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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66 ...

  •   又是一个清明到了。

      江焉撑着伞站在墓碑前,此时躺在这地方的人不再是前世的那个人。看照片,是位很慈祥的老爷爷,身旁那一块本来在前世也无主的墓碑躺进了这位爷爷的妻子。

      在这个已经摒弃火葬合葬的年代,他们在最后还是住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真羡慕。

      早知道上辈子不死在别墅了,装进盒子里躺在陆涯旁边这种事他当时怎么没想到呢?

      希望这辈子还有机会吧,噢,那看起来还得尽早去选个风光大葬的好地儿。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江焉弯下腰在这两位素昧平生的爷爷奶奶面前放下花束,正要转身走开时抬头却见又下雨了。

      扫墓这种事,似乎总是和雨天过不去,就像清明节也总会下雨。

      他抬手挡在眼前,闷头向台阶下跑去,但还没等跑出几步就被一把向上而来的伞罩住了头顶。

      江焉愣愣地眨眼,僵硬着抬眸看去。

      很久不见的人垮着一张脸,好像淋了雨的大狗,肉眼可见很委屈地对他说:“我以为你会来接我。”

      江焉僵硬地看着这位一直以酷哥造型示人的人如今顶着一头不再潇洒狂野的寸头,干笑一声耸肩:“我以为你不希望我来接你。”

      今天是陆涯彻底重归自由身的日子,他当然知道,所以才会把自己的定位发到陆涯手机上。

      至于接人什么的,他不去,于是也就给了陆涯出来后去好好梳洗打扮外加换上一套骚包至极的酷哥装扮再来找他的时间。

      目前看起来,他俩的默契十分在线。

      一个没料错陆涯要面子,一个没想多江焉会等人。

      否则陆涯但凡在出来的时候等江焉,他俩现在都不能这么及时在墓园碰上。

      所以两只狐狸在这儿演什么聊斋?

      江焉瘪瘪嘴,十分自然地从陆涯兜里找出来纸巾给自己擦头发。

      “嫌弃我?”

      陆涯没错过江焉对他头顶的躲闪,笑着凑近去弯腰非要用自己的寸头蹭蹭江焉的侧脸。

      这感觉,就像是拿着拿着砂纸给他抛光。

      江焉长叹一口气,抱住陆涯的头让人不要乱动。

      他实在没有露天搓澡的爱好。

      “知道吗?男朋友的发型是情侣公共财产,如果不是这次给你做造型的Tony老师是国家分配的,我此刻大概已经一个投诉电话打过去了。”

      这都什么垃圾品味,给他好好一个酷哥整成这样。

      陆涯好像更委屈了,埋头在江焉脖颈处又咬又吸,嘴里还在嘟囔念道:“一年多不见就这样对我?不想哥哥吗?”

      江焉眉心一跳,扯着陆涯的耳朵拉着人向台阶下走去,一路上路过众多墓碑。

      “…这么多人躺这,你居然还有闲心逸致跟我聊骚?”

      作了孽了真是。

      陆涯诶唷一声被拽着耳朵,踉跄着跟人走着,一只手还在任劳任怨地撑伞:“没办法,以前跟你住一起的时候我是你亲哥,后来一起读高中了我俩虽然不是亲兄弟了但你又没成年,现在好不容易合理合法了,我不聊难道等下辈子?”

      “……”

      江焉脚步猛地停下。

      陆涯心里一沉,他看着江焉紧紧抿着的嘴唇,恍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关于下一辈子的话在哪里说都可以,但不该在现在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曾经真的躺过另一个他。

      这是江焉的软肋,且这辈子都过不去,也绝对不应该过去。

      他连忙把江焉的头掰回来,只见他这个一直要强得要死的弟弟已经红了眼,抬眸看他时就连瞪他的弧度都没有以前大了。

      陆涯嘴里泛起酸味,但还是努力扬起笑脸捏了捏江焉的脸,再低头在苍白的嘴唇上轻轻咬着说:“乖乖,我说错话了。”

      江焉任他咬着自己的嘴唇,敛眸低声道:“你不能用这种事来逼我说想你。”

      其实也不是逼迫,只是话赶话,谁也没顾得上而已。

      但江焉就是知道怎么戳陆涯的心,每一个字都正中靶心,让陆涯这颗本来就在他面前没什么底线的心彻底软成一片。

      陆涯忍不住也红了眼,心一横捧起江焉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

      “原谅我好不好?”

      江焉顺从地昂着头给人亲,等两个人都稳不住气息后才反咬一口陆涯,扯着嘴角说:“哥,背我。”

      “背,现在就背。”陆涯不说二话,当即捞起江焉的膝盖窝将人稳稳背起。

      一步一步走下台阶,伞柄靠在江焉的肩头,远远看着他们就像一株大蘑菇,走得很慢。

      等在墓园外的司机和景助理远远瞧见,笑容不约而同变得古怪。

      司机叹服:“我从来都没见过比他俩还别扭的情侣。”

      谁家爱人出来自己不去接的,他这一路上还想呢,怎么江老板这么心狠。

      景助理:“谁说不是呢?”

      陆涯出来后也是一句话没问江焉,他还以为这俩默认分手了呢。

      结果呢,人家根本就是相侵相碍。但凡是其他情侣之间做起来膈应的事,在这俩面前根本什么都不算。

      “大概这就叫灵魂伴侣吧?”景助理这样说,“什么都不用说,你懂,对方也懂,而且彼此都相信对方能懂……”

      司机咂舌:“但这是不是太理想化了?”

