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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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学也差点迟到，别误会，这次不是因为晚起，而是路上给最近遇到的银白色小猫投喂猫条耽误了点时间。
然后在校门口，不出意外地看见了我的宿敌。
金发蓝眼的少年神情微妙，打量贴在校门口的，饱含我的热情与梦想的手绘宣传报。他招手，身后哈巴狗一样的小跟班殷切地上前，又是鞠躬又是堆笑。
“会长您请说。”
“把这个撕了。”他指着我从天亮画到天黑的宝贝海报，冷酷无情地宣判它的死刑。
“等一下！” 护子心切、不对，珍惜劳动成果的我当然无法对眼前发生的惨剧视若无睹，我冲到两人身前一个急刹车，展开双臂挡住心爱的手绘作品，“快停手，这可是本世纪最伟大的社团招新宣传报，应该让更多人看到！”
冰蓝色的眼瞳小幅度转动后，视线落在我的身上。少年一身初等部制服，左臂是写有“学生会长”字样的袖标，他皱紧眉头，用仿佛是反复吃到花椒但又没法把它剔除于是只能忍着酥麻感把它吞下去的语气说。
“怎么又是你？”
“好久不见啊路法斯前辈。”我勉强笑出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友善，“从副会长晋升了？恭喜你。”满脑子想的却是这家伙成为学生会长一定是全体学子的灾难。
“套近乎就免了。”路法斯双臂环胸，铂金一样的短发打理的一丝不苟，很符合他优等生的形象。自从进入初等部他变得更加高高在上了——不管是身高还是态度，被他自上而下觑视，很难不让人恼火，但一想到他学生会长的身份，火气被强行浇灭。
“每天踩点来学校，「这是勉强卡在红线的行为」说了多少次你都当耳边风。还有这个，”他从身后恭敬地双手奉上手绘纸的跟班手里，用食指跟拇指捏起纸张一角，“未成立的社团不允许散播宣传物料，你难道不知道？不务正业导致无知也该有个限度。”
他勾起三分凉薄三分不屑还有四分漫不经心的笑，掸了掸手绘纸。
“违反校规……全部没收。”
“……总之就是这样，宣传报被一个不留地清理掉了，还被警告下次再踩点就直接记迟到。”我垂头丧气道，随后气愤地指着贴在「超自然冒险团」活动室门口要掉不掉的小广告，“明明有那么多违反校规的纸片满天飞，凭什么只盯着我！？万恶的假正经！”
是因为你过于显眼了吧。
西斯内默默把这句话咽回喉咙。
“まあ，まあ（好了，好了），冷静一下，团长，确实是我们违反了校规。”
西斯内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招不到人也没关系，不是还有我在吗。”
“西斯内……”我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她，“不行，至少要凑齐四个人。”
西斯内扶额，“所以为什么这么执着啦……”
“因为我很好奇！尼斯湖里真的有水怪吗？外星人的飞行器长什么样？地底是空心的吗？还是实心的呢？米德加之外一定有更广阔的世界，我想亲眼去看！况且，同伴增加的话，西斯内就更不会感到孤单了吧？”
西斯内看着我，先是一怔，随后摇头无奈地笑出声，“你到底有多喜欢这些啊？”她的嗓音听起来愈发柔和，“……真是败给你了，那我就奉陪到底吧。”
“既然这样，告诉我那个人的特征，”一直充当背景板的萨菲罗斯冷不丁出声，环抱在胸前的双臂自然垂下，后背离开桌沿挺直腰板，“我去把宣传报全部夺回来。”
“诶？做得到吗？”
我和西斯内都吃惊地张开嘴。
“那可是学生会长喔？”
“为什么强调这个，学生会长是什么意思。”
“不，就算你要我解释……但话说回来，你是真的缺乏一些常识啊。”
我拿起粉笔，在小黑板上写写画画。
“事不宜迟，现在给你科普一下「神罗学院」。”
13
由神罗公司建立的，涵盖小学部、初等部、高等部以及大学部的全日制学校，即为神罗学院，拥有全米德加最精锐的师资团队和最先进的教学设施，从这里毕业的学生基本都会入职神罗公司。学生们中间会选拔出最为优秀的学员，作为学生们与学校高层对话的代言人，这个人被称为学生会长，拥有管理学生的特权。
