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傻瓜式暗恋 你也懂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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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射击训练场回来，程锋身上还穿着军绿色的迷彩训练服。
翻墙跃进二楼教室时，纯棉的质料被风吹鼓起来来，汗浸黏着沿脊背蜿蜒勾勒出Alaph山一样挺拔峻朗的线条。
运气不错正赶上自习课，讲台上的收音机插播着最新热点新闻，女主播声音甜美动人：
“近日赛因河晨报公布了一组民调数据，现任保守派总统任华威因身陷Loli岛丑闻，新政策有意变更地下矿源开采服役轮换制度，目前支持率已降至30％以下。”
“对此，保守派宣传发言人解释道，政策并非罔顾宪法的公民平等精神……一切只是为了促进联邦资源更加高效合理配置。
“同时，保守派方仍相信，支持率波动只是暂时的。只要□□总体的基本盘，依旧能够再次拿下中期选举。”
空调的冷气已经开到19度了，可还是微微有些闷热，同学们或趴在桌子上睡觉，或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整个教室氛围都显得病怏怏的没精打采。
程锋弓着腰熟络地后面溜到后排自己的座位上，刚坐椅子上还没缓一会儿，同桌钱磊就耸着肩靠了过来：
“哎，不是说三周的陆军士官遴选训练吗，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问完话又低眉垂眼地凑近了程锋耳边：“是不是因为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谢州长推行的那个公共医疗改革法案？”
钱磊声音越说越大，那叫一个言之凿凿：“啧，改革条例里扩大基础性公共药品入医保，加征私药研发产业税明显是冲你家来的。”
在西北大戈壁的军事基地上吹了半个月的沙子，每天又是动辄负重越野几十公里的训练，程锋手早就磨得粗糙脱皮了。
外翻的伤口被这教室里的空调冷气一滋隐隐又开始疼起来。
这会儿正往掌心抹药用蛇油呢，听了钱磊的话程锋手一抽，大几千一克的专研药物半管直接就“啪”的地上砸了个黄泥印。
反正自家仓库里还积着一堆，掉的这点儿算不了什么。程锋眉头都没皱一下，淡定自若地接着剩下半管往手上抹。
唇边依旧挂着同往常一般戏谑的笑：“你挺懂啊。”
也对，这可是联邦中央最高学院，汇聚了政坛、军方、金融寡头等一水上流统治阶层家的公子小姐们。
要说成绩肯定比不过班的那群分数择优考进来的卷王，但论社会影响力和阶级地位，这儿几乎是未来统治阶层的缩影了。
随便单拎哪个出来，都是这个州市长的儿子、那个州大法官的女儿、最次的都是参议员子女，平民口中所谓“政要新闻”在这儿跟“绯闻八卦”一样。
似是得到了鼓励，钱磊越说越来劲了：“这谢松恺早年还是激进派出身呢，怎么越混越保守了，现在也跟着搞平权运动那一套了？”
“什么推进全覆盖公共医疗保障体系，甚至给那些无腺体的［旧人类］提供人道主义的补偿津贴……”
钱磊眼底的鄙夷遮都遮不住：“那些信息素都闻不到的［旧人类］有什么好补偿的，这不纯纯浪费我们纳税人的钱嘛。”
“旧人类”……又是这套种族论。程锋有些厌恶地瞥开眼——
那是联邦每个婴儿自呀呀学语时期便倒背如流的编年史。
2100年，B—120小行星偏离轨道，撞击地球发生了爆炸。
而爆炸……带来了［星尘］。
漂浮在空气中［星尘颗粒］诱导人类开始第二次［大进化］——即分化出AO腺体。Alpha拥有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生理机能……而omega则能够安抚Alpha、进行种族繁衍。
