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肌玉骨》伶舟幼

188、第百把十八章 宁浦竞拍会（六） 后续王娇娇

　　后续王娇娇竞得两件法器、李知缦拍得一件，李莲花更是接连竞得三件，一时瞩目。
　　当那侍者前来为李莲花交割法器，随之走入一名女修，自称是这三件法器的铸炼之人。
　　她未覆银翳面，道是玄器阁弟子，坦言心中有幸，自己锻造的法器能得贵客垂青，特地过来细说法器内里玄理——自然，这些机密只凭传音之法单独讲与购宝的李莲花知晓。
　　此女名唤沈昭，是玄器阁新晋弟子里天资出众之人。
　　她年长钟楚意一十八岁，现下不过筑基修为，却有数件亲手锻造的法器，入了此番竞拍楼的拍品名册。
　　众女不敢轻慢，心知她乃是玄器阁罕有的奇才，年纪轻轻修为不俗，转瞬便皆将其视作可与宗门东方极云相提并论之人。
　　钟楚意心头微顿，这女修她见过——早前在一楼地下角抵试器之地，此女曾与人起争执下注，押下一柄长矛。
　　钟楚意越忆越确定便是此人。
　　先前便纳罕这般不覆银翳面、言语自信的女修，果然大有本事！彼时她尚且不解，何以此女不需银翳面便能出入楼上竞拍之处？如今方才醒悟，沈昭本就是玄器阁楼内之人，她们一众反倒才是外客。
　　众女有心交好这位前程可期的铸器女修，先前心中存有的好奇、戒备、审视尽数散去，神态渐显热络亲近；先前初见侍者时覆于面上的银翳面，此刻也尽数摘下，不再遮掩，尽显坦诚。
　　经复通从中引见，王娇娇这才知晓，前番竞拍会上的缠灵紫竹索，亦是沈昭亲手锻造。
　　众人至此方知，沈昭与汀生乃是同出一师门下。不止二人的授业恩师，玄器阁一众师长皆会给门下弟子安排锻铸课业；每隔一段时日便会品评课业法器，造器最优者胜出。其亲手所铸器物，可由师长举荐，取得登拍资格，送至各场竞拍会售卖，若得高价，便是阁中嘉奖。
　　如此说来，引得众人争相求取的诸多法器，竟多是玄器阁弟子的课业之作？
　　嘶——
　　可想而知，这玄器阁地界当真藏龙卧虎！这沈昭是何等难得的奇才！
　　众女心底顿时生出几分敬意，连谈吐举止都端庄了许多。
　　而沈昭似是素来受人推崇，见众女态度几番转变，语气并无多少起伏，唯有一身与生俱来的气度，透着凭天资实力而生的不凡风骨。
　　众女并不知晓玄器阁内规制，可即便沈昭只是白身，也万万不容小觑。
　　钟楚意却未同旁人一般热络上前围拢沈昭。她往日久受众人追捧，周遭男女修士虽多是倾慕她容貌，可她这份自持傲气，与沈昭依仗天赋实力而生的倨傲，根源皆是一身傲骨。
　　何况二人初次相逢，沈昭也并非东方极云那般自幼便压在众人身上的人，钟楚意不愿随众附和。
　　她其实对这沈昭也存了几分欣赏，可见风崖山一众姐妹纷纷围拢着沈昭问东问西，心底略生不喜，索性隔着一段分寸，偶尔与那沈昭目光相触便温和示意。
　　不过沈昭也只望了她数眼，而后便与众人言谈热络——虽则大多是王婷婷等人在搭话。
　　钟楚意自知美貌易令初见之人侧目，可沈昭对她的容色并无多少上心，除却初见时几番打量，便再无多余目光。
　　钟楚意黛眉轻挑。又见王娇娇神色落寞地退在一旁，心中所思她也了然。
　　汀生本是有才有貌，可一身本事大半是虚浮。同这位敛才藏锋的沈昭一比，钟楚意和王娇娇如何不知是被汀生给骗了？
　　其实也算不上骗！
　　怎能因一人天资不及“当世顶尖”，便全然否定他自身的所长与心血？
　　平心而论，汀生锻造的法器品级虽不算高，可除却这些，钟楚意着实偏爱他器物中的种种巧思。钟楚意此前从未接触过器修男子，汀生是头一个。她从未想过，男子竟会有那般多的巧思！汀生法器之上精美绝伦的工艺，着实很讨女子欢心……
　　只是，
　　只是……