“换句话说，就是这个金字塔顶端的存在啦。”我放下粉笔，指着黑板上三角形的最上端说，“以毫无争议的票数被选上，应该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学生会长。”
“所以没有人可以违抗学生会长的命令。”西斯内耸肩。
“而且以那混蛋的性格，肯定早就把我辛辛苦苦做的宣传报丢进碎纸机里了。”我咬牙切齿道。
“原来如此……”萨菲罗斯右手支着下巴，沉思片刻，“那么事情就简单了，只要让学生会长消失就可以了吧。”
这确实是最有效率的做法……等等，他刚才说什么？
猛地反应过来，我按住他的肩膀。
“冷静，快停下你那危险的想法！”
虽然我有一瞬间认同了，只、只是一瞬间哦？但作为有良知的人，即便路法斯确实是我的宿敌，我也没想过让他消失，尽管他高傲、冷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他果然还是消失比较好。
姑且不说我，萨菲罗斯为什么会对从未见过面的人产生这种可怕的念头啊。
“有人教过我，事情本身并不复杂，很多时候只需要把源头消灭掉，而我最擅长的就是这个。”似是察觉到了我的疑问，萨菲罗斯坦然地，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不得了的发言，“我有把握不会暴露，至少有13种方法不留痕迹。”
问题是会不会暴露吗？！
……总感觉继续说下去会变成某种血腥的展开，就让这个话题停在这里吧。
“萨菲罗斯，”我维持着按住他肩膀的动作，直视他，故作深沉道，“就算学生会长消失了，还会出现一个新的，你那出色的才能不可以被浪费在这种事上，我们需要的是找到志同道合的伙伴，明白了吗？”
他眨了下眼睛，如我所料被带跑偏，“那我要怎么做？”
我松开手，在活动室踱步，“嗯……海报宣传计划失败，看来只能启动PLAN B了。”
大约是上午10点，课间休息的时候，校园广播今天也如往常一样放送新闻、音乐、小品、书籍推荐、故事专栏，周一到周五每天是不同的主题。
“欢迎收听神罗学院播音部的广播，今日的节目是诗歌鉴赏，接下来请欣赏叙事诗《Loveless》……喂！你是谁？怎么进来的？你要做什么？等等、别乱碰话筒，万一碰坏了……”男学生的声音突然消失。
“——”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回音。
门外，西斯内给播音部的男学生绑好绳结，担忧地看着被萨菲罗斯蛮力破坏的门锁。半开的门扉另一端，他们的团长正欢快地东碰碰西摸摸。
“会不会做的太过了？之后会被学生会找麻烦吧。”
然而这里除了被胶带封住嘴的男学生就只有萨菲罗斯，和萨菲罗斯对视一眼后，西斯内长长叹气。
“和缺乏常识的你说这个估计你也听不懂，毕竟你是只要团长说了就会去做的类型啊。”
缺乏常识的萨菲罗斯看着西斯内熟练的捆绑动作，露出困惑的表情，好像在说“你不也一样”。
“喂喂~声音测试，一二三，可以听到吗？”我握住话筒，回头看见门外的西斯内比了一个“OK”的手势后，清清嗓子开口，“大家好，我是「超自然冒险团」的团长，我们社团现在正招募社员！如果你也对外星人、未来人、异世界或者超能力感兴趣的话就来加入吧！”
“——就算我这样说，可能你们也只觉得莫名其妙吧。那么我先引入一个问题：要怎么做才能时间旅行？一般观点中，时间像是河流，我们只能不断从上游流动到下游，而下游的人永远回不到上游。但实际上，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所有人的时间流速与河流是一致的。”
“如果出现了一个速度很快的人，和光的速度一样快，他在河流中的人看来，反而时间流速变慢，甚至时间停止了。如果他的速度超过光速，时间将会倒流哦。”
“现有的关于时光机的理论模型就是基于此提出的，比较出名的大概就是宇宙弦理论和虫洞理论。虽然目前时光机还没被造出来，而且如何不扰乱因果律也是个问题，但说不定哪天早上醒来就发现自己穿越时空了呢？……怎么样？很有趣吧？”
我还想继续发表对社团未来的美好畅想，突然，话筒被夺走了。
