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路人甲扮演指北》金银满堂

5、溺水

　　越扬侧耳听着耳机里队友的指示，悄无声息地沿着曲折小路朝目的地走去。他握着枪，警惕着周围的情况。

　　带着凉意的微风拂过，花香飘远，树叶层层叠叠地摩擦，葳蕤枝叶中露出黑色的衣角。

　　路遇趴在树枝上，双腿紧紧地缠住树枝，修身的裤子勾勒出大腿青涩有力的线条。他默不作声地隐藏在树叶间，冷白的侧脸晕着树叶的阴影，光滑的镜片反射出越扬的身影。他右手握枪，身体紧绷，腰线绷出紧韧利落的线条。

　　路遇半眯着眼睛，枪口随着越扬的移动调整方向，等待着越扬进入射程。

　　昏暗的光线模糊了路遇的身形，路遇几乎和树冠融为一体。

　　越扬进入了射程。

　　路遇指节弯曲，扣动扳机。

　　“嘎——”一声嘶哑的鸟鸣划破寂静，炸响在路遇的耳畔。

　　一只漆黑的乌鸦扑棱着翅膀，飞向路遇，锐利的爪子直直朝着路遇的脸抓去。

　　路遇瞳孔骤缩，他下意识地身体侧转，避开乌鸦突如其来的袭击。

　　“咔”树枝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

　　路遇缠住树枝的腿一滑，随即整个人从树枝上摔落。失重感猛然袭来，整个世界在路遇眼前颠倒旋转。

　　“咚咚”路遇的心脏剧烈地鼓动着耳膜，耳边的风声被无限放大。

　　完了，路遇想。

　　然而，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未袭来。

　　他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额头撞上来人的肩膀。陌生炙热的气息包裹住路遇，旺盛的生命力在这具身体里生机勃勃地跳动。男高的新陈代谢快，越扬的体温似乎都格外高。

　　路遇的肌肉立刻绷紧了，大脑源源不断地向身体传输排斥的信号，他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才能忍耐住将越扬推开的冲动。

　　越扬扶住路遇的肩膀：“同学，你还好吗？”

　　比他矮一点的少年似乎被刚才的意外吓到了，身体绷得紧紧的，双臂虚虚地环住他的腰。从远处看去，两人于半明半昧的光线中，躲在树后，身形亲密地交叠在一起。

　　“你受……”越扬担心的话语突然卡在喉咙中。他愕然地睁大了眼，一双狗狗眼震惊地看着正抱着他的同学。

　　耳机里播报着冷漠的机械音：“越扬淘汰。”

　　越扬惊讶地反手摸了摸自己背后的标识，特殊标识冰冰凉凉的，覆着层粘稠的液体。

　　学院为了游戏配置的子弹没有杀伤力，子弹里面包裹着颜料。当子弹头触碰到特殊材料，会自动炸开，颜料会喷洒在特殊标识上。

　　越扬收回手，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指腹上未干涸的绿色颜料。

　　越扬垂眼，视线转移到眼前正狼狈地扶住眼镜的眼熟少年，认出了他是同班的同学。

　　他似乎坐在靠窗的位置。

　　越扬伸手，出其不意地捏住了路遇的脸。

　　软软的，越扬感受着指腹的触感，暗自在心里想。

　　路遇吃惊地睁圆了眼睛，整个人都呆住了。

　　越扬只是轻轻一捏，很快就松开手，在路遇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了四个绿色的指印。

　　他为自己罕见的幼稚行为感到不好意思，轻咳一声，含糊道：“抱歉。”他解下身上的挎包，递给路遇，然后迅速地往后退了一步，如避洪水猛兽般匆匆道：“金蔷薇都在挎包里。”

　　路遇收好了越扬的金蔷薇。他抬起头，那只突然袭击他的乌鸦已经不见踪影。

　　耳机里传来奚楚的声音：“路遇，刚才发生什么了？”

　　路遇：“我拿到了另一组的金蔷薇。”

　　奚楚沉默两秒，低声说：“嗯，我知道了，你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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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朵金蔷薇，路遇捻起藏在剑兰中的一支金蔷薇。

　　他默默计算着他们队伍的金蔷薇数量。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可以完成系统任务了。

　　剑兰随着夜风轻轻晃动，浅淡的香味在微凉的夜风中涌动，平静的湖面被微风撩起层层涟漪，倒映出皱巴巴的月亮。

　　路遇低头收好手上这支金蔷薇。

　　耳机隔绝了一部分外界的声音。

　　等路遇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蛮横力量猛地从背后袭来——一双手毫不犹豫地将路遇往前狠狠一推。

　　路遇在这股怪力中，往前一个踉跄，狠狠栽进了人工湖。

　　“噗通——”原本平静的湖面溅起水花。

　　耳机灌水，发出咕咚咕咚的奇怪声音。

　　奚楚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路遇，怎么了？”

