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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小山村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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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灵山村深处。
四更天,鸡鸣声一响,浅眠的闻穗便悠悠转醒了。
墙角那一小簇灯火,此刻被风吹得要灭不灭的。
闻穗夜里怕黑,屋内的豆油灯便一直燃着,她挑开青色的帐子,眼睛往窗户那儿看去。
外头黑漆漆一片。
闻穗入睡前嫌屋里闷得慌,便没将窗子关严实,给留了条窄缝,现下凉风正肆意涌入。
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然下了整夜。屋顶有一处漏洞,因连日雨天,还未来得及修补。临睡前,闻穗拿了个木盆接着,这会儿,那盆里已装了大半盆的雨水。
雨水自盆中溅出,已在床前的地面上积了一小洼水。
屋子里溢满湿气,就连身上这床被褥摸着都有些潮。闻穗觉得冷,身子往下一缩,整张脸又埋进了被子里。
“真冷啊!”闻穗吸溜了下鼻子,感觉要感冒似的。
来这儿都两个多月了,她还是不太习惯这个世界。
屋顶漏雨,窗户灌风,床硬,被薄,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外卖,没有任何娱乐活动......
天一黑就只能睡觉。
要知道她从前可是熬夜选手,午夜十二点前睡觉对她来说那叫养生。
现在,她每天太阳落山之后吃了晚饭,就无聊地躺在床上开始数羊......
越数越饿,越饿越睡不着。
是的,闻穗穿越了。
她穿越到了一个,并未在华夏悠悠历史长河中留存过的国家——大燕国。
作为一个坚信唯物主义的大学生,闻穗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有如此传奇经历。
毕竟,她从前是个对穿越小说嗤之以鼻的人。
不想,现实教她做人。
熬夜打游戏太困了,眯个眼的功夫,就给自己搞穿越了。
异世初醒,闻穗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石灰墙、泥地、漏风的门窗......
这么破的房子居然能住人?
还有味道难以形容的旱厕——
浑浑噩噩过了大半月,闻穗才由最开始的害怕、慌乱、无措.......渐渐接受了自己回不去的事实。
原身与她同名同姓,都叫闻穗,连相貌都有七/八分像。所不同的是,她比原身年大两岁,并没有妹妹。
说起原身,也是个小可怜,家中父母俱丧,独自支撑着这个家。妹妹闻絮儿患有哮证,常年药不离身。
所谓哮证,也就是后世所说的哮喘病,得了这病,自然是干不了什么重活儿的。
不但不能干活,还得好好养着。
闻絮儿年纪尚小,等迈过年关也才八岁,还是个孩子,原身也舍不得让妹妹跟她一起下地里,顶多让妹妹帮着弄顿饭。
这情形,还多是农忙的时候才有。
可以说,家里家外基本上都是原身一人操持。
这不,原身就是因为秋收时,连日抢收地里的粮食累病了,舍不得花钱就医,又逢亲事被退,心中凄楚成日郁郁寡欢才去的。
闻穗穿来,鸠占鹊巢。
闻家姐妹一直生活在灵山村,除了偶尔去城里买生活所需之物,平日鲜少涉足村外。
灵山村因连绵数百里的灵山山脉而得名。此地位于大燕国西南边,隶属枞县管辖。
灵山村三面环山,相传此村是前朝为躲避战乱的流民汇集而成的村落。
成村至今也有近百年了。
自古以来,人类习惯择水而居,以便农耕,恰好灵山村境内有一条宽阔的河道穿村西行。
河水潺潺,终年不冻。
是以,灵山村虽然偏僻,但也住了四五十户人家,村里大多数人的性子都十分和善,邻里间也鲜少不睦。
——
“喔,喔喔......”
“喔喔喔......”
雨天助眠,奈何鸡鸣实在扰人。
闻穗刚闭上眼,下一瞬又猛地睁开,烦躁地揉了把脑袋,“老子早晚把这只鸡给炖了。”
睡意消散,闻穗披上衣物,果断下了床。
拉开门,浓厚的雨雾扑面而来,雾里裹挟着凉风,吸入一口,冷不丁的冻鼻子。
“阿嚏~”
闻穗缩了缩脖子,走至屋檐下,两手搓着手臂,静默地望着外头被灰青色雨雾笼罩下的天。
堂屋旁的那间屋子隐隐传来一声咳嗽声,闻穗朝那儿看了一眼,面露忧色。
深秋本就气温多变,加之连日阴雨绵绵,屋子里霉湿浊气难消,对哮证患者多有不利,妹妹先前伤了腿未好全,听说骨头伤最忌讳阴雨天。
这季节烧炕还太早,若要保持室内干燥,怕是只能翻出炭炉来用了。
秋雨连天,一下便没完没了,实在恼人得很,衣物洗了不容易干不说,也妨碍了闻穗赚银子。
她前几日进山采回来的那些香蕈才半干,下次赶集,怕是也不来不及拿去换钱了。
闻穗微微侧头,看了眼身后漏风的窗户。
眼看再有个把月就要入冬了,家里需要储备过冬的食物、炭火,还要给妹妹添置一身新冬衣,哪哪儿都要花钱。
银子难挣啊!
