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不是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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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洗完澡出来，手机适时弹出了一段视频通话。韩兆看到来电，眉毛一挑，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赫其野只是随口调侃他，没认真。
韩兆看了几秒才接通视频。
刚洗完澡发丝湿答答的，拧成一股又一股不断地往下滴着水。
韩兆眨了眨眼，顺手擦了擦发丝。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视频里的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开口，“有事？”
赫其野双眼弯弯，痴笑道：“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赫其野瘫在沙发上，他翻了个身趴着然后盯着视频里擦拭头发的韩兆说：“哥，我有点想你了。”
“？”韩兆拧了下眉，“半小时前刚见过，有什么可想的。”
赫其野撇了撇嘴，换了问法，“哥，你想我吗？”
韩兆手一顿，他放下毛巾，抬手把发丝往后一撩，手撑在盥洗台，低头看向手机里的人。也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认真思忖后不轻不重地点了下头。
手机平躺在盥洗台上，韩兆一俯身小小的手机中全都是韩兆那张冷峻又疏离的脸蛋。
赫其野得意地晃了晃脚，立马又顺着韩兆的反应说：“我搬过去我们就可以每天都见面了。”
“不行，赫其野”韩兆立刻否决，“现在还不是时候。”
“哦。”赫其野不情不愿地应了声。
赫其野知道韩兆不愿意让他搬过去，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韩兆不想说赫其野也就不再追问了。思索再三，赫其野半趴着暗戳戳地试探了句，“哥，你还记得我们之前一起住的那套房子吗？”
韩兆刚去倒了杯水，他拿起手机看赫其野一眼，抿了口水后才点头说：“嗯，怎么了。”
“那房子离你的公司很近啊，哥你怎么不继续住在那边了啊，上下班多方便。”赫其野故作轻松地提起，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韩兆的细微反应。
韩兆皱了两秒眉，但貌似不想让赫其野看出什么所以很快又将情绪压了下去。
“赫其野。”
看到韩兆欲言又止的表情，赫其野还好奇他会怎么回答呢。
“晚安。”
“？”
赫其野一愣，他想过韩兆会敷衍他，但没想到他对于这个问题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对方这句亲切的晚安，赫其野想气又气不出来，只好无奈摇摇头，回应他：“好吧，晚安。”
挂断视频后韩兆松了一口气。
他躺在床上，视线被灯光照得模糊。
说实话，他还没想好要怎么与赫其野解释自己的情况，而且韩兆觉得自己目前的状况也确实无法适应赫其野的出现。
现实与幻想混淆的感觉并不好受，也并不值得他开心。
他一方面无法心安理得与赫其野提起这件事，另一方面又觉得不堪。
无法心安理得的原因很简单，当初他亲手把赫其野推开的，自己却陷入幻想里直至现在也无法抽离。这对于韩兆来讲过于不堪。
而每次产生幻想的那种不安，仿佛是在告诉他现在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赫其野是假的，重归于好也是假的，那句‘晚安’也是假的。
这些只不过是他过于想念赫其野而产生的幻想，他只是病得越来越重而已，而这也是韩兆最不愿意承认的一点。
韩兆拿起手机重新翻看与赫其野的视频记录。
另一边赫其野像是和他心有灵犀似的。韩兆刚一点开赫其野就发来一个‘飞吻’的表情包。
赫其野：明天早上我接你去公司~
韩兆嘴角不自觉勾起，回了‘嗯’过去。
确认今天发生的这一切都真实。韩兆才闭上眼心安地睡了过去。
......
卧室外面一大早就断断续续地传来了叮呤咣啷的响动。
韩兆被闹醒，起来看了眼时间还没到八点钟。他烦躁地走出卧室，正要查看是什么情况时。
“哥，你醒了。”
一句明亮的呼喊让韩兆一下精神了，他怔在原地没敢动。
阳光把整个客厅照得像是加了一层梦幻滤镜，赫其野穿着浅灰色衬衣，袖口那里被微微卷起，他双手撑在餐桌灿烂朝他这边笑着，桌上的早餐还冒着热气。
看到这一幕，韩兆拽着脑海中的那一丝理智想了许久。
赫其野昨晚说过要来，来之前他应该会给自己发消息的，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家里的密码和具体地址，应该进不来才对。
所以现在这个赫其野，是幻想。
“怎么不说话，看到我很意外？”赫其野走过来，俯身看着韩兆，他用额头轻轻蹭了下，“我昨天不是说早上会来接你吗。”
韩兆喉结滚动一下，哑声叫他，“赫其野。”
“嗯，是我。”赫其野歪头，笑着看他。
韩兆突然踮脚搂住了赫其野的脖子，他将人紧紧往怀里抱。
也就只有在幻想面前，他才可以做到这样坦然。
他清楚地明白眼前这个赫其野不会离他而去，只会因为他的死亡而消散。
就像赫其野曾经说的——
生同衾，死同穴。
“赫其野。”
赫其野意外了两秒，又很快抬手抱紧韩兆的腰用力蹭了蹭，赫其野侧头往对方颈侧亲了头，“怎么一大早这么黏人，昨晚是不是很想我啊。”
韩兆迟疑两秒，闷声‘嗯’了句。
赫其野笑着“哼”道：“明明这么想我，却还不愿意我住进来。”
韩兆松开赫其野，下意识说：“你不是一直住在这里。”
语毕，韩兆越过赫其野往餐桌走去，他看着桌面上丰盛的早餐随手拿起一个小笼包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一口吃下，韩兆呆了几秒，嘴里嘀嘀咕咕着：“怎么这次食物这么真实。”
跟以往幻想中不太一样，以前食物的味道和温度都没有很强烈。
“赫其野，你这次买的是肉馅？”韩兆拧了下眉。
“啊。”赫其野表情僵在脸上，他走近餐桌，目光停滞在韩兆身上，“其他的卖完了...你想吃什么，我下次给你卖。”
“没事，没关系。”韩兆笑着说，“那我先去洗漱。”
赫其野目光透着担忧，他慢半拍地点了点头。
路过赫其野时，韩兆看了眼手机。
赫其野还没有发消息过来，韩兆怕等会不能第一时间回复消息，于是编辑了具体地址和家里的密码给赫其野发了过去。
消息发出，韩兆迈出步子。
脚后跟刚落地，身后就传来‘叮’一声。
韩兆钝住。
脸上的笑容变得茫然，半晌都没敢回头。
赫其野捧着个手机，心情复杂地看着韩兆，他心疼地开口，“哥……你...没事吧。”
韩兆扯了扯嘴角，他扭过头，尴尬回应，“睡糊涂了，忘记你已经在我家了。我...”