我回过头，身后站着的，是路法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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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该是跑过来的，喘息着，胸腔不停地起伏，原本整齐的淡金色发丝也变的凌乱。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何时像这样失去形象过？路法斯瞪视我，然后利落地切断了播音室的电源。
本来就拉上窗帘的播音室，在失去灯光后陷入黑暗。即使在黑暗中，路法斯的蓝眸也熠熠生辉，染上强烈的情绪色彩。
“……”房间里静悄悄的。
我忍不住后退一步，腰部撞上坚硬的桌角。
糟糕、这回他好像真的生气了。
“……你总是这样。从来不把规则放在眼里，永远学不会听话。你是没有经过社会驯化的野兽吗？”
压抑的，混杂怒火和怨念的低吼。
印象中，从没见过路法斯发火。穿过门缝的微弱光线只能让我看清他捏紧的拳头。
我张了张嘴，“我……”
差点就要说出道歉的话了，不对，我为什么要心虚。明明是路法斯这家伙……！
“是啊，”我怒极反笑，“所有人都应该像你学习，然后好做一条被套上项圈的狗是吗，「学生会长」？”
“会长？”
女学生会干事的声音。
路法斯眼前还残留女孩皱眉说出“我真的很讨厌你啊。”的影子。他回过神，在女学生疑惑的眼神中为文件签字。
“不好意思，稍微走神了，给。”
“收到，最近会长辛苦了，很多事都是您在处理呢。”女学生接过文件笑着说。
路法斯放下定制的钢笔。
“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这么说着，露出无懈可击的温柔笑颜。
目送女学生离去，红心木门阖起后，路法斯收敛笑意，身体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捏眉心。
那天的事件，被学生会定义为“临时更换了广播节目”，被老师和学生们接受了，没有在学校里掀起水花，就这样淡出众人视线。
“PLAN B也失败了呢。”我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
“抱歉，为了不让动静打扰到你，我把那个男同学挪到离播音室很远的地方，然后就没及时守住门口……”
“西斯内，不用自责，都是路法斯的错。”我摆摆手，然后看向欲言又止的萨菲罗斯，“萨菲罗斯也是，我知道大家都尽力啦。”
（果然还是很在意。）
萨菲罗斯抿唇，最终还是决定询问：“你……和路法斯很熟悉？”
“诶？”我从臂弯里抬起头，愣住了，“为什么这么问。”
“我全都听到了。”萨菲罗斯神色莫名，纤长的睫毛在他眼周投下扇形阴影，“在广播室门口。”
“啊……唔……算是吧。”我避开他的目光，含糊不清地回道，然后站起身，“今天就到这里，解散。”
换掉室内鞋，我关上鞋柜，走出教学楼。人声鼎沸的运动场上是进行训练的各个运动系社团的学生们，还可以听到吹奏乐社发出的演奏声。我驻足眺望了一会儿。
‘不过是乡下来的野丫头。’脑海里突兀响起的声音使我瞳孔张大。
随后我低着头，独自穿过这片喧闹之地。
团长先走掉了。缺乏粘合剂后，先前固定下来的结构沙子一样松散。
“没想到你居然问出来了……”西斯内咋舌，率先打破沉默。
“因为觉得很在意，所以不自觉就……”萨菲罗斯看起来有些懊恼，他才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碰到雷区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西斯内站在书架前，手指抚过书脊上的文字，“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那家伙曾经被骗到满是提灯怪的地下管道的事吗。”
萨菲罗斯点头。
“欺骗她的是路法斯。”
——TBC——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