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鼓听铃》故事在秋

25、不要乱动

　　秦乐赶紧爬起来，问裴习彦哪里不舒服。
　　裴习彦估计是还没回过神，脑袋也不揉了，就呆滞地看着秦乐，良久，才拱手说道：“实在对不住，把你给挤下床了，没摔着吧。”
　　说着，他还想起身道歉，可脑袋依然昏沉，差点摔地上，秦乐扶着他坐下，又让他躺好。
　　“什么挤下床啊，我压根就没睡，你发烧了知不知道啊。”秦乐给裴习彦盖好被子，摸摸他额头，“现在应该没烧了，你别动，我去熬药。”
　　秦乐拿了药包走到门口，又折回去重复一遍让他别动，这才出门去找大小罗。

　　罗婶正在煮粥，见秦乐来了，让小罗拿药锅出来煎药，又关切问道：“你弟弟可好些了？”
　　“不烧了，应该是好多了，多谢罗婶。”秦乐把药递给小罗，想跟他一起煎药。
　　不过罗婶很快给他盛了两碗粥，让他拿到房间跟裴习彦一起吃，吃完再过来拿药。
　　秦乐道谢后端着粥回房间，裴习彦果真没有动，裹着被子扭头看他。
　　“现在可以动了。”秦乐看着这样的裴习彦觉得有点搞笑，没忍住笑出声，“你这样好呆啊。”
　　裴习彦坐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昨晚我不太记得了，多谢秦兄照顾。”
　　“你都叫我兄长了，能不照顾吗？”秦乐把粥放到裴习彦手里，“小心烫着，慢慢吃。”
　　“多谢。”裴习彦看着手里的粥出神片刻，拿起勺子搅拌吹凉。
　　秦乐放了张凳子在床边给裴习彦当桌子用，自己在桌前慢慢喝粥，吐槽裴习彦不懂常识，不舒服还喝酒。
　　裴习彦也不反驳，就听着，最后再补一句秦兄辛苦，把碗放在凳子上等秦乐来收。
　　“躺着吧，等会喝药，别乱动啊。”又叮嘱一遍，秦乐出去了。

　　裴习彦半张脸埋在被子里，仔细回想昨晚上的事，只记起来睡前秦乐是在里侧的，醒来就在地上了，想来是给人家添了不少麻烦。
　　喝了热粥脑袋舒服多了，他又有点犯困，于是闭上眼睛等秦乐，再睁眼，就见秦乐一脸困意盯着他。
　　“睡醒了啊，把药喝了。”秦乐打个呵欠，等裴习彦起身就把药碗递给他。
　　“辛苦秦兄了，多谢。”裴习彦接过药，刚好温热，不烫，直接一口喝完了，“多谢，秦兄睡会吧。”
　　“我刚刚也眯了一会，没事，你好好躺着，你要是不好起来，我们还得在这一直打扰人家，多不好。”秦乐说完，推着裴习彦躺下，还是给他一句不要乱动，又出去了。
　　裴习彦也真躺着睡了一天，期间起来吃了面喝了药，等到晚上精神恢复得差不多了，这才起床到窗边呼吸了一下外面的空气。
　　陈沐轩他们从桃林回来了，还是在罗叔家吃晚饭，秦乐跟他们简单聊了几句，拎着装饭菜的篮子进了房间。
　　他看到裴习彦不穿好衣服就站在窗边吹风，一下就急了，碗一放窗户一关，拉着裴习彦坐到床上，还给了他一脚。
　　“你这也太不让人省心了吧，我给你端饭端药，好不容易看你好多了，你居然跑去吹风，我今晚还要不要睡了。”秦乐叉腰站在裴习彦面前，指着他的脸一字一顿说，“吃饭喝药睡觉，不准动。”
　　“我就是透透气……”裴习彦小声嘀咕一句，又点点头，坐着不动，看秦乐把饭菜摆好，小心翼翼下床，“过去吃饭可以吧？”
　　秦乐没好气白他一眼，“可以。”
　　“秦兄以德报怨，是真君子。”
　　“真君子也要睡觉，你别说话了，快吃。”
　　裴习彦闭嘴，快速吃了饭喝完药，躺在床里侧不给秦乐添麻烦。
　　秦乐送了碗筷出去，回来也是直接上床睡觉，模糊不清对裴习彦说了声不要乱动，就睡着了。
　　看着秦乐的后脑勺，裴习彦轻声说了晚安，随后闭上眼睛，安心睡觉。

　　秦乐这一觉睡到快中午，裴习彦已经大好，早早起了床，在外面和大罗聊天。
　　“你哥哥对你确实好，照顾你一天一夜，快赶上我了。”大罗一边给桃花枝浇水，一边给裴习彦讲跟小罗之间“兄友弟恭”的事。
　　裴习彦笑着听他声情并茂讲故事，不时往门口看看有没有秦乐的身影。
　　而秦乐正在床上挣扎，一点都不想起床，可惜没办法，终究还是起来了。
　　主要是在别人家，赖床不好。
　　他想好了，哪天下雨要找裴习彦要一天假，哪都不去，就躺着。
　　他走出房间，循着院子里的声音找过去，裴习彦和大罗就在种下的桃花枝旁闲聊。
　　大罗见他出来，冲他招招手，“秦兄醒了，来赏花啊。”
　　秦乐笑着过去，弯腰看了看桃花，“它能长吗？”
　　“不知道，大家都种着了，不长也没事，能活好久。”
　　“小罗呢，又跟小川他们去桃林了吗？”
　　“没，桃林昨天看过了，今天带沐轩去池塘了，告诉他夏天还能卖莲藕，看看能不能先想想办法。”
　　“有点早吧？”
　　“不早，清明一过，很快就会入夏的。”
　　“夏天啊……”
　　秦乐和大罗东扯西扯，裴习彦在一边默默听着，偶尔点点头，表示自己也在听。

