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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县令销蛊 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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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屿晃眼间看到,另一头也有人在火烧蛊虫,高高的竹笼堆成山 ,分层点火,少量的黑烟被另一层竹笼盖住。
烧死一层,熏死两三层。
手段之惨烈,比她狠太多了。
“你看那边。”
紫苏看过去时那几个人已经完事了。
“王妃,被发现就惨了,那是官府的人。”
她的脸色唰得一下白了,揪着秦屿衣袖的手抖个不停。
“我是王妃,怕什么。”
紫苏哭丧着脸,紧锁着脖子。
“您是王妃,我不是啊。”
这件事要是揭露出去,她就是当挡箭牌的料。
秦屿自是看出她的顾虑。
“我还能让你有事?”
秦屿拍了拍她的手,“报官去。”
“这就不要了吧?”
紫苏浑身上下写满了抗拒。
秦屿抡起拳头在她面前晃了晃,紫苏只好从命。
——
县衙的公堂远超预料,里里外外摆满了蛊虫笼子,略有两百个那么多。
县官的眼神一直紧盯着那些蛊虫。
“上供之日还不到啊。”
田奇端坐在公堂上,看到活的蛊虫眼里总算有一些惊喜之色。
“大人,不是,不是这样的。”
那二人见县官误会了想解释一番,还没开口,旁边凶神恶煞的衙役就站到了他们跟前。
县官随之发声:
“好了,你们的心意,本官都心领了,各领五十钱退下。”
他态度坚决,那两人不敢多说,秦屿跟紫苏也怀揣着心事离开。
出了县衙之后紫苏无奈地看着秦屿。
“王妃,官府一直是这样的。”
无论努力多少回,她的房子是要不回来了。
无论哪个世道,底层人民都是最苦的。
秦屿沉思片刻后,说道:
“这县官都是这般用钱摆平的?”
“不错。”
紫苏神情萎靡,她家的房子是拿不回来的了。
秦屿停下,侧过身来问她:
“我问你,你有没有因为房子的事去报官,而非这类纠纷?”
“没有,先前,是想趁着纠纷要回房子,就如王妃这次让我所做的一样。”
秦屿微微点了点头。
“既如此也不是毫无办法,再去一回县衙,你只需说清楚就行,不要牵扯到其他的杂事。”
紫苏对此深感怀疑。
“王妃,可行吗?我怎么觉得……不大行呢。”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总是没办法伸直腰板去面对,总是需要人去推一把。
“好歹今日都出门了,走。”
秦屿作风强势,不由分说就拉着她往回走。
二人刚回县衙门口,那衙役,摆明不耐烦。
“滚滚滚。”
他举着棍子就要动手。
秦屿反拧他的手臂,他吃痛地叫唤了一声。
他就不敢再横加阻拦。
那公堂之内,县令集结手下竟然在销毁蛊虫,法子跟她先前看到的大差不差。
“县官大人不好好办案,竟然做这等事情。”
田奇脸色变化,眼中流露出一股恐惧之色。
“你怎么进来的?”
那被她擒拿的衙役跌跌撞撞,膝盖噗通一声跪在地板上。
“大人,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此人跪在地上,流出几滴真情实感的眼泪。
秦屿懒得看他一眼,径直到县官面前。
“田奇,你身为县官为何不为百姓主持公道。”
“你想要什么?”
田奇忽然认真起来,眼神平平淡淡。
“今日之事我可以不对外泄露,但是紫苏的房子长期被恶霸霸占养蛊,身为县官您竟然不受理?”
田奇摸了一把胡子。
“竟然有这样的事,待本官问询。”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她丝毫不给他拖延时间的机会。
秦屿瞅准了其中摆放蛊虫笼子的一个凳子,大手一挥,蛊虫笼子推下去,她大摇大摆地坐下。
“好,好。”
田奇嘴角抽了一下,面上还是保持笑容。
他马上安排人下去查,但这蛊虫也在持续销毁。
她发现这数量绝不止那一家的。
“县官大人清正廉明,一定会给我家丫鬟一个公道。”
“是,是。”
与此同时,蛊虫的销毁也还在继续,而且从外取入内的蛊虫简直可说源源不断。
田奇一个县官不可能搜刮这么多蛊虫,难道是有人派他来销毁?
