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光一现》溪桥树

27、猫妖九命 第十章

　　寒商他们又仔细搜查了整座院落，见没有其他线索便离开了，走前长离借用寒商的那块法宝重新恢复了被破坏的阵法。

　　寒商想起之前长离说的话，疑惑道：“你不是说这个阵法是可以锁住一切有生命的东西吗？为何我们并未被锁住？”

　　长离不甚在意的道：“你不是也有个可以破除一切幻境的法宝吗？我自是有自己保命的东西。”

　　寒商点点头：“也是，毕竟在这个世上，多点本领才可护住自身，也可保护他人。”

　　之后他们带着狼崽子回到了客栈。

　　夜已深，小狐狸睡得正香，并没有被回来的人打扰到。寒商过去查看了下小狐狸的状况，见她伤势已基本痊愈，应该过不了几天便可以恢复人形。

　　小狼崽子身体缩在一起，眼睛追随着寒商的动作，见她给小狐狸渡了灵力，又摸了摸头，给她盖好被踢到一边的被子，才走到桌边坐好。

　　寒商喝了口水，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宿霄。”狼崽子不再看她，脑袋搭在两只前爪上，声音有点闷闷的：“我们什么时候去救小尖牙他们啊？”

　　长离坐在寒商对面，扒弄着一只茶杯，“你先讲讲你的朋友们的事，他们是怎么被抓到的？还有你，是怎么回事，为何会一个人困在那里？”

　　宿霄抬起头，看了眼床，声音压低了点：“我和小尖牙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没有父母，从小一起流浪，小尖牙是我们当中最厉害的，他一直像是大哥哥一样保护我们，本来我们生活还算平静，虽然有些时候也会找不到食物，大家一起饿肚子，但我们都没有过放弃，只要大家在一起，我们便会很开心，可好景不长，那天，有几个陌生的家伙找到了我们，本来我们呆的地方有阵法，一般不会被轻易找到，也不知道那帮人是怎么找上来的，他们一到便将大家都抓了起来，我们抵抗不了，都被他们带到了那个院子，他们又给我们吃了奇怪的药，我们的灵力都使不出来……”

　　寒商想起刚见他时并未感觉到他的灵力：“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那些人给我们每个人检查了身体，说我受了伤，就要解决掉，但他们当时好像突然出了什么很紧急的事，就把我关在屋子里，后来我就遇到你们了。”

　　长离不解道：“他们是只抓健康的妖吗？到底是要干什么？”

　　寒商皱眉，想到之前浮光城了解到的事，猜测道：“不只，他们应该是还要那些资质好的，年纪较小的妖，还有人。”

　　事情愈加复杂，这应该是一个有组织，有背景，又有预谋的贩卖事件。

　　他们到处搜罗人和妖，无外乎金钱利益。但从之前知道的情况来看，这些人不仅有人，还有妖，那些人和妖是怎么达成共识的？对于妖的存在，世上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上头一直有人压着这事，不让世人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妖的存在，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这些年也相安无事的过来了，而妖族的高层也一直限制族内之人踏入人界，人妖两界间应该达成了协议。但现如今，却有人妄图破坏这种平衡，寒商眼里闪过寒光，她决不允许有人破坏如今的和平。

　　……

　　翌日。

　　今日的东霖城很是热闹，寒商叫住路边的行人打听，原来是那个假神使今天有赐福仪！式，据说他每半个月就会举行一次，为保佑出海的人们满载而归。

　　虽然假神使传出近些天海里会有海妖出现，但仍旧阻止不了渔民出海的决心，除了要为生计考虑，还有就是对那位神的极度信任，连带着对现如今这个假神使都客气不已。

　　寒商一行人跟着这些去接受赐福的人们来到了日初园。

　　白日里的这座宅院在清晨的日光中显得尤为圣洁，犹如沐浴在圣光之下，和昨日夜里死气沉沉的样子截然不同。

　　大门口摆放着简易的祭坛，最中间一个身着灰白色袍子的中年男人盘膝而坐，手里拿着浮尘，须发白面，双眼微眯，身边站着两个少年，倒是一股子世外仙人模样。

　　周遭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神色虔诚，脸上满是期待。

　　寒商一直在注意着那几个人的动静，没在意这些百姓的反应，倒是身后跟着的宿霄冷哼：“装模作样！”

　　小狐狸今天也跟着出来了，听到宿霄的话，奇怪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假的？万一是真的呢？”早上一醒来便发现了这个狼崽子，但后面没过多久就来了这里，所以小狐狸还不清楚宿霄的事。

　　宿霄看了眼小狐狸，视线又转回了人群那里，“……”

　　小狐狸奇怪这人怎么不回答她，就听见人群中传来动静。

　　“哎！老袁头，你咋了？”前方有人惊呼道。

　　周围顿时此起彼伏的响起呼喊声：“有人晕倒了！”

　　“快去请大夫……”

　　“神使啊！快求您救救他！”也有人想到前面祭坛坐着的人，连忙喊道。

　　那白须中年人终于睁开了眼，步伐平稳，迈步上前查看。

　　长离仔细感受着空气中的细微波动，低声朝寒商说道：“有妖气！”

　　寒商点头，说：“我也感觉到了，时断时续的。”寒商看了眼小狐狸和身后的宿霄，又问道：“对了，你在他们身上施的咒没问题吧，他们真的察觉不到？”

