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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婚之夜   婚房, ...

  •   婚房,秦屿拆了一只桌脚,小半个床角,在床前烤起鸡来了。

      看守的丫鬟、嬷嬷都被她绑在一边。

      烤鸡的香味逐渐勾住了所有人腹中的馋虫。

      秦屿先吃了一根鸡腿,随后就给这群人解绑。

      “吃吧,吃完以后收拾收拾,王爷是不会发现的。”

      “真的不会吗?”

      有个小丫头指向被烟熏黑的墙面,但凡不是个眼瞎的,都知道这房里起火了。

      “忙活了一天,你们还有力气?”

      集体摇头。

      “若我所料不差,你们不忙到半夜是没有机会进食的,确定能熬?”

      众人的肚皮十分配合,“咕咕咕”地叫了。

      勇士先享受生活。

      一个十四岁上下的女孩撕下一块鸡皮搁在嘴里。

      浓郁的肉香霸占她的味蕾,整个身体都暖了几分。

      “好吃好吃。”

      有一就有二,这一个二个的一窝蜂上来,你一口我一口,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鸡肉就见骨了。

      甚至于一些骨头都没能挨过。

      有些许丫鬟直勾勾地盯着床上摆放的枣桂之物。

      “吃吧吃吧,反正你们也瞧见了,王爷不待见我,想必今晚是不会过来的,你们吃了反而帮了我大忙。”

      有秦屿这一番话,她们就无所顾忌地跑上去饱餐一顿。

      她翘着二郎腿在一边等候着。

      嘴唇轻微蠕动。

      “三、二、一,时间到。”

      她熄灭了屋里的烛火,在窗边和门上放了两条竹叶青。

      下人们腹中剧痛,倒在地上。

      “我们怎么会这么痛,救命,救命啊。”

      秦屿慢慢靠近她们。

      “真以为免费的晚饭是这么好吃的?”

      毒公鸡正好派上用场。

      “王妃,有何条件,请说就是。”

      年纪最长的偏偏是最有眼力见的。

      秦屿先给她服了解药。

      “从今以后,你们的命就牢牢攥在我手里了。”

      ——
      宾客全部退去以后,陆嘉钰才回到新房。
      疲惫的神色消解了一分。

      多年未见,今日又生了事端,她性子最是不饶人的。

      他以公鸡相辱,又在鸡爪上下了毒,她明知还要留下,这就让陆嘉钰犯了难。

      驱动轮椅时,腿上隐隐作痛。

      离她越近,痛楚就加剧一分。
      喜帕徐徐撩开,边角上竟然剩一点食物残渣。

      他稍微将视线挪开,这床上干干净净。

      随后又看向桌子。

      空空如也,只剩一只酒壶。

      他看向随行小厮。

      小厮恭恭敬敬地将酒壶呈上来。

      这酒的分量是足够的。

      看来只是动了吃食,真是饿坏了。

      喜帕完完全全撩开。

      是一张楚楚可怜的面孔,有道是秋水为眸玉作骨。

      天人之姿也不过如此了。

      只是她为何一动不动?

      秦屿饱受震惊,此刻心中仿佛万匹野马踏过。

      只因眼前这靖王长得竟然跟烟雨楼楼主一般无二。

      可月前她是见过那人的,步履如风,而此人不良于行。

      难不成会是一人?

      倘若他有意隐瞒为何不易容?

      她此次的任务不就是杀了靖王,沈瓷既然找上烟雨楼,竟不知烟雨楼就是靖王的?

      秦屿肩头颤了一下,回忆今日的事故,陆嘉钰是否已经知道沈瓷的所作所为,现在就要动手了?

      她要不要自爆身份?

      现在应该怎么做?

      跪地大哭一通表忠心?

      不成,她现在是以真面目示人,若是他要撕开面皮查证,岂不是就要暴露了。

      发汗的手心突然被抓住。

      “表妹这会儿装柔弱,是否太晚了些?”
      “装?柔弱?你交杯酒还喝不喝了!”

      她刻意拔高音量。

      “嗯。”

      陆嘉钰唇角微勾,给她倒了一杯。

      秦屿摁着他的肩头起身,象征性地勾手喝了一杯,然后夺过酒壶,一口口酒水下肚。

      她饥渴难耐,将这佳酿当水喝了。

      “还,有吗?”

