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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好一场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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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树后走到秦乐面前的这段路里,裴习彦藏好失落心酸,对陈沐轩大方笑道:“何天何郎君到处找陈兄呢,我猜你们还在这聊着,就来看看,果然还在。”
“何兄找我?刚好我也有事要找他,那我先过去了。”陈沐轩道。
“快去吧。”秦乐说。
裴习彦也朝他点头,陈沐轩快步离去,留下裴习彦和秦乐两人慢慢走回何长老家。
秦乐的想法被陈沐轩认同,一路都很开心,他想跟裴习彦说说这事,却发现裴习彦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低头踩蜗牛。
他停下来等了一会,在裴习彦快要走到自己面前时大声喊了个“喂”。
裴习彦眼睛看向他,呆呆问道:“怎么了?”
“你怎么走得这么慢?”秦乐问。
“树都砍完了,矮小草木其他人在处理,我们差不多这两天就要走了。”裴习彦道。
秦乐想了想,又看了一圈山湖里村。
在这住了这么久,感情上酸的甜的也尝到了,他还挺舍不得这里。
尤其是林子里的温泉。
“要是哪天没下雨,我们就走吧。”秦乐说。
裴习彦点头答应,两人一前一后回了何长老家,吃了饭后被何长老推进房间休息。
又是熟悉的尴尬。
秦乐靠在窗边,抠着木头窗框,望着对面山上被风吹动的翠竹。
没话好说,那只好找点事做了。
“下棋吗,教你一个新的玩法。”秦乐坐到裴习彦对面问他。
裴习彦自然说好,于是秦乐翻出纸笔,在纸上画了个井字,又撕了一些纸片,在其中一部分上点上墨点,以此分出黑白棋。
“这叫井字棋,三个连成线就赢了。”秦乐说。
“知道了,开始吗?”裴习彦问。
“嗯,石头剪刀布。”秦乐右手握拳,放在桌面上。
“手势令?好。”裴习彦也右手握拳,放在秦乐的拳头对面。
秦乐还以为裴习彦不知道石头剪刀布的意思,却没想到他居然知道,脸上有点疑惑。
裴习彦看出他的想法,笑道:“这可不止你们村知道,这个大家都知道。”
秦乐哦一声,让裴习彦准备好,他慢慢说了一句石头剪刀布,然后出了剪刀。
对面的裴习彦出了石头。
“你先。”秦乐说。
裴习彦拿了有墨点的纸片,放在中间格子。
秦乐则把空白纸片放在了左上角。
两人一来一回,下成平手。
秦乐说第一局是让着裴习彦的,又和他猜拳,还是裴习彦赢了。
又是平手……
他们在房间里下了很久的棋,但有一大部分时间花在猜拳上,因为有太多次两人都是相同的手势,一边笑一边用力出拳,也无意间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尴尬,又回到之前正常相处的状态,只是再没有那些若有似无的暧昧接触。
在村里又待了两天,裴习彦帮着运土填坑,秦乐帮着看放置桌椅亭子的位置,两人白天干活,晚上泡了温泉就睡觉。
裴习彦还是打地铺,秦乐也习惯了一个人睡。
清明后的第一个大晴天,他们离开了山湖里村。
何长老带着一众村民在村口送他们,陈沐轩则带着他们走了一遍刚清理出来的新路,一起坐上来时马车回了家。
陈沐轩让人准备了很多特色菜,三人吃得开心,聊得也开心,又由于他们明日才会出城,陈沐轩和裴习彦喝得更开心。
而喝得太开心的后果就是两人都醉了。
陈大叔把陈沐轩带去休息,又让人和秦乐一起把裴习彦带到客房休息。
陈家房间多,不需要让他们睡一间房,于是秦乐给裴习彦盖好被子,就被领去了另一个房间。
这还是他第一次跟裴习彦不在一个房间,很无聊,有点不适应。
而且还没到晚上,睡也睡不着,唯一熟悉的两个人又都醉了,出去玩都不知道去哪。
真的很无聊。
要不然,去看看裴习彦?
这想法刚出现,秦乐就从床上坐起来了。
纠结一小会,他觉得去看看也行,至少能有几分钟不无聊。
秦乐轻轻推门,坐在裴习彦床边,看着他醉酒微红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裴习彦脸上带着一丝委屈和难过。
看着看着,他感觉自己也有点难过。
在床边坐了一会,他觉得有点累,就靠着床坐在地上,安静听裴习彦的呼吸。
果然,只要不是一个人,就没这么无聊,还有点想睡觉。
秦乐转头,盯着裴习彦看一会,起身回到自己房间,在床上平躺一会,睡着了。
等他再次醒来,屋里又黑又静,应该是深夜。
不知道裴习彦是不是还在睡。
另一边的裴习彦没睡了,他也醒了。
醉酒后头有点晕,他先转头看了床里侧,没人,于是摸黑起床,想去找秦乐。
然而头晕和黑暗给他带来一点阻碍,下床没走两步,他就被凳子绊倒摔在地上。
还没有完全清醒的脑子有点转不动,他在地上呆坐几秒,等到了隔壁听见动静过来的秦乐。
屋外的月光随秦乐一同进了房间,照亮了地上裴习彦的半张脸。
跟之前一样的委屈,难过。
秦乐觉得应该不是错觉。
他走过去扶起裴习彦,问道:“你是要喝水吗?”
