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出租屋》秋日生

13、看画

　　林沐仗着周野对自己的喜欢，越来越得寸进尺了，摸摸小手，搂搂腰，偶尔大胆地索抱。

　　周野也有私心，逐渐默许了这种得寸进尺。

　　和喜欢的人待在同一个空间，短时间还好，长时间内根本忍不住脑子里某种奇怪的想法。

　　无意间露出的腰肢，修长的腿，漂亮的脚踝，俯下身时那汹涌的波涛，一张一合嫣红的嘴巴，光洁的后脖颈，不经意的对视，都是欲望的导火索。

　　两个人都单了八百年的身了，突然间越来越躁动不安了。

　　林沐和周野都对彼此有意思，这成天待在一起，呼吸着同一空间的空气，心跳同频，暧昧无处不在。

　　孙小晴敏锐的眼睛在两个人的身上转悠，这两人谈上了？？？氛围怎么那么奇怪？

　　“我说，你们是不是谈…”
　　孙小晴的嘴瞬间被周野捂住了，然后她被周野拽到了阳台上。

　　两个人像做贼一样背对着林沐。

　　周野小声地对孙小晴道，“祖宗，你来干嘛了？”

　　孙小晴回头瞟了一眼客厅里的林沐，转过头哀怨地看着周野，她也小声道，“你这个见色忘友的坏家伙，我来找你玩啊，你最近怎么了，真和林沐谈恋爱了？不儿，林沐怎么还住在你家啊？”

　　“没谈，她愿意住就住呗。”周野岔开话题，“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你新男朋友呢？”

　　“我把他甩了，他太黏人了，我嫌烦得慌。”孙小晴拍了拍周野的肩膀，她没有忘记八卦，她凑到周野耳边问道，“你什么时候和林沐谈恋爱啊？”

　　周野心虚得很，“你别管。”

　　“！！你没反对我的话！！而是让我别管！！！你就是喜欢她对不对！！！！！”

　　“…”

　　“那可不行啊，你得赶紧表白啊野，林沐还能在你家住到地老天荒不成，这机会可遇不可求啊！”

　　“野啊，拿捏住啊，你个闷骚的，我就知道你喜欢林沐嘿嘿，不是你赶紧上啊，都多大人了，还搁这儿玩暗恋那套呢？”
　　…

　　谈恋爱…
　　孙小晴走后周野想了很多。

　　谈恋爱，一段恋爱的终点在哪里？她和林沐能走多远？

　　还没有开始行走，就开始担心跑步的时候会不会遇到绊人的石头了。

　　林沐住在周野家快一个月了，已经没有借口再继续住下去了。

　　两个人心知肚明对方喜欢自己，不过她们都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

　　窗户纸：让对方知道自己也喜欢对方。

　　周野不敢捅破，因为她是胆小鬼。
　　这样的情况下，爱里会有一个人先行。

　　先行者：林沐。

　　林沐要回A市了，她有实在不能推脱的工作出现了，但是在离开这个城市之前，她带不走周野这个人的话，那么她要先带走周野的心。

　　…

　　画展。

　　林沐请周野看画展。

　　这个合集画展，是林沐待在这个城市的最后一个理由。

　　她和周野看完画展，就得回A市工作了。
　　林沐：该死的工作…

　　合集画展，这里展出了很多画家的画，各种风格都有。

　　林沐来请周野来这里，主要是来看她的画，她在这里授权展出的一副名为《偷窃》的画。

　　《偷窃》，是林沐以小酒馆偷偷亲吻周野为原型，画出的一副画。

　　画里一个少女跪在沙发前，在偷偷亲吻沙发上熟睡的人。

　　只有沙发上的熟睡的少女拥有色彩，其他地方都是黑白灰。

　　画上除了熟睡的少女，其他地方都很压抑，因为犯了偷窃的错误，就不配拥有色彩。

　　周野看到了这副画顿时忘记了呼吸，她对那天监控器的视频记忆犹新，虽然这幅画没有还原小酒馆，但是周野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那天的场景。