      陆嘉钰看她全无醉意,自己也看渴了。

      “将本王珍藏的仙人醉抬上来。”

      “啊?”

      门外的侍卫许庆呆头呆脑地应下,下去取酒。

      半个人大的酒坛悉数被抬进屋里。

      瞬间酒香充盈其间。

      秦屿用手指擦着嘴唇,这残废莫不是想灌醉她,酒后吐真言?

      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是他看错人了。

      她剑法不说天下第一,这酒,还从无敌手。

      “表哥,我们对饮怎么样?”

      秦屿弯腰去取,装作吃力,抬了两坛放桌上。

      她叉腰狠狠吐出几口气。

      “你觉得合适吗?”

      陆嘉钰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我觉得太合适了,你今日用公鸡拜堂一定另有隐情对不对,这么香的美酒说给就给,你肯定是个大好人,大英雄。”

      她半捏着嗓子,同时竖起了大拇指,差点没给自己恶心吐。

      陆嘉钰重新审视她一眼,竟还温柔了不少。

      “原以为表妹是懂我的,没想到今日啊……”

      秦屿攥着他的手用力往桌上一锤。

      陆嘉钰侧脸轻微抽搐,正要动口,秦屿抱着那一坛酒一开闷。

      大半的酒水就进了她的腹中。

      “靖王表哥,你为什么不喝啊?”

      他眼皮直跳,幼时她叫“靖王表哥”时就是要戏弄他了。

      “我,我喝。”

      秦屿直勾勾地看着,眼里不染一丝杂质,笑眼盈盈,煞是好看。

      殊不知酒坛底下一只邪恶之手在助力。

      他喝的是比秦屿要多的。

      秦屿忽然将酒坛放下,抽出一张手帕帮他擦拭领口。

      “表哥不胜酒力就别喝了。”

      “谁说的,本王还能,还能喝。”

      秦屿自己的酒还有一大半,于是就端了过来,对着他的嘴喂下去。

      “表哥真棒啊。”

      两个酒坛都空了,陆嘉钰打了个一个酒嗝。

      秦屿看情况不妙连忙后退。

      陆嘉钰摔在地上呕吐,今日下肚的饭食都吐了出来。

      这副模样真是狼狈极了。

      看来这人双腿是真的有问题。

      那他就不是烟雨楼楼主了,那次她虽然将他重伤,但不至于到伤残的地步。

      秦屿将人搀扶起来,他又要吐。

      秦屿用他的袍子裹住他的脸,陆嘉钰满脸都是自己的呕吐物。

      “来人,备好的热水送上来,王爷醉了。”

      秦屿扯掉他的衣袍,免得被他的心腹起疑。

      许庆不敢多看一眼,白天还争锋相对的两人,竟然喝个酒就滚到了一起。

      都吐了一地还忘不了那档子事儿。

      人啊,难评。

      陆嘉钰被扶到浴桶边脚一滑,拉着她一起倒地。

      秦屿咬咬牙忍了,换在平时,她定要戳他几百个窟窿。

      “外边的,准备醒酒汤。”

      “是,王妃。”

      秦屿看他的头发也沾上了难闻的气温,先取下他的发冠,头发放入水中,配上木槿叶一道揉搓,发出淡淡的香味儿。

      陆嘉钰意识稍微回来一些。

      她正用湿帕帮他擦拭脸颊。

      她身上沾了一些自己刚才的呕吐物。

      “你,做了什么?”

      “这都看不出来?当然是帮你清洗身体。”
      陆嘉钰脸颊生热,他还从未与外人如此接近。

      这门婚事,按照他的计划,根本不会继续到晚上。
      “交给下人就好,不好意思,方才吐了你一身。”

      “表哥跟我说这话岂不是太见外,白日怎么不见你如此见外?”

      陆嘉钰沉眸,思虑片刻才说:“我不良于行你是明白的,你我长大后也从未见过,我只是想让你知难而退。”

      “你抗拒不了皇命,难道我就可以?”

      “表妹,我身在南疆,远离朝廷,你现在离开也还来得及。”

      秦屿摇头。

      “我不会走,从小,娘就跟我说我一定是你的妻子,怎么到现在你反而不要我了呢?”

