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巫女 ...
-
莫黎母子被梁帝送往京城之后，莫贵妃似乎也是销声匿迹，所有人对此事闭口不提。
一日，春猎场上竟飘起了细雪，令人啧啧称奇。
“陛下，此乃大吉。”观星的官员弯腰道喜。
梁帝淡淡道：“朕知道了。”
荀奕被梁帝召到身旁。
“爱卿们，朕今日要引荐一个人给你们认识。”
能让梁帝用上引荐两个字的，必定不是等闲之辈。此时起了风，雪洋洋洒洒地被吹进帷帐之内，模糊了每个人的面容。
某处，传来叮叮当当的脆响，一阵低诵由远及近，那声音中充满异域色彩，神秘异常，仿佛来自于一个从来没有存在过的时空。
“这是王弟从南方带回的，巫女。”
平南王面色冷淡地站在一旁。
那巫女的面容隐藏在面纱之下，一双猫一般的双眼瞳孔紧缩，让人凭空生出一股寒意来。
梁帝笑问：“巫女，怎么了？为何如此紧张？”
那巫女双手交叠于胸前，微微俯首，道：“这里面，有和我一样的人。”
一时之间，所有人我看看你，你看看我，充满着疑惑。
梁帝颇为感兴趣的模样，上半生略微前倾，问道：“巫女提及的此人，是何人？”
巫女摇摇头，缄口不言。
“大胆！”一旁的侍卫就要拔出刀剑，被梁帝一把挡了回去。
“住手。”他冷冷道，“既然巫女不愿意说，哪有强迫的道理，人家远道而来，当以礼相待。”
凌琰和荀奕站在角落里，她踮着脚想要一睹那巫女的面容，但是拼了命也只能看到头发丝儿，遂作罢。
她悄声问：“荀奕你说，她真的会巫术吗？我还没有见过呢。”
荀奕道：“或许是有，或许只是个招摇撞骗的。”
对于他这句说了还不如没说的话，凌琰撇撇嘴。
回去的路上，他们得知了这巫女是平南王在战场上缴获的一名俘虏，他原本已经放她归家，谁知他身边一个副手见那女子面色貌美，颇待了些异域风情，一路尾随到她的家中想要行不轨之事。
谁知那女子身怀异术，不知用何种手段就这样轻松放倒了那名副将。
平南王得知此事之后，寻到了她的住处，想要巡回自己的副将，并且承诺一定会严惩他。
那女子只是淡淡神色，并不多理会他。
她坐在炉火边，擦拭着自己锃亮的匕首，嘴里说着听不懂的本地方言。
“不，那种语言，是一种咒。”平南王回想起来时，觉得指尖有点发凉。
凌琰好奇道：“那名巫女后来又是怎么来到京城的？”
平南王答道：“她自己的要求。”
他原以为那女子不会中原官话，刚想出门找个本地人进行翻译，只听身后传来了那女子的声音，他第一次听的时候，心中便警铃大作，这声音，让他想到了一种动物。
蛇。
由内而外的寒气随着她的声音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僵在了原地，无法进行任何一个动作。
真正让他胆寒的不是那声音本身，而是那女子的话语仍然是原来的语言，可是不知道为何，那咒一般的话语他忽然无师自通，所有的意思闯进了他的脑中。
凌琰和荀奕俩人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我可以肯定，我只会中原官话，也没有什么无师自通的天赋，所以我称之为‘咒’。”平南王苦笑一声。
那女子说，她要离开这里。
他本想拒绝，他从未在战场上带回过任何一个女子，无论是为自己还是像其他将领那样带当地最貌美的女子回到京城，然后“上贡”。
平南王养尊处优的先王亲子的身份，还用不着用这种不齿的方式来讨好君心。
可是，那声音仿佛带着一股蛊惑的力量，迫使着他按照她的话行动，将他完全成为了他的猎物。
在将她带回京城期间，他多次想将她送回南方，却一次次被这蛊惑的力量给劝退。
他的心上仿佛压了块山石，压迫的喘不过气来。
一直到了京城，将她带到了王兄面前，看着王兄那痴迷的模样。
平南王觉得一切，都没意思极了。
听完他的话，三个人都沉默了。
“不过，从我得到的消息来看，王兄，似乎没有将她纳入后宫的意思。”
平南王打破沉默，不过他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情。