“我很快收拾好，赫其野你先去楼下等我。”
韩兆说完，只想尽快离开赫其野眼前。可刚迈出去，赫其野就追上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哥，你别躲我。”赫其野眉头微蹙，一脸担忧的模样，“你那天晕倒是我送你去的医院，我其实一直知道你的病。只不过看你不想说所以装作不知道，你...需要我的话，我随时都在。”
韩兆心一紧，他猛地转身，“你知道？”
赫其野点头。
韩兆逼问道：“你都知道什么。”
“我...”
赫其野犯起了犹豫，他之前只是听赫其衍说过韩兆幻想症的事，但从来都没有看到过韩兆病发是什么样子。
他以为韩兆会幻想自己，那么只要两人能够和好，这个病也就不攻自破了。
可今天才意识到，这好像并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
韩兆表情越绷越紧，等到赫其野彻底沉默下来时，韩兆忽然明白了。
他冷哼一声，甩开赫其野的手，下了驱逐令，“出去。”
“哥。”
“我说出去，我今天不想看到你。”
“为什么！”赫其野困惑不已，他上前拦住韩兆焦急地开口，“不就是幻想症，你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我可以帮你啊。”
韩兆表情骤变。
心中的不堪在赫其野说出‘幻想症’这三个字时彻底爆发出来，“我不需要，赫其野。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来帮我。”
“怎么就是你自己事情了。”赫其野反驳，“我们难道不是在谈恋爱吗，你的事我不可能不管的。”
“况且，你幻想中的人——”
“赫其野！”韩兆应激似的，高声打断他的话，他怒目而视，警告赫其野不要再说下去。
“哥，我早就知道了。”赫其野喘了两口气，才放平心情道，“你幻想中的人一直是我，这怎么会是你一个人的事呢。”
随着赫其野的揭露，韩兆心中建起的围墙瞬间坍塌。他低下头，只感觉到无地自容。
“别再说了。”
韩兆打断赫其野，他现在只想离开这个让他感觉难堪的地方。
赫其野双手摁住韩兆的肩膀，与他匆匆解释：“哥我可以陪你去看医生的。我之前联系过一个心理医生，他说这个不是什么很严重的问题，只要配合治疗可以很快恢复的。”
“不需要，不需要，我说不需要，赫其野！”韩兆大力挣开赫其野的双手，情绪再也绷不住，“你以为全秋衡没有为我找过医生吗，是我自己一直不想接受治疗。我不想要痊愈，因为这不是病，我没有病。这三年来，我就只能靠着那时有时无的幻想度日。我幻想和赫其野一起生活，我幻想赫其野会出现在每一个我想要看到他的地方，我甚至幻想着未来直到老去他都会陪伴着我。”
赫其野不知道韩兆情绪为什么忽然这么激动，他手足无措的虚抱在韩兆肩膀两侧，想要安抚他。
“哥，哥你听我说——”
“说什么？赫其野，这么长时间以来，你看戏看得很开心吧。当初是我把你送出去的，是我斩断了我们的关系，最后我却像个白痴一样幻想得到你的陪伴。你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该不会觉得自己大仇已报，然后才来可怜我的吧。”
“不是的，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取笑你，我也没想过要报仇。我当时只是不确定你对我是不是还有感情，我想让你承认我。仅仅是这个原因。”
“好。”韩兆压抑的情绪爆发，“我承认，这么多年一直没办法忘记你，甚至还幻想出一个你，试图让他陪伴我没有你的下半生。直到现在我也一直努力分辨着幻想和现实，现在你满意了吗，可以先从我眼前离开吗。”
“我现在不想面对你。”韩兆偏过头，眼眶泛红道，“我不需要治疗，也不需要你的帮助。这不是病，是三年来我仅有的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不是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