      秦屿狠狠掐着大腿,眼泪不停掉落。

      “我没有。”

      他的头发洗好,秦屿拿了一张干帕子吸水。

      “来人,换水。”

      新的一桶水续上。

      秦屿颤颤巍巍地强迫他进浴桶。

      “你醉了,没多少力气,就让我来帮你,我已经是你妻子了,别害羞嘛~”

      她忍着恶心非礼这人,掌心途经胸膛的凸点。

      陆嘉钰脑子一片空白。

      “放肆!”

      秦屿嘴角一扯,单指勾起他的下巴,另一只手将人摁在浴桶上。

      “表哥想必是听说过我这人的,我既认定了你,你就是我的。”

      指腹从下往上,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有惊有恶,独没有羞怯意,可方才的表现恰恰相反。

      可真有意思。

      陆嘉钰微微抬头,一阵热气喷在她脸上。

      “你可还记得白天你是怎么对待那只鸡的?”

      秦屿将帕子甩在他身上。

      “可你也容我这样做了,跟我一起拜堂了,我都既往不咎,你竟然还斤斤计较?”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就闭上你的嘴。”

      秦屿抿唇,目前看来这个靖王其实算得上个良人,但沈瓷为何要买凶杀人?

      一个身在异国,行动处处受限的,还与她有些情分的的靖王表哥。

      沈家是皇商。

      这其中是否有朝廷的指示?

      陆嘉钰昏睡在浴桶里,她轻轻地将人抱出来,帮他穿好衣物,放到床上,盖上被子。

      醒酒汤已经端了过来。

      “你喝了以后就好生歇息。”

      她一口一口地喂他。

      陆嘉钰看向床上那张素白锦帕。

      她一刀划破自己的掌心,血液滴落。

      她做出痛苦不已的表情。

      陆嘉钰说道:“有这么夸张?”

      “疼的又不是你,你自然可以这么说,痛死我了。”

      “卿卿,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她右手一软,刀子落地差点坐穿她的鞋。

      “你叫我什么?”

      这转变得未免也太快了些。

      他一定另有图谋。

      “卿卿,表哥幼时就是这般叫你,可你将我打了一顿。”

      秦屿头疼,感情这样好还痛下杀手?这个沈瓷是个干大事的。

      “你现在这样叫我还打你。”

      “罢了,你就当我醉糊涂了。”

      翌日,陆嘉钰睁眼,就被她扶起来。

      她十分熟络地帮他穿衣。

      “卿卿,你似乎很熟练。”

      秦屿一愣,太过顺手,一下给忘了,这娇小姐也不是那么容易假扮的。

      “穿个衣服而已,上京到此路途遥远,我岂能事事依靠别人,倒是你,伸手的姿势倒是不生疏,还以为你在此过得有多苦,原来不过如此。”

      陆嘉钰刮了一下她的鼻梁。

      “不过是说你一句,你竟然就还我十句?”

      以前不止是十句,十个拳头都算少的。

      那时他们的关系说不上好,转变是在他离开京城之后。

      往后再想她骂自己几句也是不行,反而她送他唯一的礼物,护佑他至今。

      秦屿推了他一下。

      “怎的是还不得?你也嫌我是个商贾之女?我这个商贾之女可是你最亲的表妹,不远千里来嫁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秦屿戳着他的胸膛,手忽然被握住,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让你动手动脚,让你动。”

      嘟嘴、挤眉,装可爱的小动作一个没少。

      陆嘉钰扶腰搂她,身躯来了个对撞,四目相对。

      “卿卿,我没有不满,我承认,昨日你白天那番举动,我,我小肚鸡肠,但将心比心,我太狭隘,我的话仍旧作数,你可以离开,我这双腿是好不了的。”

      “那我的名声呢?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秦屿狠狠掐着手臂上的软肉。

      眼下铺就两条泪痕。

      “被退婚的女人,下半辈子就毁了。”

      “嫁给我你这后半生才叫毁了。”

      她是一个健全的女子,没有这次纰漏,她前途一片光明。

      “我的后半生,凭什么是你说了算呢?”

      秦屿心底里已经将这人骂了成千上万遍,可求他别废话了,怕连累怎么不一根绳子吊死算了。

      “你当真要留下?”

      “大哥,我人来都来了——你讲什么屁话!”

      秦屿从未感觉如此吃力,有些看不懂这男人。

      他绝不是个心思单纯的,单纯的也不能在异国独善其身多年,但也是个重感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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