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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序言(5) 都是览晴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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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览晴学子,陆晚深清楚班长所言不假。
作为罗生市当地作风开放的重点高中,览晴一中冬季室内篮球赛一向备受欢迎,不止校内学子喜欢,视它为调味剂,校外人士也经常表现得垂涎欲滴,恨不够上进,没考上览晴。
这等比赛对封闭于象牙塔中的学子们来说,的确是一个可以大出风头的机会。一般来说。
正巧班上参与的一个学生在家晨跑时伤了脚空出席位,而在此之前这支篮球队又凑得艰难——不管什么性别,他们班上的同学似乎都有些过于文静了,明显被一般排除在外,成为二般存在——陆晚深又一头撞上门来,班长干脆将她网罗进来找点正事儿干,不要再爱谈恋爱霍霍大家算了。
她想得很好,事态看上去也的确应该这么发展,唯一没料到的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外班那个莫谨言参加了这次室内篮球赛,同样为班级干部推销,临时起意。
这可不好。
班长了解陆晚深性子,如果没有她这会儿在意的莫谨言,那这场室内篮球赛的输赢没有任何关系,她陆晚深依然可以输得很漂亮,顺便享受一下被男朋友递水的精神快感,再帮班级凑一下数。
可如果这场比赛有莫谨言,那结果如何,可能就不太一样。
考虑到青春期少年男女激素水平过于昂扬向上,异于常人,极容易因为一点摩擦生出多年后回过头来看十分傻帽的争执,班长并不愿意因为这种小事挑起双方之间不必要的争端,除了及时制止黑历史这点原因以外,这也不利于两个班级同学情发展。
但要班长自己,以一人之力能准确防爆这种事端,又太过高估了一个区区青少年。
上报师长吗?太小题大做,似如临大敌般,没事都要弄出事来。
班长一人私下琢磨半天,没等她琢磨出个一二三来,老天娘竟然都在帮她。
距离陆晚深报名后的第二天、室内篮球赛还有三天,校外不知名人员久闻莫谨言冤大头其名,经草台班子决议,扮一回没钱的穷亲戚,趁夜而来上门打秋风。
他们班上同学偶然撞见,飞奔回来不找师长不找教务,来找自家班长求援。
这倒也能理解,毕竟回程路上只有自家班长离得最近,其他来不及了。而在陆晚深这个班级,他们班长在班级里的威望可肩比师长,曾有班主任私下于办公室和其他老师感叹:还有比这更好用、更多功能发展至六边形战士的学生吗?没有!她连打人都那么痛!威慑堪比核武器!
是以,跆拳道黑带高手、本市青少年组散打冠军出场是也,所有听过她名声的人都放心。
莫谨言记得那个晚上,雪花片片盛开,风雪交织于黑夜,一群小流氓冲她索要金钱,不然就要张牙舞爪。她当时只是笑。
无语的笑。
是什么给了他们错觉,会以为一个敢于出手大方的人不会自保?莫谨言一边笑一边心想,既然他们不仁,休怪她不义,是时候露一手,给对面这些傻帽一个教训了,希望不会被教务抓到。
可惜有人比她来得更急,反应更快。
比速度更早被捕捉的是凌厉风声,急啸着破空而来,颇有点敌友不分的意思,莫谨言一个闪身,那风声隔着一缕清风的距离,擦着莫谨言脸颊,准确无误地打在对面领头小流氓胸膛,直接击倒。
而她一个回首,只见一个干练学生手握长木棍耍了个花枪,以武者姿态笔直静立,不过转眼之间,木棍已斜立过肩头。
“听过我的名字吗?孔岩。”她眼神很厉,声音很静:“敢来览晴要钱,好胆。”
莫谨言没听过这个名字,然而好像对面的小流氓群体听过这个名字,在她说完以后,纷纷脸色大变,一边忙不迭弯腰拼命道歉,一边抬着被击倒的小混混离开。
一场风波消弭于绝对武力的威慑中。
她很羡慕。
她很……想与对方搏斗。
武者的渴望一旦见了棋逢对手,就会蠢蠢欲动,无从遮掩。莫谨言当时便是如此。
都说知音难觅,就在这个晚上,双方不过稍稍对上一个眼神,就各自有了兴趣。
不像孔岩那般有正儿八经系统性学习,莫谨言所学的一切,不过从基于自保,到基于兴趣。她学的,都是最快最狠最有效的招数,相当的野路子出身,不求多么正规,但求最快解决对方。
可想而知,两人于谨慎试探后,打得如何酣畅淋漓,互不相让,第二天早起,身上都是现形的淤痕之伤,不折不扣的不打不相识,打出了个惺惺相惜。
这样的人,多年后不远万里来相会,只为了见莫谨言一面,确认她不是冲动冒进,颓废沮丧,便干脆利落地走掉。
太会是孔岩做的事。
——只要见你一面,确定好你状态,哪怕我即刻动身,我的车票就不算浪费。
得友如此,人生大幸。
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过于客气。一点泪意沾湿了睫羽,莫谨言仰起头,眨眨眼,逼它倒退了回去。
上一世,莫谨言也有类似的朋友,彼此也曾视为知己。她们相识相知,有深度的精神共鸣,无话不谈,最终消亡于成年人薄薄的脸皮里,退回对彼此最有利的安全距离。
莫谨言不怨,不过偶尔记起,会觉得有点可惜。那时她无可无不可地明白,有些朋友谈不上可不可以同甘共苦,更像是一开始既是为共鸣而聚,那注定会为没有共鸣而散,如同一种天注定。
今生也会如此吗?不知道,她还不曾而知。
莫谨言告诉自己,如获新生这等大好日子里,不要流泪,宛如前世今生或破镜重圆文里所写,前尘往事,莫要再提,珍惜此生眼前已有之事。
窗外忽然天阴,豆大的雨珠落下,没多久便成了势,罗生市的春季,有时总是爱下雨的。
莫谨言给孔岩发了消息,问她有没有淋雨,得到孔岩万事俱备的回复:一点小雨,我已看了天气预报,准备好伞具,你别傻兮兮地出来给我送雨伞或雨衣。
她又发了一张表情包,一只傻狗睁着大眼睛,打着鲜绿色芭蕉伞,指着不远处躺在雨中休憩的胖大橘,上有文字三个大字——看!傻猫!
莫谨言看了会心一笑,随手回她一个表情包,算是回应了去。
她没有急着写作品,就着雨声,放下手机,径直枕着双臂,哪里都不看,哪里都不听,天地间唯有落不尽的雨声如倾盆大雨,安详又静谧。
意识朦胧间,莫谨言灵光乍现,有了想法。
有道是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天道忌满,人道忌全。理智多了容易冷酷无情,情多了便容易矫揉造作,酸文腐语。但写作,有时更似是一种精神疗愈,哪个宇宙一时青睐了自己,就可以顺其自然,短暂而栖,不必苛求过多,厌恶或排斥某种类型。
若做人愁绪太多,不如纵容自己,写一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