一开始，［腺体］只是小部分精英的专属，他们自诩［新人类］，占群体基因不过百分之0.03。
可随着空气中的星尘越来越浓……AO分化变得越来越普遍。最新的人口普查显示，［新人类］在联邦中的数量已经达到了近60％……这个数据还有扩大的趋势。
当Alpha与omega的性状分化成为了多数……那么无腺体的［原人类］——则愈发成为了众矢之的。
这也是是［保守］与［激进］两党的核心分歧所在。
保守派为当下执政党，坚持先朝自由民主的宪法精神，仍将［无腺体人类］视为联邦公民，主张Alpha和omega应该能者多劳，为联邦抵御外星侵略、开采源石矿……
而相对小众的激进派则信奉达尔主义，认为未分化腺体的人不是［人类］，主张限制其联邦公民权利，建立起“上、中、下”三级区分体系，以便联邦资源最大化利用。
程家虽为“激进派”，可程锋本人潜意识里却并不认同自家立场。
于是程锋微皱了下眉，不动声色地换了个新话题：“我走这几天，没发生什么新奇事？”
“害，日子都那样过呗，还能有啥新奇的。”钱磊思绪成功被带跑偏，仰着脑袋费劲地开始回忆起最近的大事起来。
“对了！！！”一拍脑门，钱磊一脸的不可言说：“秦权知道吧，这次学生会中期换届，选的谢意做监察委员……”
话音还没落地，程锋手又一个没拿稳，剩下那半管蛇油也“啪”地滩地上了，土黄的颜色氧化后像某种恶心的畸变体。
“秦权和谢意……”程锋喉咙里干涩地吐出这几个字眼，烦躁地把药膏乱塞进抽屉里：
“谢意之前一直在学生权益部那边，工作内容和监察稍微挨着点，秦权选他也正常……”
为了培养学生更好的与政坛接轨，附中的学生会基本是按联邦现任政治体制来的，三权分立，下设有常任理事议会，外设监察机构。
秦权在这次的中期换届里，刚取得了多数票席位，作为最高监察官是可以任命协理监察委员的。
“啧，谢意可是omega，秦权一个Alaph选这么个omega天天共事，没点儿别的什么意图谁信啊？”
“以前他俩虽然走得近，但表面还稍微装一下矜持，现在快毕业了。直接装都不装了，依我看今年七月份他们一手毕业证一手结婚证。”
钱磊吃瓜吃得越来劲了，“估计是看着谢松恺得势过几年还能升国务首席，管司检法的秦家那边有意向接触下了。”
“你懂的吧，那种政治的联姻……”
外翻的伤口没抹上药又开始汩汩往外渗血，溃烂的伤疤像塞了颗酸涩的柠檬，微微地有些发苦。
程锋指尖一下下敲着冰凉的合金桌沿，还是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笑，此刻却显得有些违心：
“政治联姻吗……”
挺讽刺的，统治上层为了巩固自身地位，苦心摆弄着利益链条下的联姻，为了防止家族大权旁落还强调继承人合法性与AO血统纯正。
这群自诩民主自由的共和制掌权者倒活成了现代文明社会里最封建的那一批糟粕了。
“八字还没一撇，说的人家已经结婚登记了似的。”
程锋其实心里清楚程磊说的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对的，可酸涩外翻的情绪就是推着理智不愿承认。
“联邦法规定，Omega十六岁才能预登记，十八岁才能正式结婚。Alpha更是等到二十岁才能法定结婚。”
“要我说，也快了。今年我就十八岁了。”钱磊撑着后脑勺突然有点惆怅起来，“家里规定好哪个omega和你在一起，你能不答应？”
“我们啊，在婚姻这方面哪有什么自主权。”
话题兜兜转转又拐了回来：“要我说，秦权这次赚大发了，谢意多好看啊，要是家里也给我安排个这么漂亮的omega，我半夜都得在被窝里笑醒。”
“但是好看归好看吧，就是性子太冷了点儿，整天板着张脸不理人，我不太吃冰山美人这挂……”感慨完钱磊又开始评头论足：“要论漂亮的话，还是裴斳星更好看些，那双桃花眼明艳地直勾人……可惜是个Alpha”
