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对直男一见钟情》又见天南

32、默契传话 他做不到跟

　　这句话没点出任何人的名字，但许同璋却觉得每一个字都指向某人。

　　他几乎立刻伸出手，要拉住远走的易于，说一些意在拒绝的话。

　　可惜易于像只蝴蝶，在许同璋这块只停留两秒，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就悄无声息飞到别处。

　　许同璋站在原地，能感觉到身体周围有人来来往往，擦肩又错过。

　　找不到闻栩，但闻栩就在这里。

　　是他吗？

　　如果真的是，那么在得知自己要守护的英雄是许同璋时，闻栩会不会觉得被安排？

　　会诧异，会不解，会不会有种“果然如此”的恍然？

　　但内心隐秘的一角又生出些不一样的答案，那里告诉他，如果那个人是闻栩，那么闻栩只会嗯一声，然后照做。

　　就像记忆中距离最近的那场暴雨，闻栩会因为空荡漆黑的房间，打不通的电话，而赶到警局，跟着警察找到狼狈的许同璋一样。

　　一样的不问缘由，行动大于一切。

　　这一认知冲淡了许同璋内心对于被闻栩讨厌的恐惧，连黑暗都显得调皮。他深呼一口气，指尖微蜷，缓步向外，探索新的领域。

　　说是全场黑暗，其实只是关闭了可以照亮整个酒吧的白炽灯，而留下了冷色系的氛围灯。

　　不过许同璋看不清，这样的环境同全黑也并无差别。

　　凭着从小锻练出来的方向感，许同璋试图找到自己和闻栩来时的路。

　　或许太过急切，反而什么都做不好，许同璋几次跟人差点撞上，幸好总有好心人拉住他的胳膊，拽住他的衣角。

　　在场的男男女女数量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少一些会显得稀疏，多一些又很拥挤。

　　要是牵手的人是同性，或者是磁场不合的人，那么这场蒙着面具的暧昧比赛岂不是毫无意义？

　　这样的念头在许同璋脑海盘旋，可周围也并没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他想了会也没找到答案，只好深吸一口气。

　　酒精分子无孔不入，空气中还夹杂着不知名的果香以及香水味。

　　他甚至想通过香味找到闻栩，意识到这个荒唐举措的下一秒，许同璋无奈低头一笑。

　　清脆的倒计时声在酒吧上空滴答作响，数字越小，数字跳动的速度越慢，尾音拉长，凭空生出一股拉扯感。

　　灯光乍亮。

　　所有人停止在原地，被灯光晃了眼睛。

　　缓过神后大家不约而同地转头看着面前的以及身边的人。有人已经找到想要的，眼睛里都是锁定的满足，而没找到的人，则左右扭头。

　　比如许同璋。

　　他没找到闻栩，没看见易于，倒是瞥见不远处发出奇怪微笑的池觉，以及角落里不好意思的小燃。

　　许同璋忽然有了个猜测，在擅长的领域拥有的自信心被借用到此刻。

　　他缓缓转身，果不其然，闻栩就在身后。

　　见许同璋终于找到自己后，闻栩嘴角勾起。

　　许同璋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个笑容就很快被昏暗覆盖，停留在许同璋的脑海。

　　这个场景和第一次同住时的那个夜晚又有所重合，闻栩的小恶劣在那时就已经初具雏形，只是后来对方实在体贴温柔，以至于许同璋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模式下恍然不觉。

　　手腕上多了一层体温，许同璋被闻栩抓牢，熟悉的绿茶香味钻进许同璋的鼻腔，那颗不安的心脏像得到了什么养分一样，瞬间平静。

　　其实许同璋身上的味道也是绿茶香。

　　可纵使许同璋换上了同款的洗衣液，也用过闻栩正在用的洗衣液，却始终无法复刻出一模一样的味道。

　　同样的味道放在不同的人身上，带来的感觉完全不同。

　　许同璋不明白为什么。他缓了会，而后开口：

　　“你抓着我什么意思？”

　　“不然抓谁？”

　　“抓别的人啊，你难道不想认识认识新的朋友什么的……”

　　“你这个朋友还没认识到位，说什么新朋友。你想让我抓谁？”

　　许同璋无言以对，往人最多的方向违心一指，“随便你啊。我让你抓谁你就抓谁吗？”

　　闻栩哦了一声，竟然真的松开手。

　　嘴唇上因为上火而野蛮生长的那颗小凸起兀自发痒，痒到痛，痛到许同璋心烦。

　　过了很久，久到许同璋真的以为闻栩离开，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时候，闻栩说话声又响起，跟许同璋离得更近。

