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老人养崽日常[鬼灭]》天心小御

3、了不起的爷爷 1

　　10.

　　黑死牟去了半天才回来。

　　小爱在黑死牟的屋子里翻东西，但也没什么好找的，这里大多数是她的东西，黑死牟的东西少得可怜。

　　她找到了一把刀，握着刀柄，用力，没拔出来。

　　再用力，还是没拔出来。

　　气沉丹田，两腿岔开，再再再用力，终于拔出来了！

　　但不妙的是，小爱的手也被划伤了，血滴滴答答地掉在地板上，痛楚席卷而来，小爱的脸颊白了不少。

　　她看着手上的伤口，脑袋空白了几秒，才想起来，食人鬼是可以自愈的。

　　可是……她不知道怎么自愈，没人教她。

　　小爱拿出黑死牟给她的手帕，把伤口捂住，站起身来，左右张望，喊道：“鸣女，鸣女姐姐——”

　　“什么事，小爱小姐？”

　　无限城不愧是是鸣女所属，小爱一喊，她就出现了。

　　和过去那样坐着不动如山不一样，她抱着三弦琴，站在了屋外，脸庞上只有一只眼睛，看着颇为骇人。

　　小爱把自己的手伸出去，手帕已经被洇湿，血红的一大片。

　　鸣女沉默了一下，想到小爱变成鬼实在是没几天，不会自愈倒是不奇怪……

　　小爱的等级还不清楚，趁鬼王大人没有定夺，鸣女是可以在小爱脑内传话的。

　　所以她把自愈的办法告诉了小爱。

　　小爱捂着手，一边抽着气，一边学着自愈。

　　鸣女默默抱着琴离开，她不太想碰上上弦一。

　　小爱的力量不足以马上愈合伤口，她瞧着血没继续流了，就把手帕挪开，团了团，去擦地上的血迹。

　　血滴被擦掉，木质地板上还有一团污渍。

　　小爱不管，把手帕丢在一边，坐在地上等黑死牟回来。

　　黑死牟和鬼舞辻无惨商讨那个有着日纹耳坠杀鬼人的事情。

　　两个鬼一致怀疑这是日之呼吸的继子。

　　鬼舞辻无惨表情难看，最后说道：“我会盯着的，只要发现他的踪迹，直接杀了。”

　　黑死牟点头，慢吞吞道：“是否……需要属下……出去？”

　　鬼舞辻无惨想到黑死牟最近的“玩忽职守”，有些无语，摆手：“区区一个杀鬼人，又不是柱，就是柱，派出下弦也足够了。”

　　黑死牟不做他想，告别了鬼舞辻无惨，回了自己的居所。

　　一踏入地界，就闻到了不同寻常的气味，他的表情一变，脚步快了些许，拉开障子门，只看见小爱躺在地上睡觉。

　　周围的东西乱糟糟，一把长刀被拔出，丢在地上，刀身还有些血迹，地上有一团污渍，再仔细看看，黑死牟看见了角落里吸满血液的手帕。

　　他抿唇，暗道应该把刀类收好。

　　小爱贪玩，一不小心就会伤到自己。

　　迈步过去，小爱大概是自愈消耗的能量过多，睡得很沉。

　　黑死牟坐下，拉起她摊在一侧的手腕，认真看了看她掌心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伤口还是红彤彤的。

　　一眼看见了里头细嫩的血肉。

　　他收了收掌心，再张开的时候，一滴血线注入那伤口，很快，伤口愈合。

　　而他掌心的那点血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11.

　　小爱睡得很高兴，她很久没这样舒服地睡觉了。

　　变成鬼的时候没有感觉，现在是真的陷入梦乡，不用担心在梦中心脏停止跳动，也不会因为呼吸困难而时常惊醒。

　　黑死牟把她弄乱的东西一一整理好，放到了另一个房间，又把自己这数百年来珍藏的刀藏好。

　　等待小爱苏醒的时候，他坐在一侧，看着自己的虚哭神去发愣。

　　他想起来，他貌似得教会小爱自保。

　　刀得拿出来，让小爱学会挥刀，小爱是他的后代，现在身体无恙，也不知道剑术上的天赋如何。

　　挥刀不是一日之功，他那些珍藏的刀不适合小爱，不如去削一把木刀给小爱练习用。

　　外头大概是有卖的，但比起和人类打交道，黑死牟宁愿自己出去砍树，做木刀。

　　这样的事情很久没有做了，他离开无限城，在一处山林，找到了一棵勉强满意的树，砍倒。

　　挑了最合适的木材，劈出大概的形状，然后用重新变化形状的虚哭神去仔细打磨。

　　快完成的时候，黑死牟想起，他貌似该让小爱用血肉铸成自己的刀，而不是在这里磨木刀。

　　……

　　再磨一把虚哭神去样式的，小爱对虚哭神去很好奇。

　　黑死牟又出了一趟无限城，又砍倒了一棵大树，又磨了一把木刀。

　　小爱醒来的时候，屋子里飘荡着木材的清新气味，她眨了眨眼睛，爬起身，看见背对着她的黑死牟在削着什么。

　　注意到她醒来，黑死牟侧过身，对她说道：“小爱……明天开始……你随我一起练习挥刀吧。”

　　挥刀吗？

　　小爱完全没接触过这样的体力活动，好奇地凑到黑死牟身边，黑死牟侧了侧身体，以防不小心伤到她。

　　小爱又站在他背后，从他肩头往下看。

　　小爱说：“可是，我从来没握过刀呢。”

　　黑死牟：“我小时候……也不曾握刀。”