家里若没有稳定进项,只花存银,其实闻穗是有些发愁的。
转瞬,她又宽慰自己,
换不了钱也不打紧,东西留着自己吃也不错,只不过怕是要牺牲几只鸡了,香蕈炖鸡滋味不赖。
只是,絮儿怕是会舍不得。
昨日午饭时,闻穗提议宰了那只抱窝的老母鸡,炖了汤给她补补,妹妹却哭着说自己好好的不用吃肉,鸡还是留着以后下蛋......
香蕈若没有肉类佐配,清炒的滋味并不出彩。
要不,做成香蕈酱试试?
闻穗自觉自己手艺不错,且香蕈酱风味独特,不管是夹在馒头里、拌面还是和馅儿包包子都好吃。
她留意过,城里的食杂铺子里还没有这种东西,若她弄些香蕈酱去城里卖,不失为一条挣钱的新路子。
山里可食用的菌子品类很多,香蕈算是最常见的一种,村民们也不怎么采来吃,真是便宜了她。
闻穗一下子来了精神,也不觉得冷了,脑中飞速分析着卖香蕈酱的可行性。
张记杂货铺的女掌柜她很熟,前儿家里的新黄豆下来了,闻穗便是卖给她家的。
那次是闻穗来到这个世界后,头回去县城。因面生,一连问了好几家粮铺,都压价,最后问到了张娘子家的铺子。
她见闻穗一个女娃子不容易,便将她的豆子都收了去,给的价格也公道。
最主要张娘子不压秤。
后来,闻穗又卖了些笋干和白芸豆给她家,一来二去,两人也就熟了。
张娘子为人爽利,闻穗很乐意跟她打交道。
闻穗摸着下巴,思忖着,下次去县城里带些香蕈酱过去,让张娘子先尝尝。
买卖成不成的也不打紧,当是送人尝鲜好了。
俗话说,人情在,好办事。
*
天色亮了些,
外头雨势渐小,隐隐有停歇的兆头,闻穗站直了身子,仰面看天,无声祈盼,“快快放晴吧,好歹让我先将这漏雨的屋顶给补了......”
看够了雨,闻穗转身往厨房走。
厨房在西面,是后建的。
闻家的土胚房建了有些年头了,外墙好些地方能瞧见缝缝补补的痕迹。
竹篱笆围着的院子不小,可像样的屋子拢共就只有四间。
一间堂屋位于正中间,用以待客,堂屋侧边附带一间耳房,闻穗现在住着。
另两间卧室分列左右,妹妹住了左边那间,剩下那间是从前爹娘在世时的卧房,如今空置着。
柴房在东面。
至于茅厕、鸡舍、猪圈,都在后院,是用竹子、稻草给简单地搭起来的。
这个家,简陋是简陋了点,但胜在各处都收拾得很干净。
闻穗进了厨房,点燃放置在门后壁龛里的油灯,屋里瞬间就亮堂了起来。
闻家的厨房修得格外宽敞,一眼望去,里头最醒目的便是那张长长的榆木案桌。
那桌上的圆形簸箕里还装着好几样野菜,是前日她跟陆琼一起去河边那块空地采的。
没来得及收拾,菜有些蔫儿了。
陆琼是闻穗最好的朋友。
两人同年生,不过一个生在开春,一个则在麦子抽穗的季节。
闻穗拢了拢裙摆,坐到灶前的矮凳上,扯了把干茅草塞进灶膛里,开始生火做饭。
灶上有两口锅,一大一小;大的那口锅用来做饭,小的则用作烧水、炖汤之用。
早饭依旧简单。
就着昨晚剩下的半碗米饭,择些野菜进去,出锅前再撒点盐,煮成一锅粥。
粥煮好后,闻穗先给自己盛了一碗放在案桌凉着,又舀了些自己做的酱豆,倒进去粥里拌匀。
待粥凉些了,连筷子都没用,捧着碗,闻穗三两口就将野菜粥喝光了。
吃完早饭,闻穗又拌了些鸡食,去后院把鸡喂了。
鸡舍里共有九只鸡,两只麻鸭。
这些鸡鸭,每日能捡两三枚蛋。
除了打鸣的那只大公鸡,还有三只老母鸡,余下的,都是上次赶集闻穗给买回来的鸡崽。
卖鸡崽的老伯认识闻穗过世的爹爹,五只鸡崽给便宜了八文钱。
熟人那儿买的鸡有保障,除买回来第三天意外折了一只,剩下的都活得好好的。
平日里絮儿照料得比较多,闻穗因为要进山采菌子,倒是不怎么管它们的。
“咯咯咯......”闻穗甫一将鸡食倒进瓦盆里,鸡鸭便一窝蜂地拥了上去。
妹妹一直想养只猪崽留作过年吃,奈何猪崽价格太贵,又费粮食,闻穗怕猪崽万一折损亏了本钱,也就迟迟没有拿定主意。
喂完鸡,闻穗又折回厨房,熬药。
妹妹的早饭闻穗给温在了灶上,除了稀粥酱菜,闻穗还特意给她煮了个鸡蛋。
小姑娘身子骨不好,人也瘦小,家里连肉也是大半月才能吃上一回,闻穗总怕在营养上再亏待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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