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蓄意伪装 人的战栗不 ...
-
海浪推着木板在海面上飘来荡去,四位男嘉宾逐渐分散开来。
颜色相近的服装模糊了个人特征,难以辨别。
扒着木板泡在海水中,祝煜额前的头发早就被海浪打湿,此刻正黏答答地贴在额头上。
虽然生气景年不领自己的情,可还是忍不住在远景镜头中偷偷抬起头,悄悄瞄向景年。
看她甩着流光溢彩的鱼尾,在海水中起起伏伏。
有些吃力,但是看起来还能应付。
最擅游泳的周慕南此刻离岸最远,望着景年嘴角尽是嘲弄的冷笑。
嘈杂的海浪声中,他好整以暇地敲击着身前的木板,在全然安稳的状态下讥讽景年。
“法治社会救了你,不然合欢宗的老祖又如何,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烂在水里了。”
传统意义上,他不是好人。
但是却不得不遵守规则。
相较于修真世界中手起刀落的狠辣,此时他只能在钝刀子割肉中折磨猎物。
望着伸展四肢扑腾挣扎的景年,狼狈的模样让周慕南心头的郁气一扫而空。
只是,一个浪头拍过来,众人的视线中便再没有景年的影子了。
罔顾剧本中对于男嘉宾“保持昏迷”的唯一要求,祝煜在一波又一波的海浪中高高昂起头,惊慌失措地扫视广袤又空荡的海面。
只是无人在乎祝煜此刻严重违反剧本的出格行为。
岸上的人也都着了急,镜头慌慌张张地扫来扫去,却再捕捉不到那条漂亮的鱼尾。
偏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本应该安安稳稳趴在木板上的周慕南,也一并不见了。
属于他的那块木板,此刻正孤零零的在并不平静的海面上飘来荡去。
浮萍般随波逐流,彻底没了方向。
虽然浪头不大,但是人的力量在自然面前实在不值一提。
导演比谁都希望节目爆,可是他不敢也不能拿嘉宾们的安全,去赌一个“万一没事”的万一。
溺水,三五分钟,便已经有可能回天乏力。
生死无小事。
对讲机里全是混乱的人声,导演已经指挥着安全员开始紧急搜救。
可下一秒,斑斓的鱼尾甩着饱满的弧度,轻轻跃出水面。
虚惊一场这个美丽的词,让在场的众人都松了口气。
可是松下的那口气却又在看清她身前的男嘉宾后,再度紧张起来。
因为景年,认错人了。
自然,也救错了人。
她双手揽住的男嘉宾,并非是剧本中的男主角俞昀。
偏偏是从她加入预制爱情第一天,就和她各种不对付的周慕南。
导演在刚刚的慌乱中喊劈了嗓子,此刻捏着对讲机有气无力的喊出“错了”。
像是隔靴搔痒,完成规定动作,但却无济于事。
于是,不少岸上的工作人员有的卷起纸筒喇叭,有的干脆双手扩音。
“错了,选错人了。”
一场“旁观者清”的失误,在众人震耳欲聋的喊声中暴露无遗。
可是,景年却好像在海浪的拍打声中,接收不到一星儿半点的信号。
直到其他三块板子上的几人都在呼喊声中纷纷抬起头来。
入目就是不远处的周慕南正被他身后的景年“救起”。
景年手臂上的鱼鳍装饰,正跟着她的动作一上一下自周慕南身前斜着穿过。
波涛起伏中,周慕南被这样的动作死死锁住。
绚丽的鱼尾正因为景年的悠然地摆动而压出漂亮的水花。
在场的人,只当是景年认错了人,却仍然在兢兢业业走剧情。
却全然不知,距他们颇有距离的海面,究竟翻涌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几分钟前,自以为事不关己的周慕南还在木板上暗自得意,优哉游哉地顺着海浪的势头起伏。