凌琰开口：“那她口中‘和她一样的人’是谁？”
平南王摇头，道：“我也不知，现在对于这名女子会异术这件事情，王兄深信不疑。她口中的话，还是不要全信为好。”
看梁帝那个模样，显然是已经全然听信了那名女子的话。
凌琰回到荀明的帷帐中，亭王也在这里，和一众皇子一起写字，见到凌琰来了，都来到她的身边。
“好了好了，让凌姑姑好好休息，你们这群小皮猴，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快睡觉去。”
荀明赶着几个孩子，让侍女们将他们带走。
走之前，亭王揪住凌琰的衣角，示意自己有话跟她讲。
他一脸凝重。
凌琰蹲下来，亭王双手罩在她的右耳，悄声道：“王兄，最近不太对劲，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
说罢，他就被嬷嬷牵着手走出了帷帐。
帷帐内很快就剩下了荀明和凌琰两个人。
凌琰挨在她的身边，想起白天的事情，道：“这巫女，到底是......”
荀明脸色一变，伸手捂住她的嘴，神色紧张。
这令凌琰心中升起了浓浓的疑惑。
确定周围没有能够影响到他们谈话的因素之后，荀明压低声音，道：“那女子，不是普通人。”
凌琰点点头，此前平南王提及此事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荀明：“我原以为，陛下看重她是因为想纳为妃。”
原本，荀明是这样认为的，九宫中的所有妃子都是这样认为的。荀明心想，一个女子而已，梁帝想怎么处理那是他的事情，自己只要做好分内的工作就好。
她都准备张罗着收拾出空寝殿，来迎接新人入住。
可是一连过了几日，梁帝都没有现身说法，连前殿都没有递消息过来。荀明对于梁帝不知会她，冷落她的态度有些不满，往日有些即将入宫的新人，梁帝都会亲自选择一天来到她的宫中“报备”。
有时二人有点小摩擦，这二人之间的规矩依旧延续，只是两个人都别扭地简单说个话。
她待在宫中越想越气，终于有一天，她提着裙摆，一个人“嘭”一声推开前殿的门，气势汹汹地就要进去。
侍从们一脸为难地拦着她，说陛下在忙公务。
荀明冷笑一声，道：“进去告诉陛下，我不仅在这里等他，他最好想一个好一点的能让我满意的借口。”
侍从冷汗直冒，退身进入里屋。
不多会儿，侍从毕恭毕敬地出来了，道：“陛下让娘娘进去。”
荀明随着他进去，只见梁帝如往常那般坐在案前，一手支着下颚，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神情。
想到这里，荀明打了个寒颤，她拉着凌琰的手道：“你知道吗，他那个神色，就像是......”
一时之间，她忽然哑口，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骇然的神色。
梁帝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温情，沉声道：“皇后来了，来，坐到朕的身旁，欣赏这绝世的歌喉。”
荀明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她顺着梁帝的视线看去，只见一名身着神秘服饰的女子端坐在对面，她垂着眸，一言不发。
梁帝见她没有动作，疑惑道：“皇后怎么了？没听见这美妙的歌喉吗？”
荀明抱着双臂，想起那日的情景仍旧是心里发凉，她的双唇颤抖着，对凌琰道：“你知道吗？我什么都没有听见，我还以为，我突然患上耳疾了。可是他一直跟我说，那女子在唱歌。”
荀明往后退了一步，拼命在心中消化着眼前诡异的场景，许久，未果。
她提着裙摆跑出了前殿，仿佛那里是一个魔窟。
回到自己的寝殿之后，她接连着几日难眠，辗转反侧之间都是梁帝那张如痴如醉的面容。
紧接着，莫贵妃的皇子夭折的消息传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