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之夭柳故事》LuigiVampa

6、第 6 章 这一日，晚

　　这一日，晚饭安排在朝晖殿偏殿。阿念和静安妃也一起用膳。小六和玱玹先到了，阿念和静安妃一同进来。俊帝深深地看着小六。

　　小六看到静安妃，一颗心狂跳不止，若不是知道来人是静安妃，她一定以为，这就是娘亲。可即使知道这不是娘亲，小六的身体还是轻轻颤抖，这个曾经让小六一想起就伤心得吃不下饭的女人，小六曾想象了无数次她究竟哪里比娘好，可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长得那么像娘，偏偏又穿了一袭青衣，猛然看去，完全就是娘。那些隐秘的愤愤不平和伤心难过都消失不见了，她甚至觉得愧疚不安。

　　她转身望向俊帝，却觉得父王好像一下子老了几百岁。她定了定神，向静安妃行礼。

　　阿念见到小六和玱玹同席，不由得惊得张大了嘴巴，本想骂小六是贱民，碍于俊帝在侧，只小声质问玟小六怎么和哥哥坐在一起。玟小六他曾经对自己，她没办法说下去。

　　小六心不在焉地吃饭，满脑子想的都是为什么静安妃和娘亲这样相似，而且还不会说话。父王娶静安妃，难道是忘不了娘亲？那娘亲当年，为何要自休于父王？

　　吃过饭，小六和玱玹回到华音殿，玱玹问小六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小六捡了重点说了一下，说的很轻松，这些经历于她来说，都已是过往，她恨过怨过，但她不会沉浸在过去的痛苦中，她要向前看。

　　玱玹眼睛酸涩，他道歉，为自己的自私，偏见，他伤害了最亲近的亲人。小六说，他没有怪玱玹，要怪只能怪几百年的离别，让他们都不复儿时心境。他对外祖母承诺过，要和哥哥相互扶持，他会信守这个承诺，但是以他现在的能力和处境，究竟能帮哥哥到何种地步，他自己也不知道。

　　阿念从偏殿跑出来，在漪清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路上得到宫女传信，俊帝叫她去华音殿相见。

　　进了华音殿，阿念彻底傻眼了。父王跟小六在一起聊天？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玱玹会允许小六和他住一个殿？难道玱玹也知道父王想……是了是了！玱玹哥哥向来很敬佩父王，很听父王的话，如果父王想……玱玹哥哥肯定也支持了。此刻父王跟小六在一起，一定是商议……

　　阿念盯着小六，脸上的表情犹如天上的云，变幻莫测。俊帝沉吟一瞬，明白女儿的心思。

　　俊帝对阿念招招手，阿念气呼呼地走到俊帝跟前，俊帝揽过阿念，“阿念，你想差了，小六不是别人，是你的亲人，”俊帝低声耳语了几句，阿念不禁抬头看向小六，先是一脸震惊，后又似乎明了，看向小六的眼神慢慢变得柔和，心神安定下来。小六知道，父王跟阿念说了自己的身份。俊帝说完，转头对小六笑笑，牵着阿念的手，放在小六手上。“你们俩是这世上最亲近的姐妹，来日方长，你们今后要相互照应，知道吗？”阿念懵懵懂懂地点头，小六拱手，“当初多有得罪，还请阿念妹妹不要怪我。”

　　阿念哼了一声，没有答话，但神色间有掩不住的笑意。她知道父王和哥哥找了这个姐姐三百年，她也希望能找回姐姐，父王说过，找到姐姐，就会多一个人护着她，宠着她。只是突然间告诉她，曾经绑过她的玟小六是自己的姐姐，她还不能完全接受。俊帝明白，还要给姐妹俩一些时间，相处久了自然就好了。

　　俊帝和阿念离开，小六想了很多。要留在他们身边吗？小六不确定。她之前一直逃走，不仅仅是因为有心结，还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这扇门一旦进来，再出去就难如登天，而天边，还有一个人，跟她种了感同身受的蛊，她还没有弄明白，那究竟是什么蛊……

　　第二天一早，玱玹来找小六，抱歉地说：“师父已经写信给爷爷、玉山王母，等他们商量好，也得到王母的同意，才好昭告天下。所以师父决定先不公开你的身份。”

　　小六想起了在玉山时的事，烈阳那时还是十来岁的童子模样，阿獙也还未化形，十分可爱。

　　那时候她还不懂王母待她的好，可后来她凭借着玉山学来的本领，在一次次危险后活了下来，他才明白，原来王母教他的都是保命的本事。

　　又想起相柳跟玉山也有交情，那是不是阿獙和烈阳也认识相柳，如果当年自己不下玉山，也许同样会遇到相柳，那样，就可以早几百年与相柳相识了。

　　饭后小六和俊帝去了漪清园，小六见到园中景致与儿时无异，园子虽然几经修缮，但是连她儿时记录身高的划痕，父王都还保留着。

　　小六低头，喃喃道，“我早就忘了自己的样貌，连现在的身高都不知道。”

　　俊帝笑笑，手摸上他的额头，小六额间显出一朵桃花胎记，与她小时候的一般无二。“你体内封印了神器驻颜花，才能变幻容貌。”

　　小六疑问，“如果取出来，我就不会变来变去了吗？”

　　俊帝没什么表情，“是。”

　　小六喜悦地说：“爹爹，能取出来吗？我不想变来变去了，我变了几百年，变得太累了。”

　　俊帝却摇头，“我没办法帮你取出来，却可以想办法帮你找回真容。”

　　小六点头，心中又一块大石落地，轻松了许多，也不再惧怕皓翎王，笑嘻嘻地问，“爹爹，我能不能不当王姬？只做你的女儿。”

　　“不行！”

　　小六不明白。

　　“因为你是我女儿，我是皓翎王。”

　　小六摇着俊帝的胳膊撒起娇，“可是当王姬好累，事事都要小心谨慎，婚事都不能自己做主，还有为了国家去联姻，我不想联姻。”

　　俊帝笑看着小六，“你想自己做主嫁给谁？”

　　小六被问住，她当然不能说那人是谁，“没有，我只是假设。”

　　俊帝看着小六，“你是放不下什么人吗？”

　　小六被说中心事，低头不语。俊帝见自己说中了，手抚着小夭的头说，“我整日忙于朝政，是为了什么呢？就是为了我的女儿可以为所欲为，做你想做的事，我的女儿不管看上谁，都可以抢过来做女婿。小夭，恢复王姬身份，去做你喜欢的事，这算是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对你的一点补偿，不要拒绝好吗？”

　　小六觉得有一个强势的爹爹真是不错。可是转念一想，心里的那个人，真的是一国之君的威仪就可以让他俯首的吗？不过既然相柳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那要不要昭告天下，都是一样的，她现在，恢复真容灵力才是重要的事。

　　就这样安安稳稳地过了几日，晚上闲下来，小六会在窗前望着月亮，想到清水镇的群山里，相柳是不是也坐在横生的树枝上，拿着酒瓶，边喝酒边赏月。相柳会不会，也偶尔会想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