　　聊了没多久大罗就被叫去厨房帮忙，秦乐这才看向裴习彦，问他身体情况。
　　裴习彦表示自己已经好了，为了让大家放心，还多喝了一副药。秦乐听了露出欣慰的笑容，看着远处吃草的马突发奇想，让裴习彦教他赶车。
　　秦乐推了推沉思的裴习彦，“你教会我了，以后我们可以轮流赶路，多好。”
　　“也好，只是这驭马不是短时间就能学会的，秦兄今日先和马熟悉熟悉吧。”裴习彦带着秦乐走到马前面，“它很温顺的，牵着它走走？”
　　秦乐弯腰摸摸马的头，“它有名字吗？”
　　“没有。”
　　“怎么没给它取名啊？”
　　“没什么意义。”
　　秦乐本想说它也是伙伴，但想想还是算了。万一哪天迷路马走丢了，没名字还好一点，取了名字意义就不太一样了。
　　他摸摸马脑袋，凑近去看它的眼睛，“好漂亮的眼睛啊，眼睛瞪得像铜铃……”
　　秦乐抬头看向裴习彦，发现裴习彦在走神。
　　行吧，没听见。

　　他小声跟马说话，还做了自我介绍，一个人说了一通后，他开始试着拉缰绳牵马走动。
　　裴习彦也回过神，在一旁提醒，好让秦乐更快熟悉缰绳使用方式和马对拉动缰绳的各种反应。
　　两人一马在大罗家门外的草地上走了很久，秦乐大概能牵马走直线了，偶尔人和马的步伐会乱，转向时会僵住，这种时候裴习彦就会耐心告诉秦乐要怎么处理，秦乐学得也认真，一直到大罗出来叫他们回去吃饭，秦乐还意犹未尽，舍不得松开缰绳。
　　大罗见牵马这么好玩，问裴习彦能不能也教教他，秦乐在一边坏笑，等裴习彦回答。
　　而裴习彦直接答应了，说下午教大罗牵马，让秦乐在一边熟悉，然后秦乐就笑不出来了，进门时伸脚绊了裴习彦一下。眼看裴习彦就要脸着地了，他又赶紧过去扶，最终得到了一声嘲笑。
　　在心里碎碎念了一顿饭的秦乐打算不给裴习彦好脸色了，但听到裴习彦要给他煎化瘀药后，又收回了这个想法。
　　喝完药，秦乐一下午都是以好学的姿态跟在大罗身边，记下裴习彦教的缰绳握法，还有一些喂马、擦马的照料方式。
　　虽然没有自己上手，但大罗出现的一些问题也算是提醒秦乐，比如没事不要在马屁股后转悠，不然容易被踢。
　　夕阳不知几时和红霞换了班，秦乐也走不动了，坐在地上看大罗牵着马来回走。
　　大罗学得很快很好，一下午就已经可以牵马随意走动了，得到了裴习彦非常聪明的评价。
　　秦乐也很佩服大罗，感觉他以后会是个很厉害的驭马人。

　　在村里跑了两天的陈沐轩和小罗几人在霞光消失前一刻回来了，等他们一起吃饭的大罗终于停止了望眼欲穿，大家一落座，罗叔拿着筷子才夹起一片油菜，大罗这边两口饭已经咽下了。
　　陈沐轩大致了解了罗家村桃子莲藕等的产量，也想好了要怎么让村里桃子广为人知。
　　他让大罗几人找时间再去一次桃花洞，折点桃花带到城里去卖，由他找人把桃花全都买下，再把桃花洞里桃子石头的事传出去，然后带一些人过去亲眼看看，把他想好的桃花仙传说嫁接到罗家村桃林上去，只要桃子品质不过分差，就不愁卖不出好价钱。
　　听了他的方法，秦乐表示这种附加文化传说的宣传方法真就从古至今都适用，跟他当时想的如出一辙。
　　聊完了桃子，陈沐轩说他要回城里了，还邀大家清明一起去泡温泉。
　　“山湖里村温泉极多，每一户人家都有自己的温泉池，能强健筋骨，驱风寒湿邪。”陈沐轩道。
　　“山湖里村？”小川看看其他人，大家都摇摇头，没听过这村，“村里温泉都是人家自己的，我们能去泡吗？”
　　陈沐轩喝口茶，缓缓点头，“自然，我偶然帮了他们村外出采买物品的人，他们邀请我清明那天去泡温泉。”
　　“是汤神降药吗？”大罗问。
　　“正是，汤神降药后再泡温泉，这一年都百病不生，健康平安。”陈沐轩说完，看向众人，等他们的回应。
　　秦乐肯定是想去的，但他怕人家只邀请陈沐轩一人，到时候这么多人跟着会不方便。
　　他把疑问讲了出来，大家也都是这么想的。
　　“不会，他们说了，我可以带上家眷朋友。我父母亲要和友人去邻县游玩，我们一起去没事的。”陈沐轩又说了一遍一起去，大家也就都答应了。
　　离清明还有半个月，时间充裕，裴习彦打算明日出发，正常速度记录就行。
　　第二天一早，大家在村口互相行礼道别，记道车和马车各自往相反方向驶去，大小罗和小川三人在村口来回转头，目送他们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