他昨晚的举荐,就是在明晃晃地针对景年,毕竟她让林珺不快,所以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而景年的挣扎与沉没,恰好解他心头之恨。
让来者不善的故人再一次沉湎于曾经刻骨铭心的痛苦之中难以自拔,是对曾经胜利的重温,也是在眼前形式并不明朗的战局中,为他稳操胜券的角逐,吹响冲锋的号角。
却不料,海水中木板轻而易举的托举中,他似乎被什么狠狠抓住脚腕。
正想着蹬开脚踝上的桎梏,却在下一刻发力的瞬间,被径直拽下。
绝对的压制,让他的挣扎,徒劳无功。
失去重心的关口,木板被他拉扯地翻了个个儿,却仍然没能阻止他的下坠。
始料不及中,海水狠狠冲进口鼻,咸腥的味道中,短暂的激烈挣扎已经让他全然脱力。
海水模糊了视线,继而在鼻腔耳道乱窜,五感被霎时封锁。
可胸廓被剧烈挤压,唯有窒息的感觉愈发清晰。
周慕南被勒住了脖子,在无感尽失中被拖进无尽的黑暗。
一时间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因为倒灌口鼻的海水,还是因为颈前的紧勒而窒息。
死亡的恐惧,被身体上的折磨无限放大,撕咬着吞噬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他轻视生死,是因为作为林珺每一世的附庸,死亡于自己而言,不过是新生的开始。
可是如果他这样窝囊地死去,林珺还会带上自己开启新的副本吗?
所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死亡真正地扼住他的喉咙时,恐惧,才真正刚刚开始。
偏偏,下一秒,他就又被身后的人强行拖出了水面。
是景年!
竟然是景年!
思绪混乱,他看不懂景年意欲何为。
若是英雄救美的献媚计谋,为何力道之重足以置人于死地。
若是赶尽杀绝的狠辣手段,又为何在紧要关头拖他出水面。
周慕南甚至来不及愤怒,就在结束的窒息中大口大口的呼吸,任由新鲜的空气争前恐后地涌入胸腔。
景年稍稍放松了对于周慕南的桎梏,在海浪白色泡沫中贴近他的耳后。
远远看去,倒是真的很像小美人鱼与人类耳鬓厮磨。
“你以为我下水的时候是在害怕吗?”
景年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带着周慕南看不到的嘲弄。
“其实我在重温,人的战栗不只来自于恐惧,同样也可以来自于兴奋。”
喉咙中呛出的海水乱窜,周慕南被狠狠羞辱。
景年的话精准地踩着海浪的节奏,结结实实地拍在他的脸上。
吊拍的远景镜头收录不到声音,可是在海浪细碎又嘈杂的背景中。
她的一字一句都分外清晰地落进周慕南的耳朵里。
“我早就在网上搜索过你,看到了你在各种各样的游泳赛事中名列前茅,确实很强。”
出于本心的肯定,却仍是居高临下的点评。
“所以你才会觉得我会本能地害怕,只是可惜了,你最引以为傲的优势在我这里最不值一提,毕竟我泡在水里那么久,不会有人比我更懂水、更会水了。”
景年故意暴露出来的弱点,此刻正狠狠撕开周慕南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
昨晚,她几乎是在周慕南出口的瞬间,就想到了今天的境况。
所以什么远景镜头,不过是她掩人耳目的借口。
什么害怕下水,不过是她蓄意伪装的手段。
折磨的快感是昨夜夜空中的明星,闪烁着亮至天明。
说罢,景年甩了下尾巴,真的像条人鱼一样从不远处捞回了属于周慕南的那块木板。
好整以暇地歪着头看他在木板上苟延残喘,然后对着岸边挥挥手示意可以重新开始拍摄了。
撕开无措的伪装,再次入水的景年带着非同寻常的矫捷。