　　“不想认识什么新朋友。”

　　顿了下，闻栩压低声音，“你没发现大家都是结伴来的吗？让我去加入别人是不是不太道德了，许同璋。”

　　许同璋不知道，也没发现。但他听到这话心情好了很多，他抿唇，“但是提前说一声，我不是骑士。”

　　“我也不是。”闻栩回答。

　　许同璋只当他是在附和。

　　灯光又亮。

　　这一次，场内的人纷纷找到自己的搭档，张望的人只是少数。

　　酒吧中央的欢乐场，每个人佩戴着假面，跟身边的人紧握着手。只不过肉眼可及大多的是异性搭档，寥寥几对是同性。

　　许同璋环视周围一眼，然后不经意地瞥了眼被闻栩握住的手腕。

　　对方的手很大，骨节也不似自己的那样细，处处充满着健身的痕迹，再多感受几秒，就能发觉闻栩掌心生长着薄茧，刮蹭着许同璋手腕处的皮肤，却并不恼人。

　　最后一次灭灯，周围的人走动的幅度已经不很明显，估计是都找到熟稔的朋友。

　　而背景音切换成纯音乐，只留下国王强调倒计时和游戏规则的声音。

　　易于：“稍后我不会直截了当告诉每一组你们是不是正确的搭配，我只会说有几组是成功匹配的，要不要分开，你们自己决定。”

　　距离游戏正式开始只剩下十秒。

　　第九秒的时候，闻栩忽然问：“你朋友以前的生日也是这样吗？这么多人？”

　　许同璋愣了下，耽搁三秒时间。

　　第五秒，所有的灯光开始闪烁，照花了眼睛。

　　他半眯着眼否认，“不是，之前都是在他的KTV过生日，再刺激也比不上现在。朋友倒是很多，不过之前总是我跟他两个人单独庆祝。”

　　第四秒，所有人都在往主舞台那里靠，音乐声开始爬坡，连节奏也跟着攀上高峰。

　　闻栩的手松开许同璋的手腕，转而搭在许同璋的肩，“你知道稍后的游戏有哪些吗？”

　　许同璋原本是有机会知道的，但是最近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待在1806没有出门，还被易于在手机上揶揄了几句。

　　许同璋摇头，不太习惯这种“哥俩好”的姿势，“毕竟我也算客人，没有透题的道理。”

　　事实上，许同璋压根不知道今天的阵仗会有这么大。

　　第三秒，全场寂静。

　　闻栩的声音毫不单薄，“我们剩余的时间绑定一起，最后再确认一次。”

　　第二秒，所有的LED屏幕上一片赤红，很快，那片红波动起来，凝聚成一个大圆，像盈满红墨的气球，堪堪爆炸。

　　许同璋点头，“确认。”

　　最后一秒，气球碎裂，粉碎出无数红色光点，在屏幕上飞舞，像银河又像极光。扑面而来的梦幻与失真高强度地刺激感官，以至于许同璋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眼睛，就看到屏幕上由无数小点组成的、以心脏频率跳动的红色爱心。

　　酒吧工作人员统计好队伍，将结果送上舞台的那个人是小罗。

　　易于拿着麦克风，“刚刚我们确认了一下，在场一共十对搭档，其中国王和对应的骑士精准配对的有——”

　　“五对。”

　　“而有两组，你们的身份是相同的，也就是说，可能是两位骑士，也可能是两位国王。那么接下来，第一个游戏，默契传话。”

　　酒吧内恢复了正常的亮度，舞台上摆着十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有两个题板。

　　许同璋和闻栩找了个最近的桌子，许同璋右边的人也走过来，他下意识投去目光，看见池觉和小燃，就站在两人隔壁。

　　“怎么你们一起？”许同璋这才想起来小燃，内心产生一丝愧疚，“不好意思啊，我没顾得上。”

　　池觉一副了然模样，他罩着小燃，“照顾人我最在行了，我知道你们没时间，就放心交给我吧。”

　　小燃点点头，“哥，你别想我的事了，专心玩吧。”

　　许同璋总觉得池觉的目光里带着什么话，他思考了下，觉得对方大概是还被蒙在鼓里，认为闻栩和自己是前男友的不清白关系。他慢吞吞开口，“那不会妨碍你……”

　　“不会。”池觉挑眉，“我独身主义，从来不想这些。你们弄你们的，小心输给我们未成年。”