　　湖水灌入路遇的鼻腔，他忍着刺痛，努力地往上游。骤然被推入湖水中，路遇有些耳鸣，他听不清耳机里队友的问话。

　　四面八方的水挤压着路遇的身体，路遇的肺因为憋气产生某种灼烧感。冰冷的湖水针一样，刺着路遇的皮肤。

　　他的眼镜被翻滚的水流狼狈地冲走，紧闭的眼睛被湖水刺得酸痛。

　　耳机里咕噜噜的奇怪声音还在继续，得不到队友回应的奚楚捏紧了手里的纸，指节都泛起白色。

　　他举手示意。宴会厅里的监控立刻捕捉到异常。

　　一只耳机很快连接上学生会的频道，一个心不在焉的声音传来：“请说。”

　　奚楚：“你好，我的队友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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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奕简面带笑意地坐在长椅上，欣赏湖面以路遇为中心一圈圈扩散开的涟漪。他翘着二郎腿，好心情地哼着欢快的旋律。

　　他兴高采烈地幻想着，路遇从湖水里爬出来的狼狈样子。

　　他撑着脑袋，看着湖面的涟漪越来越小，直至湖面完全恢复平静。

　　银色的圆月静谧安详地倒映在湖水中央，湖水染上一层银色，整片湖都在微微发光。

　　傅奕简哼歌的声音越来越轻。他微微皱眉，放下吊儿郎当翘起的腿，站起身，看着如同镜面一般风平浪静的湖面。

　　死了吗？

　　他还没有玩够，怎么就死了。

　　苍白月光下，傅奕简的脸透出一种诡谲的阴冷，眼角眉梢无端地显得可怖，像是一张浮于表面的面皮。

　　傅奕简走到湖边，漫不经心地往湖水里看去——即使死了人也没什么大不了，家族不会让他出事的。

　　一只湿淋淋的、惨白的手，猛地破水而出，握住了傅奕简的小腿。

　　傅奕简低头，面露惊讶，眼底浮现出兴味。

　　“噗通”仿佛场景重现，傅奕简被路遇毫不迟疑地拽入了湖水。

　　湖面激起一阵阵水花，一圈圈涟漪向周围不断扩散，靠岸的草坪被飞溅的水花打湿，锋利草叶上的水珠反射着银白的月光。

　　路遇全身湿透地爬上了岸，黑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不断地往下滴着水，略长的头发遮住路遇的眼睛，惨白的肤色让他看上去像是只水鬼。偏偏他的唇又是艳红而饱满的，线条优美。落水不仅没让他的唇褪去血色，反而更添了几分鬼气的红。他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的艳鬼。

　　路遇转过身，右手掐住傅奕简的脖颈，左手按住傅奕简的头，把傅奕简往水里按。

　　他没有一直把傅奕简的头按在水里，而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把傅奕简提起来，再狠狠按下去。

　　傅奕简没有挣扎，他边笑，边呛水：“你……咕噜……没……咳咳……死。”

　　路遇默不作声。

　　傅奕简睁着眼睛，眼球被湖水刺痛，视线被水渍模糊。

　　他隐隐约约看见路遇雪白的下巴，在月光下晶亮的水渍顺着路遇白瓷般的脸往下流。

　　他再次被按进冰冷的湖水中，湖水涌进傅奕简的口鼻。灼热而又冰冷的窒息卷入他的肺。他的血管、他的肌肉都被缺氧逼得隐隐作痛。

　　傅奕简在湖水中闷闷地笑了起来——他起反应了。

　　他在濒临窒息的痛苦中，品尝到惊人的快感。

　　他的神经亢奋地跳动起来。

　　路遇将傅奕简提起。

　　傅奕简的口鼻浮出水面，他闻到了空气中的剑兰香，嗅见了路遇身上那股说不出的冰冷味道。

　　求生欲让他本能地像条狗一样疯狂喘气，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鼻腔被这种不要命的呼吸方式刮得刺痛，路遇的气息填满了傅奕简的肺。

　　他看见一滴亮得惊人的水珠，顺着路遇的下巴尖流下。

　　傅奕简痴痴地张开嘴，那一滴从路遇身上滴下的闪光水珠正好落在他的舌尖。

　　甜的。
　　还带着路遇的体温。

　　“哗啦”傅奕简被毫不留情按进水中，湖水捂住他的口鼻，肺里路遇的气息争先恐后地涌进他的血管、细胞，充盈着他的身体，支撑着他心脏的跳动。

　　予他痛苦的，又予他欢愉。

　　傅奕简的身体神经质地颤抖起来，他的肌肉紧绷，身体忽然狠狠抽动了一下，他浸泡在冷水中的□□微微一热。

　　肮脏浓稠的液体被清澈的水流带走，不留一丝痕迹。
　　路遇不会发现傅奕简在水下做了什么龌龊事。

　　接到信息的祁怀瑾站在雕塑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收起用于应付精神病人的电击器，平静地撕掉了今晚的行动记录。

　　他的脸隐藏在雕塑的阴影中，五官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