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和死党团建》兮译倾

2、哪壶不开提哪壶

　　御书房里，檀香袅袅。陆选却坐立难安，只觉杀气腾腾。

　　　他还没想好计策对付江季川，尤其是这种大事。面对国库空虚，北疆三十万大军需要钱财的时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可江季川偏偏挑这时候过来。

　　“陛下，皇后求见。”小福尖着嗓子，声音像在玻璃上摩擦。

　　陆选偷偷瞪了小福一眼，闷声：“不见。”他想了想，觉得不对劲，又叫住小福，"让她在外面等着。"

　　"遵命。"

　　江季川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江季川忽然出声：“军饷的事已经拖了很久，再不解决，北疆三十万将士就得啃树皮了。”

　　陆选：“……”

　　树皮？她大学食堂的白菜梗子都没这么吓人。

　　她深吸一口气，摆出皇帝架子：“朕会想办法解决的。”

　　江季川挑眉，俨然一副不信的样子。

　　陆选盯着他的那张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要不是知道这家伙最后会捅她一刀，她差点要陷入这家伙颜值里了。

　　虽然陆选长得也不差。

　　“陛下，国库空虚，”江季川再次提起，声音低沉，“若是不早些商议解决粮食的问题，战士们就要把战马当粮食了。”

　　陆选：“……”

　　她脑子飞速转动。原主记忆里，国库确实空得能跑老鼠。虞清絮讲剧情时也只是说“皇帝被江季川气得吐血”，没说怎么解决军饷。

　　她干咳一声，学着宫斗剧里皇帝的语气：“朕自有主张。”

　　江季川抱着手臂：“哦？臣洗耳恭听。”

　　陆选：“……”

　　恭你个头！她连自己的生活费怎么花都算不清，现在要她解决三十万大军的吃饭问题？

　　她灵机一动，想到大学时开溜的绝招——甩锅。

　　“户部尚书呢？”她拍着桌子，声音拔高八度，“让他进来！”

　　小福子被陆选吓得一哆嗦，屁颠屁颠跑出去。

　　随后，跟了个人进来。

　　户部尚书战战兢兢进来，扑腾滑跪在地上，头磕在地上。

　　陆选：“国库空虚，北疆军饷拖欠，你作为户部尚书，怎能如此懈怠？”

　　户部尚书：“陛下，臣……臣有罪！”

　　陆选：“朕给你三日时间，筹措军饷十万两，逾期……”

　　他顿住，脑子里闪过原主记忆里的一幕：原主曾把一个贪官剁成肉酱。

　　他咽了口唾沫，改口说：“逾期，朕就……就扣你俸禄！”

　　户部尚书：“……”

　　江季川：“……”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书卷翻开的声音。

　　陆选尴尬得想原地升天。他就是个摆烂大学生，逼到绝地只会说“再逼我我就软绵绵地走开”。

　　户部尚书有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了一眼陆选，随后将头埋下。

　　江季川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陛下真是……仁慈。”

　　陆选：“……”

　　这家伙绝对在嘲讽她！

　　陆选强装镇定：“侯爷还有何事？”

　　江季川收起笑，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北疆来报，胡人蠢蠢欲动，臣需增兵五万，再加粮草十万石左右。”

　　陆选接过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她看得云里雾里的古文。她努力回忆原主仅存的记忆：江季川确实在北疆打过几次大胜仗，但具体怎么打的，她只记得“血流成河”四个字。

　　她把纸推回去：“准了。”

　　江季川挑眉：“陛下不看内容？”

　　陆选：“朕信得过你。”

　　江季川：“……”

　　他盯着陆选看了足足三秒，眼神像在解剖一只奇怪的生物。

　　陆选心脏在砰砰跳，表面却波澜不惊：“侯爷还有事？”

　　江季川起身，拱手：“无事，臣告退。”

　　他走后，陆选瘫回椅子上，感觉自己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博弈。

　　惹到他真是踢到棉花了。

　　“陛下，您龙体无恙吧？”小福赶忙倒了杯茶递过去。

　　陆选接过茶，喝了一口，苦得皱眉：“小福，你说……江季川是不是有病？”

　　小福：“……”

　　///

　　另一边，江季川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想起方才在御书房里的一幕。

　　陆选那张脸，苍白得像鬼，眼神却亮得吓人。以前的陆选看他，像看一坨会移动的屎。现在的陆选看他，像看……看一只会说话的哈士奇？

　　他皱眉。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以往的陆选，每次见他都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来撕了他。现在的陆选，却像在演戏，演一个傻子皇帝。

　　他想起前几天早朝时，陆选随口准了他放假三日的请求。三十万大军放假？这是摆明了不把他当回事。

　　可偏偏，陆选那句“朕信侯爷”说得真诚得要命。

　　他睁开眼，掀开帘子，盯着车窗外的街景。

　　行人摩肩接踵，沿街的叫卖声入耳，惹得他有些烦躁。

　　陆选，到底怎么了？

　　///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

　　虞清絮窝在宿舍床上，抱着手机，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都什么跟什么，作者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改文了，怎么剧情感觉跟之前有点不一样了？”

