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14 我喜欢他 ...
-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大叔一边摇头叹息，一边按下了enter输入键：“哪有我们那个时候沉稳坚韧、吃苦耐劳、意志坚定……”
随着“叮咚——”一声清脆地系统提示音，昨天训练演习的云存档表弹了出来。
“利刃行动2322年夏季陆军士官甄选训练营结业训练演习……”
程锋可劲地拨弄着键鼠滚轴一目十行地扫视，眼睛都快看花了才终于在一大堆项目立项意义、指导方针、教官人员职责类的废话里翻到了此次训练的实时记录。
映入眼帘的就是程锋自己的名字：
程锋，编号0817，在本此演习的沙漠越野、对敌侦查、指令服从等一系列环节领域均表现出了极高的素质水平……结合主任教官的参考意见成绩评定为A＋。
然后……程锋手指顿住了，幽幽的电脑屏幕反衬出Alaph呆滞发愣的面部表情。
“找到你要的资料了吗，年轻人。”大叔扶着额头颇为无奈道：“权限开放有时间限制，哪能让你一直耽误我正常工作……”
“找到了。”程锋半响才从干涩的喉咙缝里挤出了句话，“能不能让我多看几秒……”
这副被勾了魂的模样倒勾起大叔好奇了，也疑惑的偏过头挤过去看电子屏幕：“你找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眼见第二顺位上是一张身着训练队服的公式照。
主人公眉眼冷峭，面部线条干净利落，高挺的鼻梁优越立体，眼睑垂落下长而卷翘的睫毛，微抿着唇看起来一副清冷漠然的样子。
“谢意，编号520614，在本次演习中作为指挥中心第一指挥员，圆满完成了对敌监测暨战略部署，为整体部队歼灭敌军做出了突出的战术指挥贡献。”
资料旁还有一行小字：“但鉴于在最后的演习节点中，私自引爆演习示范用具，酌情给予综合成绩扣减，最终考核成绩认定为A－。”
“艹……”程锋愣神良久，才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开来，下意识地出口了句：“他名字叫谢意啊。”
“真好看呐。”
石化在旁的大叔一脸无语：合着到我这儿窃取Omega信息、找对象来了？
几分钟后，程锋被大叔硬架着手臂推搡出了教务科室门。
“走走走，我最看不惯你们这些不学无术的臭小子了。”大叔气喘吁吁地涨红了脸硬是才勉强将程锋挤到了门廊边：
“一天天的不想着好好训练，搁这儿费劲心思打探人家omega的联系方式。”
大叔此刻直接化身正义使者，双手使劲地将门扳合上：“想通过我去霍霍人家好好一个omega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大叔，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程锋一边用手臂夹着门缝不让大叔关上，嘴上越描越黑地解释：
“你就再给我看眼那个入营信息，再看一眼我就记住他的家庭住址了。”
大叔头顶火气更加往上窜了三丈，正义凛然地挑着大浓眉：“记人家住址干嘛？要入室实施违法犯罪行为啊？”
“真不是……大叔，我绝对是联邦守法公民。”程锋咬牙用背抵住门框，借机撞开了个空档：“再让我看一眼，看一眼就行。”
刚刚还慢吞吞的大叔此刻仿佛上了什么鼓舞buff，大臂一展视死如归地死死守住门口：
“为了联邦珍贵的omega们的人身安全，我今天就是拼了老命了，也必不可能让你这个犯罪分子得逞！”
“大叔，我真不是坏人。”眼见着门就要被彻底关锁了，程锋甚至不惜冒着被小拇指碾碎的风险，用指尖去抵着门阀：
“我喜欢他，我暗恋他！今天我就要走了，我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这么气势嘹亮的告白把科室天花板都抖得震了震：
“你今天拦着我，就是毁了民主联邦共和国一对完美信息素基因配对伴侣！”
“你这就是罔顾自由平等的联邦最高宪法精神！”
“哼，小子，我就勉强信你一回。”大叔半信半疑地微微松开门把手，“但是资料你今天是看不到了，访问权限今天已经用完了。”
“看编号信息，那个omega应该是六月份入营的指挥班学员，今天刚好是他们的结业典礼。”
大叔随手扯过了案台上的便签本，匆匆写了行地址，“十分钟内跑去行政中心大楼的中央礼堂，应该还赶得上最后的仪式……”
大叔话还没说完，程锋就攥着便签纸条“嗖”得一溜烟窜了出去，“谢谢大叔！”
“哎……”大叔心生感慨仿佛也追忆起了自己的青春岁月，对着程锋已经缩成一个小点儿的背影大声喊道：
“小伙子，这次要勇敢一点儿，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
*