对于南疆来说,毁蛊跟杀人没什么区别。
阴谋败露不应该马上斩草除根,此人面上有气愤之色,但从未流露出一丝半点的杀意,这到让她十分不解。
“县官大人可千万要给我家丫鬟一个公道。”
“这是自然,自然。”
他连连应声。
不到一个时辰他派出的人就找来人证对峙,房契、地契上都还是紫苏的名字,那房子的主人不言而喻。
“本官判,房子是紫苏姑娘的,今日之内,强抢民宅者必须搬出离,归还房主。”
李老二不服归不服,判决已下,多说无益。
走出县衙,紫苏沐浴斜阳,拍着胸口,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多谢王妃。”
压在她心头的巨石总算是放下了,房子终于回到她手里。
她侧过身就要下跪,秦屿急忙拉住她。
“不必多礼,紫苏,这几日你不消回去,我看能不能将你的卖身契要回。”
紫苏随即跪地不起。
“王妃,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了?”
“你很好,不过这儿有些事情需要你,另外,对于县衙之后的动作,你稍加关注一下。”
“是,遵命。”
时间已经不早了,不过她并没有回王府的打算,而是前往明月书斋,这处也是方酒宜的地方。
小酒宜正在品应季的蔬果。
秦屿一把抢走她手里的青枣。
她撩了撩头发,“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想你已经镇静一些了。”
“南疆全民皆蛊,不是什么好事。”
方酒宜讽刺道:
“怎么,你可是号称冷剑无双的,怎么也关心起苍生来了?”
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操心起民生大事来,着实不对劲。
“别贫嘴了我不信你一点不知道,那县令一听口音就不是南疆人。”
方酒宜点头,从书架上拿出一副画像。
是个男子的。
“判官——沐子宸,名字耳熟,人我没见过,不对,应该见过了。”
今日那县官的身形,与这沐子宸尤其相似,尤其是这一双眼睛。
而且酒宜不会无缘无故给她引荐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你我见没见过不要紧,只知道当年他进京赶考,银钱被盗一路乞讨,蒙阁主施舍才能进京,这次到南疆,极有可能是与靖王回合的。”
秦屿皱眉,他俩也是一伙的,麻烦一环扣一环,她的任务也越来越不好做了。
虽说沈瓷那厮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她好歹收人钱财,替人办事也得妥当。
“可天衣阁不也是要陆嘉钰死么?”
即为仇敌,还是天衣阁的有力敌手,就不能轻易放过了。
方酒宜摇头。
“并未,我仔细查过了,珞狮很少接暗杀任务,而且珞狮之前离奇失踪就在沈家附近。”
秦屿沉默片刻,手指敲击着桌面。
沈瓷干的?
不对,她没有理由这么做,如果沈瓷有囚禁珞狮的本事,也犯不着来天衣阁了。
眼看秦屿走神,方酒宜拍了她一下。
“你干嘛呢心神不宁的。”
“没,没什么,我是在想,就算真的如你所言那又如何,他销毁蛊虫,被发现恐怕难逃一死。”
秦屿的拳头慢慢攥紧。
方酒宜笑道:“沐大人到底不是真正的细作,哪怕是对南疆百姓,他故意制造邻里矛盾,自己出面取走蛊虫再给予银钱,这钱恰好不够买进新蛊虫,就是让他们暂时能解决温饱,些许人已经重事农桑。”
“一口一个沐大人的,叫得倒是够亲热的……”
秦屿斜眼相视,唇角带着促狭的笑意。
“莫不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爹?”
方酒宜脸色一黑,像咽了一口发馊的剩菜剩饭。
“我想你一定还有正事。”
她不善言辞,对上秦屿每回都吃哑巴亏。
“多亏你提醒,既然他们是一伙的,正好,那几个人打发过去,用阁主的名义。”
方酒宜笑道:“你们上次闹那么大动静,你又是伏小做低都没有让他同意?”
秦屿取一本书敲在她脑袋上。
“不想活了,连我都敢揶揄。”
“再打可真成袖珍了。”
她笑着向后一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