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旧缘 语出惊人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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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原本的阮心棠，的确是看不懂账本的，薛氏也曾多次教导她管家之事，奈何阮心棠觉得学这些枯燥无味，光是账本上那些个数看着都让人头疼。
可嫁入承安伯府后，即便她再如何不愿意，也只能硬着头皮学。只因她是世子夫人，若连个账簿都看不明白，日后还怎么管理家业？
为此阮心棠也没少受婆母搓磨，相比严家，阮家的门第本就低他家一头，而严衡因换嫁一事也厌极了阮心棠，所以从未替她出过头。
阮心棠就这样被关在房中日复一日得去学去看，那段时日如今回想起来都觉得痛苦难耐。
时至今日，就算她粗略的看了两眼，也能发现成衣铺的账本上有诸多问题，如此看来倒是该谢谢那严家的老太婆才是。
“小姐，我们现在去何处啊？”采珠问。
阮心棠已然打算好要从这间成衣铺子着手，不过一切还得从长计议，不能操之过急。
“走，小姐我带你去芸香楼吃顿好的。”眼下时辰尚早，阮心棠想着不如用了午饭再回府。
芸香楼在上京也颇有名气，酒醇菜香，阮心棠尤其喜欢吃这家的广寒糕，软糯清香又不甜腻，啧，想到就觉得馋嘴了。
走进店里，小二热情的过来招呼：“二位客官里边儿请。”
阮心棠熟门熟路的问：“二楼可有空位？”
“有的，您跟我来。”
木制的台阶踩着踏踏作响，阮心棠随着小二往楼上的雅间走。路过其中一间时，她不经意的转头瞥了一眼，也正是这一眼，让她后悔不已。
“衡哥哥！”
雅间里那抹熟悉的身影吸引住了阮心棠的目光，她兴冲冲的走了进去，站在严衡跟前：“真巧，你也来这里吃饭吗？”
严衡怔了怔，回过神来后眼中只剩下淡漠。“阮二姑娘。”
他如此疏离的称呼让阮心棠心生不满，娇嗔着说道：“衡哥哥，你唤我大姐姐雁回妹妹，怎的到我这儿就成阮二姑娘了？你我也算是青梅竹马，便是唤一声棠妹妹也是使得的。”
“我与雁回有婚约在身，自然不能混为一谈，还是喊二姑娘好些。”
雅间里除严衡外还有三个男子在，这些人阮心棠也曾见过，严衡的好友，也都是世家公子。
其中一人调侃道：“铭之啊，你可真是艳福不浅，姐姐妹妹这是都钟情于你啊。”
铭之是严衡的字，唯有亲近之人才会如此叫他。
“言伯兄休要胡言，你是知道的，我心系得一直都是雁回，二姑娘于我只是妹妹而已。”严衡立刻撇清关系。
阮心棠咬着唇，煞是可怜的说道：“衡哥哥这话未免太伤我心了，大姐姐在花朝节上与五皇子互通诗词，分明就是未曾把你放在心上！可我，却是一心想着你的呀。”
这番话说的严衡耳垂泛红，阮雁回与赵景宁之事是他心头一根刺，周遭的人都知道他与阮雁回的事，是以不敢明说，可阮心棠此举却是把他的糟心事暴露在人前，严衡只会更加厌恶她。
“够了！二姑娘的心意严衡无福消受，请你不要再继续纠缠于我。在场的诸位皆是我的好友，不会将此事宣扬出去，二姑娘好自为之吧，青松，请二姑娘出去。”
“你…”阮心棠一腔热情瞬间被冷却，“衡哥哥，你为何要如此对我，实在太让我伤心了。”
她哭着跑开，到楼梯口时又恢复了平静。
阮心棠伸手抹掉脸颊上的泪珠，看着湿润的指尖，困窘之意油然而生。天呐，她这是又说了什么丢人的话啊！
“小秃驴，你玩我是吧！对阮雁回不受控制便罢了，怎么对严衡也是如此！”天杀的，她明明是想远离严衡的，这下好了，旧事重演了啊！
采珠不明就里，只当她家小姐是被严衡的话刺激了。“小姐，您别难过了，那严公子本就是大小姐的未婚妻，您还是莫要与他走太近啊。”
“谁想跟他走近了！”
“那您刚才这是？”
阮心棠苦笑，“你就当我犯糊涂头脑不清醒了，采珠你记着，若是日后我看见严衡再犯这种蠢事，你就把我打晕抬走。”
采珠只当她这话是撒气，毕竟前些时日阮心棠也曾说过类似的话，结果反倒是自己差点被甩晕了。
“小姐，咱这饭还吃吗？”
阮心棠没好气的道：“不吃了，真是倒胃口的家伙。”
采珠苦哈哈的应道：“是。”
两人离开后，距楼梯口最近的雅间打开了门。宋离饶有兴致的走到窗口，看着阮心棠离去得背影玩味的笑道：”阮二姑娘，当真有趣。”
“佩安，还不快进来喝酒！”
听到里头人的喊声，宋离才回到雅间。赵景宁将他面前的酒盏满上，又道：“外头那是什么热闹，还值得你追出去看？”