　　“你跟未成年沾边吗？”闻栩忽然开口。

　　四个人不约而同笑起来。

　　与此同时，游戏开始。

　　闻栩按照游戏指令背过身去，背对大屏幕的内容。而许同璋则负责将大屏幕上显示出的字在三个词内尽可能传递给闻栩，如果默契，那么猜出越多的一队，得分最高，避免惩罚。

　　每一队面前都有负责计数和计时的工作人员，而许同璋和闻栩这队是由小罗负责的。

　　开始后，许同璋看了眼屏幕上的第一个词，十分简单的送分题。他绕到闻栩身前，比了个二，意思是两个字的答案，而后微仰着头看着闻栩，“这里。”

　　闻栩嘴角一勾，“一隅？”

　　“对。”许同璋看向小罗。

　　小罗像根木头，默默在自己的本子上计着。

　　之后的题目也并不太难，都是跟酒吧有关。许同璋和闻栩的配合相对而言已经很不错，八道题目很快就已经完成一半。

　　还剩下最后四题。

　　许同璋扫了眼大概内容，沉默几秒。

　　闻栩疑惑地嗯了声，“怎么了，不好描述吗？不用急。”

　　“还好。”许同璋说的是实话。

　　最后四题特别跳脱，但又是意料之内的内容，一下子从酒吧到酒再陡然跳到暧昧危险的区间内。

　　更让许同璋惊讶的是，应景的音乐下，那些相关联的记忆纷至沓来，一幕幕都生动的陈列在许同璋的脑海里。

　　原来已经如此深刻。

　　倒数第四题：白兰地

　　其实很多时候，闻栩大许同璋的那三岁都在生活的细枝末节里显露，昭示着年长者的心细如发以及周到考虑。许同璋从没有想到的点，闻栩替他想到，许同璋不在意的东西，闻栩会帮他留意。

　　许同璋比了个三。

　　他毫无负担地张口，说出三个形容词，“酒名、掰手腕、我们。”

　　倒数第三题：接吻

　　如果不出意外，某个夜晚将会永久性地刻在许同璋的心里。真正到了那个时候，箭在弦上，许同璋竟然做得异常熟练。即使他喝酒没有断片过，也从没有和别人做过这种事情，即使他不会承认，也没胆量承认。

　　许同璋放下一根手指，只留下食指和中指，他比了个二。

　　“情侣、亲密无间、红肿。”

　　倒数第二题：英雄

　　原来以为的一见钟情，虚无缥缈的感情依托，可能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候经由量变引起质变，许同璋开始了解闻栩，感受他的一切。

　　当时间倒回到那个暴雨天，狼狈的许同璋看见闻栩，心底浮现了第一个形容词。或者倒回到转学后不久，试图劝阻易于不要被许同璋迷惑的时候，再或者倒回到闻栩转学前的日子，两个人还是陌生人的时候，闻栩朝同学伸出援助之手。

　　许同璋如果早知道，绝对不会那样的自以为是。

　　他依旧比了个二。

　　“暴雨营救、警笛、你。”

　　最后一道题，只剩下最后一道题。以上的所有题目，两个维持着极佳的默契，全无败绩。

　　而这一题，许同璋吞了口口水，开始紧张。炽光灯打在他的头顶上，眼前的场景发黑，活像是在审问室里被拷问的罪犯。

　　许同璋很多次问过自己，为什么不喜欢一见钟情的人，还是不能免俗，对一个人一次又一次一见钟情？

　　之前的他总会将闻栩不会弯这个先决条件摆在前头，所有的推论都不再有意义。

　　但现在，闻栩站在许同璋面前，看着因为最后一题，不说话的许同璋，伸出手握住许同璋的肩，轻声安慰，眼神里是毫不遮掩的关切，“想不出没关系，已经很厉害了。我们肯定比隔壁组快。”

　　许同璋忽然不想思考，他性格里的所有阴暗全部一涌而出，占据大头。

　　就像对老师说的那句“如果不做，我会后悔”，许同璋不会让自己后悔。

　　许同璋抬起四根手指。

　　“初见、心动、不顾一切。”

　　闻栩眼皮轻抬，“一见钟情。”

　　秒表掐停，许同璋只感觉脑袋嗡地炸开，“对。”

　　念头点燃的刹那，火星便以最快的速度朝外蔓延。

　　不试试就会后悔。

　　他做不到跟有生理冲动的人演什么伪装兄弟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