　　她一边啃薯片，一边把头往床下探去。

　　“诶，沈雪，还在看mbti呢，我跟你讲，刚刚我看的那个小说，皇帝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坐在座位上的女生抬头，放下手机，疑惑地“啊”了一声。

　　"啥玩意？"

　　“就是我追更的那本权谋小说，江季川不是要杀了陆选吗？”虞清絮说：“我怀疑作者修改了剧情，以往说到关于北疆的军饷，两个人总是在针锋相对，现在剧情变成了陆选在装傻？”

　　“还有就是，我再看了一遍，总觉得怪怪的。”虞清絮说的振振有词：“作者似乎没有写清楚陆选到底因为什么和江季川反目，就算反目了，陆选为什么不收回江季川三十万大军的兵权？”

　　沈雪没看过那本小说，但觉得虞清絮说的有道理，转念一想：“照你这样说，陆选是故意的？”

　　“有道理诶，”虞清絮睁大了眼睛，“如果不是故意的，那就是陆选自己安排的。陆选又不是傻子，他肯定不可能想不到江季川会谋反。”

　　“可能作者在填坑？”沈雪让虞清絮别想那么多，“反正你已经看过一遍了，不如找个新的小说看看。”

　　虞清絮点点头，重新躺回去，过了一会，她抱着手机说：“要是陆萱还在……”

　　沈雪重新打开手机：“都是长跑害的。”

　　虞清絮：“哎，江总呢？”

　　门外走进一个人，正好是江锦。

　　在宿舍的两个人看见是江锦，虞清絮首先喊出“江总”，随后，迎来的就是江锦嫌弃的表情。

　　沈雪看见她的表情，忍不住嘲讽：“果然是蓝老头，人机反应。”

　　江锦：“你才是人机。”

　　///

　　皇宫里，陆选躺在龙床上，盯着帐顶发呆。

　　他想起江季川临走前那句“陛下真是仁君”，总觉得像在说“陛下真是傻逼”。

　　他翻了个身，扯过被子蒙住头，直到整个人埋进被子里。

　　“虞清絮，你在哪儿啊……”陆选嘀咕，“你对这本小说最了解了，我现在连军饷都解决不了，还怎么活啊……”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江季川那张欠揍的脸。

　　“魂穿就魂穿，为什么不给个金手指？”陆选根本睡不着，开始一顿数落：“太不厚道了。”

　　别的小说穿越好歹有金手指，或者有系统可以提醒任务进度，她这边倒好，什么也没有。怎么，想让她在小说里跟陆选一样白手起家？

　　一来他可没那么大的本领；二来，陆选是短命鬼，恐怕没到那个时候就先嗝屁了。

　　穿来那么久了，连个能聊天的伴都没有，他要寂寞死了。

　　“算了，不想了。”

　　陆选探出头呼吸空气，翻个身，闭上眼睛。

　　还没入睡，尖锐的嗓音刺入耳朵。

　　“陛下——”

　　陆选觉得，在这样下去，就要神经衰弱了。陆选从床上起来，平复自己烦躁的心情，语气沉闷：“何事？”

　　小福气喘吁吁，听见陆选吐出的字眼忽然愣住，随后脸部五官扭在一起。

　　陆选："?"
　　那表情怎么感觉有点僵硬。

　　小福："皇后娘娘等候多时了。"

　　陆选一拍手，怎么把这茬忘了。

　　和江季川在御书房商议事情的时候，他这位皇后就已经通报求见了。偏偏陆选是个不记事的主，这不，忙完那头忘这头。

　　不过，他还有点好奇她这位"素未谋面"的皇后。

　　之前听虞清絮讲的剧情，他对江季川一剑捅死陆选的事历历在目。反观其他细节，倒是记不太清楚。

　　如果这会虞清絮也在，会很方便。

　　那可是行走的金手指……陆选心里哀嚎一声。

　　///

　　定国侯府，江季川站在院子里里，盯着树梢的麻雀。

　　他想起陆选今天说的话。

　　“朕信侯爷。”

　　到底是信，还是在猜测。

　　他低笑一声，声音散在风里。

　　“陆选，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府上的下人怕惊扰江季川，不敢上前。

　　"哥，"约莫六岁的少年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出来，直接扑在江季川怀里。

　　江季川低头，正好瞧见一双黑黢黢的眼睛看着他。

　　"哥，那皇帝有没有为难你啊，"少年呜咽着声音，"我听下人们说，每次你去朝堂，那皇帝都要难为你。"

　　江季川揉了揉少年的头，温声说："放心吧，再怎么着，我也是有军功在身。"他蹲了下来，"知奕能为我想这些，也是长大了啊。"

　　江知奕被夸得心花怒放，说："我也要像哥一样，征战沙场的。"

　　"……会的。"江季川重新站起来，拉着江知奕，说："你可是我江季川的弟弟，怎么可能做不到。"

　　下人们见江季川领着江知奕走，犹如送走瘟神一般，心里突然一瞬间郁结通畅。

　　走到一半，江知奕忽然停下，"哥，下个月就是中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