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出租屋》秋日生

7、是恋人吧…

　　出租屋。

　　周野住的房子是租的。
　　她的出租屋很小，一室一厅一厨一卫，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小小的客厅里站两个人略显局促。

　　“我…去把脏衣服换掉，你你喝水。”

　　林沐点点头，等周野进屋换衣服，她打量着这个小小的出租屋。

　　像是在巡视自己未来的领地。
　　安全距离的侵入。

　　这里很多书，很多绿植，很有生活气息，阳台晒着衣服，茶几上乱乱的化妆品，墙上挂着很多五颜六色的横幅，林沐看不懂，但是很喜欢。

　　林沐抱臂抬头看着那些横幅念出了声。

　　“浪漫主义的理念不同，造就了生活的车轮饼。”
　　“火柴人联盟才能赢得宇宙大王的餐桌。”
　　“冲向太阳，被烤成红薯和玉米。”
　　“睡醒的明天即将迎来下一个二十四小时展览。”

　　奇奇怪怪的横幅，木质地板，白色蕾丝窗帘。

　　这里好漂亮。

　　林沐站在阳台前看外面，这里是个老小区，楼层矮，只有五层楼，而周野住在三楼。

　　她往下看，茂密的树，放学的小孩，慢悠悠散步的老人，久违的轻松感觉。

　　“喵～”
　　一只肥肥的橘猫蹭过林沐的脚腕，林沐惊喜地把橘猫抱了起来。

　　周野出房门就看到了这副景象。

　　阳光照在抱着橘猫的林沐身上。
　　白裙，长发，温柔的她。

　　林沐与她记忆中那个少女神奇地又重叠上了，她很想问林沐这些年去哪里了，为什么从小酒馆以后就没有见过她了。

　　还有，那天清晨为什么要偷亲她？

　　那天，周野在小酒馆看过了监控，原本是想看林沐什么时候走的，却看到了那秘密的一幕。

　　本来想什么都忘记的。

　　可是初吻就是该被铭记一生的，所有的第一次是忘不掉的。

　　即使当时她在睡觉，她什么也感受不到。
　　但事实就是，她的初吻对象是林沐。

　　七年，林沐应该早不在意了吧，一个吻算不了什么的，毕竟是少女时候的荒唐。

　　只有她自己在耿耿于怀，在意到看到林沐，就能想起初吻。

　　周野静了静心，她把林沐的白披肩放到了小沙发上，走到林沐身边摸了摸林沐怀里的橘猫。

　　“它叫晴天，是我在一个下雨天捡到的流浪猫，我捡到它的时候，它大概一个手掌那么大。”周野挠了挠橘猫的下巴，橘猫舒服地打起了呼噜。

　　“晴天。”
　　林沐喊了声橘猫的名字，橘猫夹着嗓子回复了声喵，她笑了。

　　“晴天。”
　　“喵～”

　　“晴天。”
　　“喵呜～”

　　林沐抬眼，故意喊道，“周野。”

　　“嗯？”
　　周野不明所以愣了一下，“怎么了？”

　　林沐笑笑，“没什么。”刚才脑抽了，以为你也会喵一声。

　　“啊，对了，今天真的谢谢你了。”周野不好意思道，“真的也麻烦你了。”

　　林沐一手抱着猫，一手抚摸着猫的背，不经意道，“你准备怎么谢？”

　　“…”
　　周野觉得林沐跟变了个人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了，说话怎么变这样式的了？

　　“那…我请你吃饭？”

　　“好。”
　　…

　　晴天，希望你所遇皆晴天。

　　…

　　餐厅。

　　林沐抱着一捧很大纯白花束来赴约。

　　一字肩黑色小礼裙，纯白花束。

　　周野坐在椅子上看傻了眼，林沐就这样抱着花穿过人群向她走来，完全忽略了大家看她们的眼光。

　　惊羡、好奇、窃窃私语。

　　“我去…”

　　“是求婚吗？”

　　“是恋人吧…”

　　“哇…”

　　林沐嘴角噙着笑地向周野走过来，踩着高跟鞋，美目巧盼。

　　周野硬着头皮站起来，在众目睽睽中局促地接下了那捧花。

　　周野左右环顾，拿花遮住了自己的脸，小声对林沐道，“喂，你…带这个来干什么啊？”