      人是很复杂的,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设词条就能贯穿一生,更不是一成不变、非黑即白的。

      说懂一个人,谁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就变了呢。

      景助理知道他什么意思,也耸了耸肩。

      “我也不知道了。”

      其实他之前也是这样想的,现在或许改观了,但谁知道以后自己又会怎么想。

      但重要吗?不重要,这又不是他的恋爱。

      眼见人已经走到近处,景助理笑着撑伞迎上去,刚要开口就听这位向来话少脾气怪的江老板趴在陆涯背后说:“哥,我错了。”

      江焉吸了吸鼻子,继续说:“我是故意的,想让你心疼我。”

      话音未落,先滴在陆涯脖颈处的是还温热着的眼泪。

      陆涯脚步一顿,景助理也倏然瞪大了眼,出于职业操守,他连忙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快步走开,将二人世界重新换给这俩。

      江焉没管那远去的脚步声,还在自顾自说着:“我想你了。”

      陆涯咽了咽口水,喉结蹭着江焉抱着他的手臂上下滑动,好一会儿才艰难挤出来两个字:“乖乖,不用勉强你自己……”

      他知道江焉想他的,两只眼睛都看得见,江焉表现得很明显,只是不说而已。

      至于江焉的心机,他更是一清二楚,根本就不算事。

      可还没等他说完话,他的心肝又开口了,难得的哽咽和苦涩,是江焉很少外露的情绪。

      “以后别再丢下我一个人了,好不好。”

      陆涯用力眨眼,终于没忍住把江焉放下地再转身将人狠狠拽进怀里。

      江焉被人抱着,呼吸不算通畅,但他还是坚持要把没说完的话说完:“我总是没什么人性,你不能不在,否则没颜色了。”

      这话前后绝对不算连贯。

      但陆涯就是能听懂。

      江焉在说,他不能不在,否则江焉不能透过他的眼睛去看自己的颜色,更不能透过他的爱去爱别人。

      这就是江焉,他把自己比喻成一面镜子。如果没有陆涯举着他的爱站在对面,这面镜子里什么都不会有。

      孤独。

      苍白。

      太多太多只看字面都虚无的词围绕着江焉周身,只有一个人带着所有的颜色闯进过他的世界,而这个人上辈子离开了。

      陆涯粗喘着气,将人死死抱在怀里,近乎自虐般感受着心上人的颤抖和委屈。

      江焉知道他在心疼自己,反而笑出来咬了妖陆涯的耳垂。

      “哥,我换了好多百元大钞。”

      一晚一百,说好了的。

      陆涯:……

      他忍无可忍地横抱起江焉,再也不管什么伞和雨,径直将人抱进车里扬长而去。

      至于司机和助理,则是领着超额补贴悠哉哉打车回市区里开小灶了。

      “妈耶,你瞧见陆总的脸色没,我严重怀疑他会把人给弄进医院?”

      助理:“…你放心,他把他自己送进医院的可能性都比把江老板弄伤的可能性大。”

      谁说不是呢,此时咬着后槽牙还在专注开车的陆涯第无数次在红绿灯的档口捉住了某只还在鬼鬼祟祟向下摸的手。

      “乖,回去想怎么闹怎么闹,现在开车不行,我怕伤着你。”

      江焉哦了一声,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说:“可我还没试过在车里。”

      陆涯眉心一跳,差点没把持住。

      “…等回去,车库里行不行,没监控。”

      “诶?那可以在厨房吗?你穿围裙的那种。”江焉一下子想到好多好玩的,歪着身子拿起手机给陆涯展示了自己的网购订单,“我买了好多,我穿兔子,你穿狼狗好不好?”

      陆涯:……艹。

      出来后的第一天,陆涯在车里被激得流了鼻血。

      不久之后,陆涯把人压在铺了外套的引擎盖上,一只手捏着江焉的脚踝,另一只手按住江焉的两只手高高举在头顶。

      “我们难道今天不应该先聊点浪漫的久别重逢吗?”

      怎么就变成这样?他想不明白,但这不妨碍他已经把送上门的菜按在车里好好炒了一遍。

      江焉躺在他身下,闻言笑出声来。

      “这么多年了,我们什么时候相处正常过?”

      况且,他抬腿顶了顶某处,“我不觉得这件事不浪漫,只要是和你,就最浪漫。”

      在人再次埋头下来的时候,江焉眯起眼转头一口咬上了陆涯的手臂。

      抖着身子,一字一顿道:“和你做,才叫爱啊。”

      爱,就是很浪漫。

      “乖乖,别忍。”陆涯也笑出来。

      “……”

      在忍什么呢?江焉取巧地避开某些不可描述的,在最不该纯爱的时候十分纯爱地回应了陆涯。

      “我爱你,陆涯。”

      “我好爱你啊,陆涯……”

      陆涯深吸一口气,抹了抹嘴唇抬头亲上江焉微张着的嘴唇。

      “我也是,只爱你。”

      一个从不该和浪漫沾边的清明节,他们说出了爱,做到了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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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开始努力日更到完结,但因为要一边改一边发,所以尽量做到日更,如果没做到就顶多延后一天。于是也不打算压字数了 ——留言于 2025/6/10 本书原名《骨病生独占的花》,完结后或许会把名字改回去,全书预计40w字,但我会加快进度砍掉部分支线和副cp,结局he ——留言于 2025/5/6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