大叔，你没说到行政大楼要跑八公里啊。
程锋一路生死时速地对着便签本上鬼画符一般的潦草地形图赶到中央礼堂时，结业典礼早就结束了。
座位上空荡荡一片，只剩下红底黄字的扎眼横幅插在横梁顶上飘呀飘，凄惨得就跟程锋拔凉的心情一样。
自己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老天就非要给自己这么多考验吗。
“呼呼——”程锋大口喘着粗气，趿着沉重的脚步去问打扫场地卫生的嬷嬷：“您好，请问刚刚在这儿结业的学员，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好孩子，你是落下队的学员吧。”
“你的大部队们从侧门走了，说是要搭车出营……快点儿去追吧。”
“谢谢嬷嬷！”程锋声音洪亮地朝嬷嬷鞠了个九十度躬，再次拔腿向侧门飞奔而去。
莫名受了一鞠躬的嬷嬷拄着扫把继续慢悠悠地清扫地板的灰尘，对着程锋的背影乐呵呵地笑：“真是个好孩子啊……”
风声呼啸着掠过鼓膜，程锋顺着楼梯扶手滑下来，他已经隐约看见了绿色越野车的保险杠车头了。
这次，真的只有一步之遥了。
程锋的心脏不可自抑地狂跳起来：见到他我该怎么说？要自我介绍吗？这样会不会有点唐突？
他……会不会对我印象也挺好的呢？
*
“谢意，要出发了，快点上车。”
谢意正在洗手池里清洗着衬衫衣摆上因队伍间推搡而沾染的汗渍。浅浅的黄色斑点随着盛夏灼热空气的升腾有点发酸，谢意讨厌这样粘腻恶心的味道。
不远处营车内的同学高喊着他的名字：“谢意，再过一会儿就是车流高峰期了，我们尽量提前出发吧。”
“嗯。”谢意手上还沾着湿漉漉的水珠，偏过头应了声：“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不能因为自己一个人耽误大家。
谢意知道的。于是皱着眉头，强制自己不再去看衣摆上的污渍，拧紧了水龙头的水流：“算了，回家后再送去干洗吧。”
笼葱茂盛的刺槐树枝叶间抖落下沙沙的斑驳树影，好像潜意识里预感到了什么，谢意鬼使神差地回头盯着礼堂侧门出口看了眼。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谢意，你在期待着些什么？
不要去想……
脚步终于踏上了营车下放的上升台阶，谢意的思绪有一瞬恍惚：这样就……结束了吗。明明是好不容易才遇见的……
“大家都上车了吧。”班长清点完人数站起来，借过谢意的肩膀申长了手臂去拉车门：“那我关车门了。”
两侧刺槐树因乍起的狂风剧烈地抖动，谢意难以自制地最后一次回头望，炙热的阳光透过车窗玻璃折射刺眼地扎进眼里。
视线……有一瞬间发蒙，感官系统还没来得及适应协调眼前还是白茫茫一片，然后……
好像耳边还戴着金属质感的通信传声器，鼓膜里清晰地响起来熟悉的声音：
“谢意！”
？！谢意趴着车窗瞪大了眼睛循声望去：
耀眼的阳光将车窗镀成鲜亮的金色，透过隔断不清的车窗，树荫尽头站着的人努力地挥长了手臂，整个人耀眼的在发着光。
少年身姿颀长，伫立着像林间最挺拔的一棵白杨，他喊自己的名字，一声高过一声，几乎声嘶力竭：
“谢意———”
发动机嗡嗡作响，营车已经完全提上了速度，少年的身影很快就被远远的甩在了身后被碾压成一个黄豆般的小点。
谢意伸手放在耳旁，只听见了悠远的，被拉扯得好像电讯通路切断前，被拉扯变形得近乎失真的声音：
“再见！”
*
“再见！”
喉咙已经嘶哑干涩到极点了，程锋远远望着已经完全看不见踪影的军绿色营车，终于精疲力尽地停下。
他听见了吗。
程锋双手撑在地上，脑袋混沌地想：还是不知道他的电话啊。
费劲搞半天，最后还是只知道他的名字。
程锋牙齿紧抵着下唇，第一次在舌尖尝到了连带着心脏都被扭曲得酸涩难受的苦味：
真的还能再见面吗。
“别吧。”程锋干涩地苦笑几声：“不会自己第一次的初恋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无疾而终吧。”
事实证明，老天还是待程锋不薄。
就在抓心挠肝，痴心妄想了两个月暑假过后，程锋就在高一开学典礼上和自己心心念念的白月光重逢了。
身着庄重优雅西装的谢意不出意外地是人群簇拥而上间最明亮的那一颗星星。轻握着麦克风，唇边扬起露出谦逊得体的微笑，声音清冽却又不失力量：
“大家好，我是22级新生代表谢意……”
就这样，交汇的时间线收束。再次紧紧缠绕在一起——
程锋的小指挥官，成了他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岭之花。
（程锋回忆线、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1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