裴习彦摇摇头,“我找人。”
“找谁?”秦乐问。
裴习彦指着他,“找你。”
“找我干嘛?”秦乐又问。
裴习彦接过秦乐递来的水喝完,指着床说:“我睡地上,你睡床上,你今天弄反了。”
秦乐看着醉意未消的裴习彦,拿掉他握在手里的杯子,“我今天睡隔壁,你自己睡吧,快上床。”
“隔壁?”头脑不清醒的裴习彦理解了一会,摇晃着站起来,“我也去隔壁。”
秦乐拉住他,哭笑不得地说:“你就老实待着吧,万一摔了扭了,又得麻烦我。”
可能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裴习彦盯着秦乐的脸看一会,视线又移到他右脚上,再抬头,眼里似有泪光。
又哭?
难不成裴习彦喝醉了就要哭一个?
秦乐心里这么想着,裴习彦的眼泪也真的掉下来。
这……行吧,看来又是个不眠夜。
“来来来,回床上躺着吧。”秦乐拉着裴习彦到床边,按着他的肩让他坐下。
可是裴习彦一直要去地上打地铺,就是不肯坐,哭哭啼啼跟秦乐在床边拉拉扯扯,让秦乐有点不忍直视。
他不想跟裴习彦浪费时间,但力气又没那么大,索性先他一步躺在地上。
裴习彦看不懂这操作,愣了一阵才去拉他。
“你别睡地上,地上冷。”裴习彦眼泪挂在脸上,半蹲在秦乐身旁想拉他起来。
秦乐当然不会这么容易起来,“你不睡床我就不睡床,冷也是一起冷,用你的酒脑袋想想吧。”
秦乐看着裴习彦忍不住想笑,但又觉得这种时候嘲笑人家也不好,咬着牙似笑非笑地看他。
裴习彦果然用酒脑袋仔细在想,一副委屈巴巴被人欺负的样。
秦乐的心有点不安分了。
他没法平静躺着等裴习彦想明白,叹口气坐起来后抬手擦掉了裴习彦脸上的泪,轻声说:“别想了,听我的。”
他摸着裴习彦的脸,声音温柔到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地上冷,我们一起睡床上好不好?”
这次裴习彦居然没在打地铺上钻牛角尖,乖乖躺在床内侧,又一动不动等秦乐关好门躺到他身边,说了声晚安,闭上了眼睛。
秦乐不太明白裴习彦为什么喝醉了会变得这么爱哭,上次是哭阿翁,这次他在哭什么?
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却又看得心疼,不自觉就想靠近。
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秦乐慢慢靠近裴习彦,枕着他的肩,抱着他的腰,缓缓进入梦乡。
是的,他又梦到裴习彦了。
这次裴习彦很正常,不变槐树也不梳麻花辫,就只是带着他在山里转,然后带着他去了一个小屋。小屋里只有一张床,裴习彦将他的长发绕在手指上,勾着他走到床边,暧昧地靠近他的脸,和他调换位置,一把推倒他,然后……
不正经,太不正经了。
怎么会做这种梦?
秦乐脸上烧着一样的烫,心怦怦跳着,他盯了虚空一会,又突然转头。
还好,裴习彦没醒。
匆忙下床跑出去,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急促呼吸着。
啊……要死。
他在心底呐喊,裴习彦现实里不理他,却在梦里勾引他,真的太不正经了!
秦乐满脸通红,慢慢走到桌前倒水喝,一壶凉水下肚,身上的火终于消了大半,他摸摸自己的脸,温度还是很高。
他苦恼叹气,本想低头轻轻砸两下桌子发泄发泄,不小心磕到漆盘,额头一下就红了一道。
都怪裴习彦!
秦乐突然想到昨天裴习彦是看了他的右脚后才开始哭,而他之所以会去看,是因为秦乐提到“扭”这个字。
所以,裴习彦还在自责之前让我扭伤的事吗?
这人还真是抓不住重点。
秦乐揉着额头发呆,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直到敲门声响起,他才回到现实。
开门一看,是陈沐轩在敲裴习彦的门。
陈沐轩见秦乐出来,笑着说:“秦兄醒了啊,我看看裴兄酒醒没醒。”
秦乐还没来得及说话,裴习彦就开门走出来,看样子是清醒了。
“陈兄,秦兄。”裴习彦朝他们俩行礼,“昨日我似是喝多了,见笑。”
居然记得?秦乐突然有点慌。
“我们都喝多了,没事,喝得开心才好。”陈沐轩笑道,“既然都醒了,那就吃饭吧。”
三人从吃饭开始聊,一直聊到大门口,陈沐轩塞给裴习彦一大袋馒头肉干,让他们路上吃。
裴习彦和秦乐行礼道谢,坐上记道车,出城后走上东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