　　“你放心，我给他们施的是神隐咒，是隐匿气息效果最好的了，现在在他人眼中，他们两个就是普通的狐狸和狼崽子了。”

　　寒商笑着问他：“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法咒，隐匿身形气息的法咒也有几种，但好像还未曾见过可以完全隐藏自己的气息的。”

　　听到她语气中的探究，长离没在意，只道：“以前躲避敌人时摸索出来的，后面又不断改进过，效果也算是越来越好了。”

　　寒商有点惊讶，但也理解，作为妖，不禁在妖族中会有天敌，有时候也会遇到人族，有些倒霉的，被当做食物用品猎杀。

　　想到这些，寒商叹了口气，心情有些沉重。

　　而人群中，那位神使为晕倒的老人检查了一番，摸着胡须，开口道：“老人家是由于邪气入体，加之常年操劳，积劳成疾，身体已经犹如枯木一般，时日无多啊！”

　　老人身边的人连忙开口求道：“神使！你救救老袁头吧！他这辈子太苦了，现在连个安详的晚年都没有就要去了也太不公平了……”

　　周遭有认识老人的人附和道：“是啊是啊，老袁头年轻的时候老婆儿子都被那海妖害死了，这些年他一直孤身一人，我们大家有困难，他也会来帮忙，这些我们也都看在眼里，他是个好人啊，一辈子就这么苦下来了，若不能得个好结果也太惨啦！”

　　也有人疑惑不解：“老袁头好好的怎会邪气入体，难不成我们这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此话一出，周遭顿时安静了下来，人们窃窃私语，脸上没有了刚来此地的轻松兴奋，反而都是一脸凝重，好似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

　　寒商感觉到刚才那一缕妖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犹如实质一般，正准备循着妖气追踪过去，长离拦住她，他声音沉沉道：“在那人身上！”

　　寒商想问什么来着，下一刻就看那个“神使”从怀里掏出一物，看着周围的百姓说道：“大家也不必惊慌，有我在此，必定不会让大家为妖物所害，这位老人家虽情况严重了些，但好在我这里有味奇药，服用之后不但可以去除邪气，还可保他延寿十年。”说完，众人连忙朝着他手中之物看去，那是一颗珍珠般大小的圆滚滚的珠子，在日光下正散发着莹莹光泽，百姓们虽不知此物是什么，但也能感觉的到它的珍贵。

　　而寒商他们在看到那东西的时候脸色已然骤变，尤其长离他们三只妖怪，因为他们在上面感觉到了妖气——那是一颗妖丹，从气息上看，大概是一只不到百年的小妖。

　　妖族寿命漫长，所以很多都是几百年才成人，更有甚者千年才步入成年期，相比于人族短短数十年的寿命来说，实在悠长。所以眼前的妖丹是来自一只幼年期的小妖体内，也难怪长离他们脸色如此难看，若是人类自己见到一个两三岁小儿的遗体也会面露不忍，甚至还会联想到他是否是遭遇了苦难进而愤恨不已。

　　那个“神使”见大家的目光都紧盯着他手中之物，不住笑道：“此物乃神赐之物，与人类大有裨益，可使重伤者恢复如初，可令年长短命者续命数载，可让生病中毒者药到病除。”见人们眼中光芒愈加火热，他话语一顿，：“不过，既然是神赐，就是有缘者得之，”见人们脸上露出失望之色，又改了口，“但神怜悯众生，所以只要大家诚心祈祷，愿意付出一定代价，当然只是很小的代价，便可求的此药。”

　　百姓私下讨论着，有胆大之人喊到：“大师，您口说无凭啊，不如就现场试药一番，正好这里也有需要此药之人，不然我可不会轻易相信世上会有如此好事降临在我们身上。”

　　有了第一个反对的声音，很快便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那“神使”不慌不忙，说：“大家有疑问也是正常，我这便亲自为大家试药，让大家看看。”

　　说着，他附身将手中之物置于晕倒的老袁头口中，众人只见那东西“嗖”一下便钻进了老袁头嘴巴里消失不见，正想问这么大颗他要怎么咽下去，却见前面还气如游丝的老人胸口忽然有了起伏，慢慢变得规律，过了片刻，老人睁开了眼睛，长舒了口气，缓缓说道：“老头子我这么些年了还是头一回感到身体如此轻松自在！不但气顺了，连多年的腿疼都好了不少啊！”说完看向旁边扶着他的中年男子，“小徐啊，我刚刚这是怎么了？我记得我走着走着感觉突然胸腔里一颗心狂跳不止，好似有人捏住了一样，恍恍惚惚看到老婆子在见我，还有我们的宝儿，老婆子还是年轻时候的样子，可好看啦，我还以为他们终于来接我走啦……”老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但周围已经没有人认真去听他说了什么，大家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刚才快要蹬腿儿的人现在好了，不仅如此，还像是一下年轻了十几岁，这放在以前谁信啊，但这事此刻就这么真真切切的发生在众人的眼前，告诉他们：以后有什么事情危机到了自身性命，他们不必担心就这么完了。

　　人的生命短暂，所以对于延寿，对于可以有长生的机会，无不是愿意放弃一切去追逐，去尝试，而此刻那位大师说的，这神药可以令短命或是年老之人延寿十余年，或许对妖族来说，十余年不过一刹那，但对人来说人生能有几个十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