　　竞拍会众人皆守至末场，压轴之物却并非法器，乃是一炉丹药，名唤“八功德池琉璃渡厄舍利丹”。此丹效用广博，专解阴毒、魔瘴、诸般煞气，可涤净周身秽浊，但凡受魔修邪气、邪法侵蚀之人，服之最宜。
　　自是卖出天价！
　　这场竞拍钟楚意一物未购，她思索着姐妹们何以攒得了如许灵石来购置法器？比照自身，才知晓自己往日仗着父亲是宗门长老，花销从不知节制。
　　近来父亲不知因何久离宗门，此刻钟楚意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落寞。
　　“我们戴着银翳面现下便走吗？”
　　她们当中也算购置了一些法器。压轴丹药已然亮相，几人抬眼望见各个雅间已有宾客覆着银翳面向外走去，只是动身之人尚且不多。
　　王婷婷生怕错过竞拍楼余下趣事，“欸，待会儿可还有什么仪典？”
　　众人早有约在先，出门在外互不直呼名姓。复通见她发问遂答：“是有的，后续交割，有打理灵石清算、法器解惑、流拍宝物录册诸事……”
　　典客手持一炷清香，对着压轴宝物残存佛光躬身一拜，感念此丹渡化浊厄之德。
　　王婷婷望着典客那边，“你们倒不想知道这压轴宝被何人买下吗？”
　　“不想！”
　　“不想！”
　　大家呵呵一笑。
　　王娇娇这会儿早已不似往常贴在王婷婷身边。她嫌王婷婷话多，竞拍到的法器虽不算贵重，仍怕旁人觊觎，反倒往钟楚意身侧靠近几分。
　　李茂堂不远不近跟在钟楚意身旁，二人皆缄默不语，银翳遮面遮去容貌身形，彼此却都认得对方。
　　王娇娇径直从二人中间斜穿过去，与钟楚意并肩踏出玄器阁阁门。
　　“这银翳遮面称手，需要归还吗？”
　　“按阁中规矩原是要还的，但若不归还，阁中也不会追索……”
　　“那倒甚好，这东西趁手，只是不知道算作几阶物件？我们岂不是凭空多了一件法器？”
　　“哈哈哈……”
　　复通挠了挠头：“算不得法器，银翳面内里辅材皆为耗损之物，只用一回便失效用，不出两日，这面具便与寻常遮面别无二致！”
　　“原来如此！难怪玄器阁这般大方赠予来客遮面，原是只能用一次的物件！”
　　“嘘——”
　　天色隐隐有了光亮，黎明初光，将这片芦苇地照得半明半昧，流萤尽数敛了踪迹隐匿不见。
　　一股肃杀之意四下漫开。
　　众人步步谨慎。只见竞拍楼外，枝头、芦丛下、土坡旁乃至水面之上，都蛰伏着不少人影。
　　那些目光死死锁着玄器阁阁门，紧盯一众戴银翳面的修士！
　　“我说，你们玄器阁不庇护客人吗？”
　　“这…… 一出阁门，便不在阁内庇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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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知道还不如不戴这银翳面，戴着出来不就跟把‘我有财’写在脸上一般？”
　　众人“哈哈”一下，一个个脚步却加快了几分，没人再说多的废话。
　　从竞拍楼走出，踏上这绵软静谧的芦苇地，这般人多气暖却落针可闻的光景，钟楚意却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这些飞器，不会是李茂堂从汀生手里买下来的吧！
　　她捏住这枚戒，这枚普普通通的戒，感受到芦丛各处投来的窥探目光，默默将其收入了另一件储物袋中。
　　她这身形一顿，风崖山众人身形顿时一凛，就见右侧和前方靠近了几个冷冽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