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犬》了醉

33、舞台 自己拉一下

　　江令宜睫毛微颤，看着不远处的裴也。
　　他微侧着脸，眼弧微微下拉，依旧是那副恣意痞懒的模样。

　　裴也双手插着兜，面对着摄像头，在按下快门的瞬间，他抬头把帽子戴上，漫不经心地朝姑娘的方向看了眼。
　　照片就这样定格。

　　只拍到了他转头看向她的侧脸

　　江令宜正巧转回了视线，低声嗫嚅了声，“确实不合适的。”

　　裴也和她不同，他肆无忌惮惯了，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她做不到像他那样，她患得患失，也过分的清醒，因此犹豫徘徊、踌躇。
　　但是……

　　江令宜手指蜷缩着，在时间前回到了舞台后场。

　　夜幕降临，周围照明用的大灯已经开启。
　　这次毕业晚会是在广场上搭了舞台，随着时间的接近，舞台下方陆陆续续地坐满。

　　沈黎知原本打算两天前回去的，知道她今天有演出，多留了几天。
　　他就坐在靠前排的一个不明显的角落，但裴也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裴也磨着腮帮子上的软肉，眼帘半压着，周身气压很低。
　　边上的人和他说话，他只是点点颌，也不怎么理。

　　“谁惹裴哥了？”
　　“不知道啊。”
　　“……”

　　江令宜的表演还是安排在了前面，接着那几个女生的街舞表演。
　　她也是舞蹈表演，相比之下，芭蕾显得安静也不容易带动气氛，很容易突然冷场，也控制不住场子。

　　江令宜今天甚至没穿芭蕾舞服，她原本是考虑穿沈黎知送的那条裙子，想想还是算了。
　　还没来得及收起来，裙子就先被裴也看见了。

　　她今天穿得是一条垂感很好的，大裙摆白色的吊带裙，头发也盘起来了，露出了薄薄的肩臂和纤长的手臂，也显得她气质更出众纯欲空灵。
　　很素但也好看。

　　前面的女孩子们的热舞表演完，场下躁了起来，尖叫声此起彼伏，在江令宜表演的音乐声响起时，这样的状况都没有静下来，快盖过她舞蹈的伴奏声了。

　　江令宜像个没事人，曲子听不清没关系，她已经烂熟于心了。她已经半转身在舞台站定准备好了，裙摆轻扬。
　　在跳舞上面，她是绝对专业的，举手投足间的几个动作就优雅轻柔地引人注目。

　　她的第一转圈，场面就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场下的人大气不敢喘，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表演结束，都还没反应过来。

　　裴也抿直了唇，一声不吭。

　　在江令宜表演结束，他人也跟着站了起来，直直地往外走。在路过沈黎知身边的时候，两个男人都没有看对方一眼。

　　江令宜人刚下了舞台，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瞧见门边上站着个人。

　　裴也垂着颈，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手机。听到动静这才抬了头，朝她看过来。
　　江令宜站着没动。

　　好一会后，还是裴也收了手机朝她走来。江令宜眼睫扇动了下，无声地和他对视。

　　她身上还穿着舞台上的那条裙子，到小腿位置的长度，露出伶仃地脚踝，往上腰身掐得极细。
　　直领吊带的款式，露出了白皙的锁骨和手臂，裴也抓住了她的手腕，触碰上来的指尖带着凉意。

　　他拉着她一直往里走，路上经过了群做准备要上台的学生，好奇地往他们身上打量。
　　江令宜手腕动了动，被他拉得更紧。

　　一直走到没人的角落，外边的帘子拉上，遮住了光线，视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江令宜不安地抬眼，刚仰头就被裴也勾住了下巴吻了上来。

　　唇被他咬了下，江令宜也没躲，依旧睁着眼看他。
　　勉强从微弱的光线中辨认出他的眉眼轮廓。

　　裴也也在看她。

　　明明在生气，却还在和她接吻。

　　江令宜脚有点软，往后退了一步，腰就被裴也揽住了靠着在墙上。
　　两人都不说话，沉默地在做着亲密的事情。

　　他用了力，唇瓣亲密地磨着她的，江令宜细细地喘着气，整个人发软。
　　他们和外边就隔着一张帘子，只要有人拉开帘子就能看到他们。

　　江令宜心跳加快，开始紧张，抓着他衣摆的手指用力，忍不住抖着嗓子喊他，“裴也……”
　　他还是没说话，微挪了腿。

　　感受到什么，江令宜脸烫又烫，无处可退。裴也微弯了腰，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她想也没想地拒绝，“不要。”
　　闷着声音，“你肯定控制不住。”

　　她声音无意识地发软，更像是在撒娇。
　　姑娘一句话就让裴也有点拿她没办法，明明前几天说着狠心的话，要分手的也是她。

　　裴也无声地扯了下唇，拍了拍她的腿，“我就蹭蹭，不进去。”
　　江令宜不明白他是怎么说出这样的话的，耳根热得不行。“你骗人。”

