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犬》了醉

17、视频

　　在裴也前脚出去，江令宜也跟了出去。
　　她在背后喊了他一声，裴也没有回头，提步依旧往外走。

　　江令宜在原地站了一会，还是追了上去，然后在洗手间门口停下。她还以为裴也是要回去了。
　　江令宜也不介意，就杵在门口等他。

　　来往的人不少，她往边上站了站，无聊地等着他出来。没等到裴也，反而肩膀被拍了下。

　　江令宜回头，看见的是一个男孩子，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应该也是过来这边吃饭的。
　　她用眼神疑惑地看着对方。

　　男生腼腆地笑着，有点局促，“那个你也是学生吗？”
　　江令宜没应。

　　“没别的意思，我也是学生，在七中。”男生鼓起勇气，终于把话问出了口，“可以加你个联系方式吗？”

　　“......”江令宜愣了下。
　　头顶上就传来了道声音，“麻烦让让。”

　　两人同时抬了头。
　　江令宜看到了裴也那张寡冷又凛厉的侧脸，她没动。

　　突然被打断，男生慌乱尴尬地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还说了句“不好意思”，给他让了路。

　　江令宜眨了眨眼，看着他从他们之间走过，在垃圾桶旁边站定，把擦手的纸团丢了进去。

　　男生这个时候开了口，“那个，要不然我们站这边来一点说话吧。”
　　挡着人不好。

　　那他脾气还怪好，也挺迟钝。
　　她怎么觉得裴也就是故意的呢，门口不算大但也不算小，垃圾桶也不止一个。

　　江令宜顿了下，没听他的话，摇了下头而是带有歉意的说，“我要和回去了。”
　　这话相当于拒绝，江令宜也没管他有没有听懂。

　　在裴也转身的时候，她也跟了上去。

　　在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他再反应不过来两人认识那是真不够聪明了，或者说缺了一根筋。

　　看着裴也和她两个人一前一后进来，包厢里静默了一瞬又重新闹腾了起来。

　　薛泽举着手在裴也面前晃荡着，“江妹妹的眼光真好，我觉得这表特别配我，裴哥你觉得呢？”

　　裴也慢条斯理地把目光落在薛泽的手腕上，话却是对着旁边的人说的，“纪泽洋，卡给你了。”

　　“谢了我哥，不，以后裴哥就是我爸爸。”纪泽洋嬉贱兮兮地凑过来，对着裴也直接喊了声“爸爸”，周围的人都笑了。
　　唯独薛泽笑不出来。

　　他错了，真错了。
　　可惜晚了。

　　薛泽赶紧补救，把裴也身边的位置空了出来，让她坐。
　　江令宜迟疑的没动，看了裴也一眼，才过去坐下。

　　几人关了灯，在吃饭前先点了蜡烛切蛋糕。眼前一瞬间暗了下来，江令宜适应了一会，在他们点蜡烛唱生日歌的时候侧头看了裴也一眼。
　　她小声地喊他名字，没得到回应，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边上的人凑过了过来，闹做了一团。

　　一整个晚上她都没有找到机会和裴也单独说上话。
　　江令宜站在路边，沉默地看着裴也，叹了口气。

　　以前没发现，到现在她才感受到，面对沉默冷淡的他，她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几人商量着第三场要到哪玩，边上的女生问了她一句，“一起去吗？”
　　江令宜摇了头拒绝，太晚了，明天还要上课。

　　“欸。”几人遗憾着，但也没勉强她。
　　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裴也等下会送她回去，一一和她告别上了车。

　　原本还热闹的周围，一下子就冷清了下来。
　　江令宜看着裴也也上了车后，很轻地眨了下眼，收回目光。

　　她点开打车软件，准备叫车回去的时候，面前落下了片淡淡的阴影。江令宜手指顿了下，抬眼。
　　有什么在她瞳孔里暗了下去。

　　陆泊争看着她淡声，“我送你回去。”
　　江令宜摇了头，“你和他们去玩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无论是江永沣还是岳念之忙起来的时候，她都是一个人的，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呆在家里。
　　江令宜并不觉得有什么，就算有什么，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她习惯了。