柔软但充满力量。
稀稀拉拉的弹幕的上,大多在附和一条长评。
「这么多男嘉宾摆在眼前,别给景年挑花了眼,谁能想到前两天还人见人厌的鲶鱼,今天都翻上男嘉宾的牌子了。」
有点酸,也有点无奈。
第二次拍摄开始,景年故技重施。
并凭借先发制人的优势,将还未缓过来的周慕南再次拽进水中。
新一轮的折磨开始。
景年看着他在沉浮起落中,越发桀骜不驯,却受限于身体上的极限,无力反抗。
海水最大程度的模糊男女之间力量的悬殊,也将景年的优势尽数展现。
……
第六轮拍摄,如出一辙。
第七轮拍摄,如出一辙。
前几轮的时候,弹幕上还有人为周慕南抱不平。
说景年借着剧本在工作期间骚扰男同事,揩油周慕南。
第四轮的时候,弹幕就已经咂摸出不对味儿了。
直到第六、七轮。
弹幕上尽是诡异的安静。
可是流量却意料之中的爆了。
越来越多的人涌进直播间,看带有乌龙色彩的故事如何在景年的操作中,逐步变成搞笑却诡异的事故。
毕竟任谁也能看出来,周慕南原本还有意地变换位置,却在景年多次的精准锁定后,直接放弃,机械般地被拖下水,在反复的窒息中被拯救。
混乱之中,稍微逾矩的亲密都没有,遑论弹幕中想象的上下其手了。
选人的失误,将拍摄时间无限地拉长。
以至于到最后,就连岸上的导演都忍不住疑惑。
“景年这是选的不够准确呢?还是选的太过于准确了。”
似乎只有祝煜还被蒙在鼓里,只觉得运气一直不差的景年却在今天频频翻车,是因为前两天拜神时,误放仙女棒惊扰了神明导致的。
直到最后有一条弹幕,隔着屏幕在真相上轻轻擦肩。
「有一说一,这对周慕南来说哪是工作啊,这不是纯折磨吗?」
终于在第八次拍摄中。
周慕南已经学会如何在窒息感没顶之际违背本能地不再挣扎。
他比景年想象中的更加识时务。
最开始的败局,错失先机,让他丧失在后面翻盘的所有可能。
一脚踩进捕兽夹的猎物,心存妄想的无意义挣扎,是献给猎人最高级的享受。
而他已经在反复的折辱中,清醒地落败。
这次景年出乎意料没有将他拖向深水,只是在他正趴在木板上缓气的当口,毫无预兆的探出海面。
一张薄薄的木板上,景年压在另一边,径直望向他的眼睛。
像是个从地狱中爬上来的水鬼,带着满身阴森的潮湿。
唯独眼底燃着熊熊的火,好似要让周身的水都因她而沸腾不休。
阳光在海面上蒸腾着高温的气浪,偏偏风一吹,身上的海水就带来难以抵挡的冷意。
两个人一人一边压着不大的木板,冷静的对峙,唯有他们腕上的手环,还在因为流量小爆而不合时宜地响动。
漆黑的屏幕上炸开红色的爱心,成了幽蓝海域的唯一暖色。
周慕南狭长的近乎于妖魅的眼尾,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唯独早就没了血色的口唇,昭示他此时的无力。
凉薄高傲的脸上,此刻尽是脱力后的苍白,竟莫名有股子任君蹂躏的破罐子破摔感。
如同别扭的孩子,心口吊着一股子气,不肯开口说第一句。
好像他若是先开口,就败了。
撑着下巴,景年大气都不喘,身体上的疲倦被作恶的兴奋通通抵消掉。
谁知道她的第一句话却是风马牛不相及。
“周慕南,我这算不算是千万次救你于水火之中。”
自认为在高清镜头下练就一身钢筋铁骨的周慕南,此刻的表情也在景年的话中,出现了细细的龟裂。
“……”
他与林珺的结缘,同样来自千千万万的水火之中。
“至于这水火是怎么来的,你就不要太在意了。”
如同多年不见的老友,不等周慕南回答,景年便自问自答道。
“周慕南,久别重逢的第一份大礼,你还喜欢吗?”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