演的声音久违的响起。
“鉴于直播以及弹幕推送功能,会影响到各位嘉宾们的行为,为免妨碍到后续的剧情发展,导致最后影响节目的收视率,经节目组慎重考虑,将会掐断各位嘉宾们手环上热门弹幕的推送功能,并且严令禁止各位嘉宾们使用自己的设备观看有关于节目的内容,一经发现,将会被严肃处罚。”
话音刚落,每位嘉宾手环上的弹幕便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监视器后面的工作人员少不得窃窃私语。
“怎么会这么突然的关掉弹幕,还这么严格的要求不允许嘉宾们看直播。”
“你不知道,本来最开始导演只是怀疑景年故意刺激林珺草率结束剧本,提前回到小屋,结果前两天贺泊闻被景年当众炮轰,基本上就已经肯定是嘉宾们会利用直播影响其他人的行动。”
“可是这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吗?怎么今天又提出来了。”
“嗐,你没看那些火了的帖子啊,网友们神通广大地从林珺的眼睛反光中,确定了表现一向淡薄的林珺今天竟然一直在围观景年与林珺的直播间。”
已经涉及到嘉宾个人形象,工作人员恍然大悟的一声“原来如此。”
预制爱情的bug,被细碎的规则填补。
剧情陪看,正式开始。
原本悬吊在空中的液晶大屏被缓缓放下。
预制的爱情被端上桌,色香味俱全。
流畅的互动搭配着恰到好处的背景音乐,每一次的对视与接触,都成了不能宣之于口的爱意。
何况剪辑的功力出神入化,每一帧都是浓情蜜意。
只有景年和祝煜的那一组,打起球来像是在打架。
一摸上球拍就发狠了、忘情了,尤其是景年,眼睛里看不到一丁半点的温柔缱绻,只有恨不得抡死对手的决心。
不过幸好后来剧本之外的相处还算正常,挑挑拣拣加进去,也算中和了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祝煜正襟危坐,看着成片,久久出神。
原来景年当时是这样的眼神,原来她真的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哪怕眼睛里满是冷漠。
祝煜看自己在剧本中如何被景年爱着。
势均力敌又健康的交往,让两个人在预制的爱情中真的很像是一对天作之合。
可现实中的景年对他忽冷忽热。
冷的时候是冷嘲,热的时候是热讽。
不同于祝煜,大家对于成片的反应只是浮于表面的捧场。
毕竟看自己演的是一回事,看自己演的亲密戏又是一回事,在众目睽睽的围观下看自己演的亲密戏更是另一回事。
只有在其他组合的成片播放中,才能卸下脸上有些人机的尬笑,揶揄主人公,调节气氛。
陪看终于在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的折磨中结束。
景年看着大家都在,拉好了衣服,宽松的开衫妥帖地盖住手,裹住了裸露的肌肤。
毕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这样能够当着所有人刺激林珺的机会,她势必要牢牢握住。
林珺突如其来的关心,“怎么了,是不是有点冷啊?”
景年玩笑着岔开话题,“还行,就是看得我心寒。”
景年的话听得祝煜心里一惊,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胡思乱想。
为什么会心寒?
是心寒他鲁莽幼稚的不配合吗?
是心寒他在这次的剧本拍摄中一毛不拔吗?
还是心寒他根本就不是她想象中的弟弟吗?
祝煜忽然迫切的想要知道景年的答案。
最绅士的贺泊闻玩笑着:“祝煜,看来景老板对你的表现可不够满意啊。”
当剧本的潮水褪去,动了心的人在裸泳。
他忽然意识到,原来在预制的剧本中,他所有的任性,都是笃定景年贪恋自己颜色的恃宠生娇。
此刻他却偏执的期待,期待景年会回击贺泊闻,肯定与他的剧本。
可明显与贺泊闻不对付的景年,此时也没有针锋相对的回怼。
祝煜的心中沉沉地跌了下去,他并没有等到属于她的答案。
他没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