　　林沐觉得周野的反应很好玩，她伸手毫无顾忌地捏了捏周野的脸蛋，周野因为两手抱着花，没躲过林沐的捏脸。

　　两个人的个子差不多高，都一米七多，两个人的眼睛可以很好的平行看着对方。

　　一颦一笑看得特别清晰。
　　彼此的眼睛里倒映着对方。

　　周野脸通红，躲闪不过，“别捏了，妆让你捏没了…”

　　林沐收手，挑眉，坦然道，“带花送给你啊，老同学，怎么？没收到过花？”

　　周野确实没收到过花，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羞涩感要爆炸了，她嘴硬道，“收收收到过，怎么没收到过？不就是花吗…”

　　话题让林沐岔开了。

　　周野明明想问林沐为什么要送花给她，而不是现在讨论收没收到过花。

　　餐厅里有人偷偷拍下她们两个。
　　两个超级大美女诶，都是黑色裙子，还有白色捧花，怎么看怎么暧昧。

　　白百合：百转千回，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你在一起。

　　白澳梅花：永远守护你

　　白苍兰：纯洁的爱只给你

　　白桔梗：不变的爱

　　白色紫罗兰：让我们抓住幸福的机会

　　周野不知道西餐厅的牛排是什么味道，因为整个晚上都是身边花束的香味。

　　周野迷迷糊糊的，坐在她对面的林沐嘴巴一张一合，听林沐在讲有的没的，而林沐始终没有回答为什么要送给她花。

　　吵闹的西餐厅。

　　不安静的心。砰砰乱跳啊。

　　…

　　坐牢？

　　林沐皱眉，她不知道周野这些年发生了这些事，看着周野云淡风轻的模样，她觉得有些陌生。

　　她缺席了周野好多年。

　　这些年，林沐原本以为自己会慢慢放下周野，可是周野在她心里像是生根发了芽一样，变成了某种执念。

　　这是小偷犯了偷窃的惩罚。
　　如果当时没有触碰禁忌，大概也不会被降下天罚。

　　林沐想，如果她当时再死缠烂打点，和周野在一起，周野是不是就不会遭遇那些事情了。

　　可惜没有如果。

　　“就进去了三年而已，后来我过得挺好的，现在是化妆师，平时还挺忙的，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可怜我啊？”周野举起酒杯，示意林沐和她碰杯，“这有什么可怜的，我这人生也算起起落落过了，精彩得很。”

　　林沐和她碰杯，周野和以前一样，还是用不在乎的态度去面对一切。

　　是真的不在乎了吗？还是不得不，不在乎？

　　林沐的心被堵塞了，周野过得那么辛苦，她听得很不是滋味。

　　周野盯着漂亮的林沐，鬼使神差下她问道，“喂，我…后来为什么在学校没有见过你了？”

　　喂？
　　林沐用指甲点了点酒杯的玻璃壁，发出好听的撞击声，她用侵略的眼睛神地看着周野道，“叫我名字。”

　　像命令，又像请求。

　　从进餐厅到现在，周野一直在叫她喂，这让她很不悦啊。

　　“干什么啊…”周野语气弱弱的，“你别叉开话题啊…”

　　“叫我名字。”

　　“林沐？”周野觉得林沐喝醉了，让她喊名字干嘛？

　　林沐勾唇，拿起身边的酒杯仰头喝完了里面的红酒，她嫣然一笑解释起了周野刚才的问题。

　　“后来在学校，我一直躲着你，我当时被你拒绝了那么多次，怎么见你？你当时说过我们连朋友都没办法做，所以我不躲着你，还贴着你吗？你当时可是连朋友都不让我和你做哦。”

　　周野眨了下眼睛回忆从前，好像她…那时候…确实是这么说的。
　　“那个，对不起啊，当时我不是很成熟…”

　　林沐打断林沐，“道什么歉啊，都过去了。”她不想听道歉的话，如果愧疚的话，要在心里藏着，这样我才能利用你的愧疚慢慢接近你，得到你。

　　“都过去了…”吗？

　　周野真的很想问林沐记不记得小酒馆那个吻，应该不会忘记吧，但是她问了这个问题又有什么意义呢？

　　啊！好烦！

　　“上次真的谢谢你了，在校友会…”