宋离饮尽杯中酒，说道：“没什么，还以为是我营中哪个将士偷跑来喝酒了，原是认错人了。”
隔壁房间的声音嘈杂，赵景宁只能听个大概。宋离耳力较之更灵敏，是以能清楚听到谈话的内容。
他也不知为何要瞒下阮心棠的名字，只是想到便这样做了。
赵景宁也没在意，只道：“佩安呐，此番叫你出来喝酒，也是想找你帮我出出主意。”
赵景宁还没往下说呢，宋离便猜出几分。“和阮家大姑娘有关？”
赵景宁也不藏着掖着了，“阮家大姑娘与众不同，可惜花朝节那日没有机会与她交谈两句。”
宋离给他出了个主意：“这事好办，你找云阳公主，以她的名义邀阮大姑娘来赴宴便是了。”
赵景宁轻拍台面，“对啊，我怎没想到！宋离啊宋离，你一介武夫居然还懂这些，倒是令我刮目相看啊。”
宋离指指脑袋：“武夫也有脑子，五殿下，平日少看些书吧，人都看傻了。”
赵景宁为君宋离为臣，宋离这番毫无尊卑之意的话若换作旁人早治他得罪了。可赵景宁不一般，及冠前他曾与宋离一道在军中历练，两人一同上过战场杀过敌，这可是过命的交情，所以这一两句玩笑话还是开得起的。
“本殿下心胸宽广，不与你一般计较，我这便找云阳啊姐去。”
“且慢。”宋离拦下他，“连二姑娘一道请上。”
”哟，你这是借机给自己寻机会啊。”
宋离眉眼微动，说道：“姐妹俩一同落水，只请姐姐不请妹妹，是何道理？五殿下，便是想计也得想全套啊。”
不得不说，宋离这话确实有道理，但赵景宁听着就是觉得不爽。他指着宋离点了点：“好小子，以后有事可别求我。”
这闲话也说完了，接着便该谈正事了。
“佩安，让你查的事可有眉目了？”
宋离正色道：“郕王老谋深算，要想接近他探查消息有些难度，不过府中的世子殿下比起他爹可要愚笨的多，我已派人密切跟着他，不知从他身上是否能获取些消息。”
提起郕王世子，赵景宁无奈摇头：“景泰啊，吃喝欢乐就最在行，也罢，如今也只能从他下手了。”他将杯中酒喝完，起身说道：“我不能出来太久，免得父皇起疑，还得去趟云阳阿姐的公主府。”
宋离夜站起来，对他行了一礼：“恭送五皇子殿下。”
赵景宁笑着挥了下手：“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言必，便带着随从先行离开了酒楼。
陛下多疑，即便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怕他们心生妄念抢了自己的皇位。宋离如今手握兵权，若是被人知道他与五皇子关系亲近，只怕会引来祸端。
是以两人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关系疏离，只在私下里能坐在一起喝酒聊天。
***
今日这事真是叫人倒胃口，阮心棠脸最喜欢的广寒糕都没吃着，空着肚子回了阮府。
走到自己的院门口，她心想：不行，铺子的事情可得抓紧，得在郕王发动兵变前赚足了银两，才能带父亲和母亲逃到城外避难。
于是她扭头就往主院去，寻思现在就同母亲说这件事。
薛氏此刻正在用饭，阮心棠急匆匆的走过去在她身旁站定。“母亲，我想好了，就要那间成衣铺子。”
“江嬷嬷说你只看了这一间，这便决定好了？”薛氏问。
阮心棠坚定的点头：“决定好了。”
这个女儿做事向来是虎头蛇尾，薛氏夜只当她心血来潮，边依着她：“好，把母亲就把这间铺子交给你，不过你初次执掌铺子，还是先由江嬷嬷辅佐你如何？”
让她辅佐，那可真是当老鼠进米缸了。阮心棠撇撇嘴，略有不快：“那更不成了，母亲你可不知道，今日去铺子，那掌柜眼里就只有江嬷嬷，一口一个管事的叫着，我这个二小姐站在那儿就跟陌生人似的。若是再让江嬷嬷辅佐我，只怕呀咱家这铺子就快改姓江咯。”
“夫人，二小姐，老奴万万不敢啊！以前都是老奴替夫人监察铺子，所以那几家的掌柜都误以为老奴是管事。”江嬷嬷极力解释。
薛氏如今还是十分信任江嬷嬷，“棠儿你莫要多想，江嬷嬷的确是在替我办事。”
阮心棠知道光凭这个是不会让薛氏处置江嬷嬷的，她要做的就是一点点在薛氏跟前上眼药，日子长了，自然就会离心。
“江嬷嬷不必如此紧张，我不过是说句玩笑话。母亲素来倚重你，若让你跟了我那母亲也就要受累了。成衣铺的那位江掌柜，我瞧着是个通透的人，不若先跟着他学学，若不行，再让江嬷嬷来,母亲觉得可好？”
阮心棠的想法很是周全，薛氏微微颔首。“就依你的意思吧。”
得了准信，阮心棠这才满意的离开了云清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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