　　小爱：“爷爷，你是用刀的武士吗？”

　　黑死牟一愣，点头。

　　小爱笑弯了眼睛，说道：“爷爷一定是最厉害的武士！”

　　黑死牟表情缓和，低头看着手上的小木刀，说道：“小爱，武士的境界是永无止境的，我亦一直在追求更强大的境界。”

　　“爷爷很了不起呢。”

　　黑死牟把磨好的小木刀交到小爱手里，小爱十分新鲜，握着木刀挥了挥，在屋子里转圈，想象着武士挥刀的样子，做出来的姿势比初学者还要初学者。

　　但无论是黑死牟还是小爱，都不觉得有问题。

　　黑死牟带着小爱去了他平时练习的道场，看着小爱在偌大的道场里欢快地跑来跑去，他坐在一边，身边放着虚哭神去。

　　等小爱跑了一圈回来，他对小爱说道：“小爱……你已经是食人鬼，就先挥刀……三千下。”

　　小爱睁大眼睛。

　　“小爱也可以挥这么久吗？”

　　她穿着黑死牟新买的衬衫裤子，握着木刀，歪着脑袋去看黑死牟。

　　黑死牟点头：“可以的。”

　　小爱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那太好了！”

　　“既然爷爷说可以，那小爱就一定可以啦！”

　　小爱最不怕的就是累。

　　比起累，她更害怕躺在床上，感受心脏的剧痛，窗外的阳光近在咫尺，却又隔得太远。

　　而且黑死牟都说了，她可以做到。

　　那说明她的力量足够她挥刀三千下。

　　黑死牟站起身，去纠正她的姿势。

　　对于他这样修行剑术四百年的武士来说，指导一个初学者，体验十分新鲜。

　　人类中有个说法，当感觉到瓶颈的时候，不妨去看看别人，教导别人，然后会有新的感悟。

　　黑死牟从来不收弟子，也没人能入他的眼。

　　但小爱，不论天分如何，他都会用心的。

　　12.

　　小爱耐不住性子。

　　她才十二岁，因为生病，看着就是一个小豆丁。

　　没见过外面的世界，每天完成挥刀的任务，就缠着黑死牟带她出去玩。

　　黑死牟对自己严苛，对其他鬼也严苛。

　　对小爱，还是低头了。

　　算完成作业后的嘉奖吧。

　　小爱不需要继承家督之位，也不需要杀鬼报仇雪恨，她只需要跟在她的祖宗身边，作威作福，享受世界。

　　小爱才十二岁。

　　小爱的当务之急不是变成厉害的剑士，厉害的鬼。

　　而是好好弥补过去十二年没见过的一切。

　　黑死牟隔三差五带着小爱出去，闲逛也好，去城里买东西也好。

　　小爱开心就好。

　　小爱开心，就把脸贴在黑死牟的脸上，咯咯咯地笑，食人鬼的体温很冷，但在这一刻，这具冰冷的躯体有瞬间的回暖。

　　黑死牟抱着穿着洋裙子的小爱，小爱怀里抱着新上市的洋娃娃，自己也像个洋娃娃。

　　脸蛋小小的，食人鬼的身体和人类时候差不多，下巴尖尖，眼睛因为瘦而显得有些大，却不是吓人的那种大。

　　睫毛很长，像把小扇子。

　　黑死牟想，他是小爱的父母，也是竭尽全力去救小爱的。

　　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才去万世极乐教，恳求那个据说十分灵验的教主，为自己的孩子祈祷一个幸福的来世。

　　变成食人鬼的小爱，真的还有来世吗？

　　黑死牟想到了一个要命的问题。

　　找机会问了小爱，小爱无所谓道：“才不管呢，就是转世了，我也不会记住这辈子呀。”

　　“父亲母亲对我很好，爷爷对我也很好，可是我一转世，我就什么都忘记了。”

　　她掰着手指头：“要是爷爷活到我转世呢，爷爷看见了我，我却不认识爷爷，爷爷该多伤心啊。”

　　黑死牟沉默。

　　他轻轻地摸了一下小爱的辫子，说道：“小爱……先让自己过得好。”

　　“幸福”两个字太沉重，他没有资格提起。

　　不管如何，他还是暗自做了决定。

　　他不会给小爱吃人的。

　　只是提供自己的血液，就足以让小爱变得更强了。

　　他近乎轻柔地，抚摸着小爱的辫子。

　　他说：“小爱，食人鬼……是会下地狱的。”

　　小爱歪着脑袋看他，大眼睛倒映他的六眼：“为什么呢？”

　　黑死牟答：“吃人的恶鬼……犯下了十恶不赦的罪行。”

　　小爱问：“那杀人的人呢？”

　　黑死牟一愣，没反应过来。

　　小爱晃了晃脑袋：“爷爷，这个时代不杀人的人，都是庸人呀。”

　　“要是生活过得去，谁不是手握权力的。”

　　黑死牟稍微沉下脸，觉得小爱的思想好像有些歪。

　　小爱抱着他的脖子，小声说道：“杀人和吃人有什么区别，爷爷，真要这么算的话，我的爸爸，我的爷爷，我的祖宗一直到你，全都得下地狱。”

　　他们继国传承下来，几经更姓，但血脉没变，底蕴还在。

　　小爱又咯吱咯吱地乐起来。

　　她抓着黑死牟的马乘袴，好似在开玩笑，好似也在认真：“大将军祖宗杀的人，比爷爷四百年吃过的人还多呢！”

　　“爷爷，我们继国一家子，会去地狱团聚吗？”

　　黑死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