　　陆泊争还是没动，陪着她在路边站着。
　　两人见面的次数不少，但说过的话却不多。

　　陆泊争的声音混在风里，江令宜差点没听清，“你走的时候，他找了你一天。”
　　“什么？”江令宜顿了下，懵然地看向他。

　　陆泊争很少说过这么多话，但那天的情形他记得清晰。
　　江令宜搬家转学的事情谁都没说，唯一知道的人也就陈柚恩了，但陈柚恩不会说。

　　她转学的事情是从她班上的一个同学口中问出来的，裴也听着没有多大的反应，直到看到她家有陌生人进出的时候。

　　裴也很轻地笑了声，侧头问了陆泊争一句。
　　“她这次玩得挺大？”

　　话说完，他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沉默，手机快速地拨出打了电话。
　　没多久电话就回回来了。

　　他安静得听着凌助理说着她这几天家里发生的事情，似乎走了神，电话是陆泊争帮他挂的。

　　良久他听到他嗤笑的说了句。
　　“还不如就是生我气了。”

　　他宁愿是这个结果，也不愿这其中掺杂了其他别什么原因。

　　他比谁都懂，姑娘有多希望家庭和睦。

　　江令宜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吭声，整个人静在了原地。
　　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让她说不出话来。

　　陆泊争告诉她，这几年都是他明里暗里地帮江永沣，资源，人脉，他能帮上的都帮了，就想着有一天能让她回来。

　　江令宜到家的时候，这栋屋子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只有江永沣书房的灯亮着。
　　看着看着，她揉了下酸涩的眼。

　　江永沣看不出来，岳念之也看不出来的东西，怎么就只有裴也一个人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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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泊争看着她上了车后，按着薛泽发过来的地址三分钟就到了。

　　包厢里，裴也若无其事地抬了头瞥了他人一眼，“她回去了？”
　　“谁回去了？”薛泽一脸懵逼，以为话是对自己说的。

　　陆泊争无声地笑了下，“应该？”
　　“她不要我送，我就看着她上了车。”

　　看着裴也起来就要走的架势，薛泽下意识地把人拉住，“咋了啊，陆哥一回来，怎么就要走了。”
　　“松手。”

　　“我不......松。”薛泽声音越来越小，在裴也的目光下悻悻地卸了力。

　　瞧着他人走了，薛泽还在碎碎念。“这凳子还没坐热呢，去哪啊这么着急。”
　　“送人。”陆泊争回。

　　“送谁？”
　　陆泊争看了薛泽一眼，他不爱和傻子说话。

　　-

　　江令宜到班上的时候，觉得大家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
　　她没有过分关注，垂着眼把昨晚来不及写完的完形填空写了。

　　她没坐下来多久，陈柚恩也来了，火急火燎地借她的数学卷子看。她眼睛没离开题目，从书里找了试卷全部递给了陈柚恩，让她自己找。

　　八分钟差不多能写完一整题，江令宜舒了一口气，刚抬头，就对上了好些人探究的目光。

　　直到和刘初瑶对上视线，刘初瑶冲她比划着口型。
　　看手机。

　　江令宜顿了下，从书包里拿出手机。
　　刘初瑶给她转了好些不知道是什么群里的聊天记录。首当其中的第一条是个视频，场景熟悉，就是昨晚薛泽过生日的视频。

　　拍视频的人手很抖，画面晃动着，然后对准在角落的位置。
　　她站在那里，身旁挤过来了人，从角度上来看她和薛泽距离太近了，更像是薛泽抱了她一下。

　　【？？？？】
　　【什么情况，薛泽不是有女朋友的吗？！！！】

　　【挺行的啊，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还要不要脸了。】

　　江令宜深吸了一口气，退出视频问了刘初瑶，“知道视频是谁发的吗？”
　　过了一会，刘初瑶才又发过来一张截图。

　　是发视频那个头像的主页截屏，平行班四班的严肴华。江令宜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但昨晚能到薛泽生日会的大抵都是互相之间认识的人。

　　下课铃响，江令宜拿着手机就走了出去，一路走到了四班的门口。
　　“你们班的严肴华在吗？”

　　有人认出了江令宜，眼神晦涩的看着她，“刚刚他被裴也叫走了......”
　　江令宜顿了下。

　　......
　　此时空无一人的美术教室门口，严肴华吊儿郎当得笑着，“怎么了裴哥，不会真因为那个江令宜在生气吧？”
　　裴也压着眼帘，表情寡淡，“视频是你发的？”

　　“对呀。”严肴华嬉皮笑脸着，“看着她到处勾搭卖弄的样，就挺不爽的。之前她还天天缠着你，现在对薛泽示好了，我这不是看不下去。”