　　裴也不说话，眼底却有点红，是被刺激的。

　　他低了头把脸埋进姑娘肩膀，声音沙哑得厉害，“宝宝，自己拉一下裙子。”
　　江令宜面红耳赤，眼睛落在门帘上，张嘴恶狠狠地在裴也肩膀上咬了一口。

　　她用了力，裴也动作也没停下。
　　裴也问她，喜欢他吗？

　　江令宜没回答，就听到他低哑地声音说，“不喜欢也没用。”
　　他喜欢她，喜欢的要死的。

　　江令宜吸了吸气，“你知道上一个说喜欢我喜欢的要死的人，我是怎么回答他的吗？”
　　裴也轻挑了眉。

　　“我说，那你去死吧。”
　　很符合姑娘的性格，裴也笑了，所以他还是不一样的对不对，至少她家姑娘舍不得这么对他说。“然后呢？”

　　“什么然后？”
　　“他去死了吗？”

　　“……”没有。
　　裴也还挺自豪得意地嘲笑了声，“挺孬，不像我……”

　　“命根子说给你捏就能给你捏。”
　　“……”

　　江令宜不知道他们这样算和好了吗，但两人不约而同地没有再提那件事情。

　　就算是这样也还是让江令宜觉得很意外。
　　她谈的不是别人，是裴也。从小就不可一世，恣意不羁的裴也。什么时候见他眼底融得进沙子。

　　他只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和我一起留在南淮吧。”
　　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以后的以后都和他一起。陪她一辈子的是他，不会是沈黎知。

　　这也是裴也勉为其难能忍沈黎知的原因。
　　是当年沈黎知帮过他家姑娘，他所能够做出的退让了。

　　第二天一大早沈黎知就回去了，江令宜送了他。她甚至把这件事告诉了裴也。
　　他只是淡“嗯”了声，甚至送沈黎知这天，他人都没来。

　　上飞机前，沈黎知问下她志愿的事情。“令宜，你有出国的打算吗？”
　　这件事情，岳念之早上才刚问过她。也是建议她出国的。在国外她能接受的教育和国内不同，是种很好的选择。

　　放在之前江令宜不会犹豫的，但现在她沉默了，久久没有答应岳念之。

　　车厢内寂静了好久。

　　“妈妈，你和我爸不可能了是吗？”江令宜听到自己的声音。
　　“嗯。”听到岳念之的回答，江令宜心还是避不可免地紧缩了一下。

　　“你不喜欢我爸。”
　　江令宜陈述，岳念之皱了下眉，没有说话。
　　“你当初会嫁给我爸，是因为他喜欢你，也是你接触到的人里面最优秀的那一个。”

　　说是清醒，其实也是审时度势、自私自利。岳念之一直是这样，也这么教着她。
　　对自己好，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不要被感情影响。

　　“而你当初没和周叔叔在一起，是因为他们家里人不同意吗？”
　　岳念之脸色一下子变了，目光幽暗地看着她。

　　所以，真的被她说对了。
　　岳念之和周晋成之所以分开，是因为周家大门大户看不上岳念之，两人分手后岳念之遇到了白手起家的江永沣。

　　因为是白手起家，江永沣不在意这些，甚至觉得配不上书香家庭出来的岳念之，对她极好，还有钱，江永沣长得也不差。
　　审时度势之下，岳念之答应了和江永沣在一起。

　　江令宜咬了咬唇，母女连心，岳念之想的事情江令宜猜也猜得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头一回对自己母亲生出了这么大的怨怼来，替江永沣感到不值。

　　“周叔叔有两个孩子，都成年了。”
　　她突然说这个，让岳念之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她的意思。“什么意思？”

　　江令宜哽了下喉，剩下的话说得艰难。“我要是跟着你，还要和他们争宠，讨好周叔叔，更别说分家产了。但跟着我爸不同。”
　　“他只要我一个女儿，他会把最好的都给我。”

　　而你不会，你会顾虑。

　　岳念之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却无法反驳江令宜的话。
　　跟着她，她无法获得最完整的爱，但这些江永沣能给她。

　　这也是岳念之教她的，要选就选择对于自己最有利的。
　　“所以我不会和你出国的。”

　　留下这句话江令宜就下了车，埋着头一直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她才回了头。
　　人潮汹涌，她已经看不到岳念之的车了。

　　可能……永远都看不见了。

　　江令宜没有回家，送完沈黎知后而是给裴也打了电话。
　　接起电话第一句，江令宜问他在哪里。

　　裴也顿了下，耳边仪器地嗡鸣声还在继续，他用另一只胳膊接的电话，给姑娘报了个地址。

　　江令宜到的时候，裴也已经站在店门口等着她了。江令宜没喊他，而是沉默地走到了他面前站定。
　　瞅着她的表情，裴也皱了下眉。

　　送个沈黎知送出了这么一个伤心又沮丧的表情？裴也啧了声，烦躁堆叠。“这么舍不得？”

　　江令宜没说接话，而是单纯地喊他名字。
　　“裴也。”
　　“嗯？”

　　她把她妈妈亲手让给了别人。
　　她以后可能、没有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