这还挑上了……
程锋颇为不爽地打断了钱磊的话语，想换个同桌的心情在此时达到了顶峰，“没人关心你喜欢什么样的omega。”
“哦哦，对不住哈，你跟裴斳星关系挺好的吧。”钱磊悻悻地闭上嘴，“我就这么说说……”
本来刚下训练场就累，汗浸润着布料粘腻地贴在肌肤的纹理上让人颇为不适，来教室里听到的还是一堆烦心事。
程锋烦躁地把双肩包拉链一系，准备逃了剩下的课回家冲个澡，好好睡一觉。
不料刚站起身来，就听见教室门口有人高喊了句：“校学生监察委员会检查私带枪械和仪容纪律！”
乌泱泱的一群黑色制服潮水一样涌进教室里来，搅得恹恹一摊死水的教室瞬间紧张起来，“一班是吧，整个年级就你们班最乱，看看这都像什么样子？”
排头的那个正是秦权，抓住了一个打游戏玩得不亦乐乎的倒霉蛋，正挑着个大浓眉怒目圆睁地杀鸡儆猴教育：“一点儿基本的自制力都没有，沉迷于这种下等人的娱乐方式，同为Alaph我都觉得耻辱！”
“新官上任，搁这儿立威来了，真把自己当联邦最高监察官了……”
钱磊敢怒不敢言，也就背地里发发牢骚，眼神瞟见了程锋身上那件扎眼的迷彩训练服，一瞬间警铃大作：
“祖宗啊，你怎么校服都不披一件就来学校了，趁这个秦权还没检查到这边来，我帮你挡挡视线你赶紧从后门溜走……”
“麻烦。”程锋撑着窗台刚想一跃而下，直接跳到一楼操场里去，最佳落地点都设计好了，只差一个起步发力……
“秦权，差不多得了。”冰冷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像在教室一摊混乱的杂音里投了颗清冽的薄荷糖，
“别把事情性质说的太恶劣了。”
“砰——”
程锋似乎又回到了西北军事基地呼啸的沙尘暴风口，仿真导弹的巨大轰鸣声猝然地在鼓膜炸开：
是谢意……
大脑识别出敏感词后瞬间宕机，思绪混乱成一团浆糊，程锋整个人保持着僵硬的起跳姿势石化在原地。
这人是抽了什么风，怎么突然就不动了。
钱磊在一旁干着急：“愣着干嘛，快走啊，你家本来就因为堕胎药案和秦家还在联邦最高法院吵呢……”
“真不怕秦权小题大做，把没穿校服这事闹到教务处去啊。”
“………”程锋跟聋了一样对钱磊的催促置若罔闻，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呆滞地缓缓转过头，远远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身姿颀长的omega静静伫立着，本就白的肤色在阳光下柔和得近乎耀眼，挺拔的背脊拱起单薄漂亮的线条，微仰着下颌神情淡漠得像只孤傲的鹤。
羁傲张扬的Alaph回过神勾起唇角笑起来，“堕胎权是联邦每个Omega公民生来就有的基本人权。”
程锋彻底转过身来：“我又不怕秦权，为什么要走。”
违纪了还这么嚣张？！
钱磊无奈的扶额：尽力了，同桌上赶着受罚他也没办法。
………
果然，仇家相见，分外眼红。
秦权一瞟到程锋就迈着步子气势汹汹地准备过去。没想到……本来一直淡淡在门边站着的谢意却抢先捷足先登了。
其实谢意最开始一瞥，就注意到了教室后排显眼的迷彩服。此刻站在程锋面前，呼吸都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颜色极淡的棕色眸子投下蜻蜓点水般的掠影，谢意将目光短暂地停驻在程锋肩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程锋……”
谢意嘴唇很薄，平日抿着总显得冷漠，开口说话时唇边却会漾开小小的梨涡：
“对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傻瓜式暗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