　　林沐挥挥手又打断了周野的感谢，她也不想听什么感谢的话，感觉那些道谢的话，会让两个人很生分，“你都谢几次了，不用再谢了，举手之劳而已，没砸死那个狗东西，算他命大。”

　　“别老打断我啊喂。”

　　“那就不要对我说抱歉和感谢的话。”

　　林沐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从容的自信，举手投足间很有魅力，曾经的小女孩变成了有魅力的女人。

　　周野想，真好，大家都长大了。

　　林沐把自己盘子里放在周野面前，盘子里是切好的牛排，“周野，这些年，你有没有谈恋爱？”

　　“咳咳咳咳咳咳！”
　　周野正在喝酒，听到这个问题，不小心被呛到了。

　　“慢点喝，这是不能问的问题吗？”林沐贴心地递过去纸巾，周野哀怨地看了一眼林沐。

　　周野没有谈过恋爱，在牢里没机会谈，后来工作，她没遇到过想认真谈恋爱的人，所以就一直没谈。

　　“谈过几段吧，怎么了？”
　　周野纯纯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说自己谈过几段的，她母单了二十七年说出去的话，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林沐听到周野说谈过几段，脸上挂不住笑了，她道，“没事，我八卦一下。”

　　嘴上说着没事，心里醋坛子已经打翻了，她对周野念念不忘这么久，没想到周野已经喜欢过别人了。

　　没事个香蕉西瓜皮。

　　“你呢？”
　　周野也好奇了起来，“谈过多少？”她打量着林沐，想着林沐这么漂亮，不一定谈过几个吧，十几个估计都有了吧。

　　林沐也嘴硬，“我？也谈过那么几个吧。”林沐这几年没有谈过恋爱，因为没有人让她有怦然心动的感觉，除了周野。

　　好像她以前对周野的喜欢投入了全部，灵魂和身体都对周野无可自拔，才导致她喜欢不上别人了。
　　再者，工作忙，没时间恋爱。

　　“那还挺好的。”

　　“是吗？”

　　林沐这句是吗，周野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咬牙切齿地在说话。

　　周野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弱弱地问，“不…不是吗？”

　　林沐冷哼了一声，“你说是就是吧。”

　　她生气了？周野小心翼翼地看向林沐，眼睛里是探索的目光，却发现林沐神色如常，好像…没生气？

　　不明所以，两个人结束了这场西餐。

　　两个人都喝了不少酒，周野不胜酒力，有些晕了，林沐一手抱着花，一手扶着周野。

　　周野的大波靠在林沐的胳膊上，林沐的心里一阵阵荡漾，偷偷在暗爽。

　　单身了这么多年，她可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人。

　　林沐扶着周野上车，她搂着周野的细腰，这种越界的身体触碰加速了她的心跳速度。

　　软香在怀，林沐的脸渐渐发烫。

　　…

　　司机小王放慢车速，他知道自家老板应该不会想很快把她身边那位美丽的小姐送回家的。

　　“周野？”
　　林沐轻轻地喊着周野的名字，周野靠在林沐的肩膀上无意识地调整了下位置。

　　林沐搂着周野，整个人好像升华了。

　　见到自己从前喜欢过的人，还是会喜欢啊。

　　惩罚好像变成了奖励。

　　林沐把周野脸上的头发捋到了耳后，露出那张疲惫又漂亮的脸，脸上还带着些许醉酒的红晕。

　　林沐轻轻抚摸着周野的脸，迷恋道，“宝贝儿，你酒量怎么那么差啊？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司机小王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喘，自家老板怎么跟个变态一样？

　　用目光描摹你的眼眸，岁月在你身上催熟，你这具蜜桃般的身体熟得恰到好处，我想饮鸩止渴，好想不计后果摘下你，得到你，拥有你，然后把你变成我的人。

　　林沐用残存的意志拉回了理智。

　　以前没有得到你，现在上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遇到到你。

　　妈妈说，要抓住每个转瞬而逝的机会。

　　出租屋。

　　林沐坐在周野的床边用放肆的眼神欣赏着周野的睡颜。

　　林沐把自己的手轻轻盖在周野的额头上，她俯身吻上了盖在周野额头上的手背。

　　隔着我的手亲吻你。不算作弊吧。

　　“今天也好梦。”
　　我会一直等待你允许的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