　　“也是为了裴哥你和方渺好，到时候嫂子生气吃醋了，这不是还费劲哥你还要哄吗？”严肴华张口闭口是为了他着想，狗腿地示好。

　　裴也抬头看他了，眼眸深得漆黑。“所以话也是你说的。”
　　他们私下群聊里那些口无遮拦的“调侃”，传出去是个笑料，也是个黄料。

　　裴也眼底没什么温度，甚至开始无声的撩袖子，露出了腕骨，和一小节手臂。
　　“……”

　　严肴华咽了咽口水，勉强干笑了声。“这不是瞧她那腰细腿长的样，看起来就好操--”

　　某几个字像是触碰到了裴也的禁区，他半眯了下眼，毫无预兆地拽住了严肴华的头发就往墙上来了下。

　　这一下撞得严肴华大脑黑了一瞬，好一会没缓过劲，似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流了下来。
　　严肴华艰难地用手摸了下头，看到是红色的血，“我操。”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裴哥？”
　　裴也没说话，在他面前蹲下，抬手就是一拳往他脸上发狠地抡，没有一点克制，呈发泄般的下手。

　　他眼眸冷戾，和平时懒懒散散地模样也相去甚远，拽着严肴华就往教室里拖，甩到了课桌上。一阵“碰撞”声响起，画架座椅摔地七仰八叉。

　　严肴华睁眼间看到了门口的陆泊争，张了张似乎想求救。
　　陆泊争面无表情地只是看着他，还贴心的把门关上了。

　　你说惹谁不好，惹到裴也头上说不定还懒得理，偏偏惹到了江令宜头上。

　　裴也扯着他领口的手松开，抬脚就要往他腹部踹的时候，严肴华抱住了他的腿。“是我错了，是我错了裴哥。”

　　“是方渺那个小娘们怂恿我的啊，她让我帮她教训一下江令宜，视频也是她让我拍来发的......她和我有亲戚关系，我也是被怂恿的，我真的错了裴哥，我立马去找方渺那贱人算账。”

　　注意到裴也动作停了下来，严肴华松开裴也的腿，松了一口气准备爬起来。
　　腹部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人被踹摔到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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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令宜到的时候，教室门口一片寂静，陆泊争站在门口安静地抽着烟，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心跳突然加重，慢吞吞地走过去。

　　美术教室里的门开着，一地狼藉，她先看到的还是靠坐在窗台边上的裴也。
　　教室里的窗帘半拉着，没透进来多少光。

　　裴也垂着眼帘，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袖口，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地上的严肴华躺着没动，蜷缩着身体，脸上和头上都负了伤，破了皮带了血，惨不忍睹。江令宜看着，手指蜷缩了下。

　　她主动开了口，问他，“你们有仇？”
　　裴也没理她。

　　江令宜低了走，反而往严肴华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没注意到的是，她动的时候，裴也也跟着动了，眸光落在她身上。

　　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些聊天记录，江令宜不高兴地抬脚往严肴华小腿上踹了一脚。
　　她没打过人，下手也不重，但人还是抽搐地动了下。

　　“......”
　　裴也眉眼也动了下。

　　然后姑娘回了头重新看向了他。

　　除了手破了点皮，他哪里都没事。裴也抽了两张纸出来，了无情绪地擦着手上的血迹，看得出来他情绪不佳。

　　江令宜在犹豫要不要现在和他说话的时候。
　　裴也站直了身，把废纸张丢进了旁边的纸篓桶里，撩眼看向她，嗓音微哑听起来冷冰冰的。

　　“江令宜，你现在哄我一下，我们就和好。”

　　他脸有点臭，看起来就很凶，却让她哄他。
　　江令宜抬睫，无声地和他对视。

　　少年脸半隐昏暗的光线里，脸廓线条流畅，沉默漆熠地看着她，眼底再无别人。
　　明明他人不高兴了，却还是主动和她先妥协。

　　心底一角好像柔软塌了下去，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她睫毛轻颤。

　　江令宜走了过去，在他身前停了下来，有点不自在地轻声开口，“我问小狗如果不高兴的时候该怎么办。”
　　“他说，忘忘忘。”

　　她伸手很轻地勾住了他的垂在身侧的一根手指，细声细语地喊他名字。

　　“裴也，你比小狗可爱。”

作者有话说

　　有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