　　林沐和周野并立在这副画前，林沐很从容，周野那天醉酒对她表达的喜欢，是她今天带周野来这里的底气。

　　周野吞了口口水，想遁地，林沐带她来看这个画做什么？这画勾起了她看到监控的回忆了，太羞耻了。

　　林沐慢慢靠近周野，和她肩并肩一起站在画前，她道，“周野，我曾经犯了一个错误，这副画是我的罪证，我犯了偷窃的罪，偷走了一个吻，你说，她会原谅我吗？”

　　林沐本来不用讲这件事情，因为秘密不说，谁也不会知道。

　　但是她选择讲出这个秘密，一方面是她想完完全全对周野坦诚，坦诚自己是小人，真实的自己如此卑鄙，做了这种事情的她仍厚脸皮地喜欢周野。

　　另一方面她想得到周野的原谅，这样她才能没有愧疚之心地去爱，也借着这个秘密去告白。

　　周野沉默了。
　　看来林沐也没有忘记那天小酒馆发生的事，整整七年。

　　在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更尴尬之前，周野开口了。

　　“林沐…那个其实我知道那天…”周野不敢看林沐，“我能理解你那时候的冲动，毕竟当时…”

　　等等。
　　什么？

　　林沐转头看向周野，周野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她不可置信道，“你知道？？？”

　　“嘘嘘嘘！”

　　林沐的质问引来了画展里的人频频侧目，周野紧张地控制她的音量，“你小点声小点声，嘘嘘——”

　　林沐目光如炬地看着周野，想要看穿周野。

　　周野尴尬地脚趾抓地，她避开林沐的目光，小声道，“我…我确实知道，我那天醒过来，想知道你什么时候离开的，然后我去看了店里的监控，不小心，就，看到了。”

　　什么都被揭开了，一览无余。
　　根本没有秘密的存在。

　　林沐紧盯着周野，她想知道周野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你带我来看这幅画的目的是什么，如果那件事情困扰了你很久，偷…呃…亲…呃…嗯，没事的，什么偷窃啊，你说得太严重了，还有原谅，你本来就没做错什么，亲一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

　　“…”

　　“呵。”林沐那个气啊，“你当年居然知道，而且还能原谅？”

　　还亲一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沐真是心中无名怒火蹭蹭冒啊，原谅周野七年前就知道那事，并且还能原谅，这就是显然不在意那个吻！！！只有！自己！在意！

　　亲一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周野点点头，诚实道，“确实能原谅，那时候我对你也不好，拒绝了你那么多次，换位思考，我也能理解你当时的心情。”

　　“哈？”林沐歪头对周野笑了一下，咬牙切齿道，“你还真是会换位思考的好孩子啊。”

　　林沐的笑让周野觉得可怕，实在是太明显的生气了。

　　怎么又生气了。周野愁得慌，长大后的林沐脾气怎么这么阴晴不定。

　　“那…”
　　低气压的林沐走近周野，完全不在意附近走动看画的人，她低头亲上了周野的嘴巴，亲得很实在。

　　真的是气疯了，那就疯狂起来吧。

　　林沐亲得上去的架势很凶，但是吻得却很温柔。

　　还是果冻的感觉啊，口感没变。

　　因为两个人的鼻梁有点高，林沐稍微偏头错开了周野的鼻子，只是动了那么一小下，惊醒了恍惚中的周野。

　　周野猛地后退，惊愕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睁大了眼看着林沐，她的脸肉眼可见地烧红了。

　　她震惊道，“你干什么啊！！！”

　　林沐舔了下自己的嘴唇，直勾勾地盯着周野，“那这个你能原谅这个吗？”

　　“我能原谅你个大头鬼啊！”

　　林沐俨然一副无赖的模样，她耸肩，“亲一下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林沐在报复周野刚才的话，周野不在乎那天的吻，可她在乎，在乎了七年。

　　那是珍贵的初吻。

　　“亲一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
　　周野要被气死了，气得一巴掌抡了起来。

　　林沐把脸凑了上去。

　　“你！”周野把巴掌攥成拳头，她怎么可能会扇林沐！！！

　　林沐拉下周野的拳头，得意道，“不舍得打我？”

　　周野恨铁不成钢地甩开了林沐的手，她实在没办法面对这荒唐的一幕，还有现在画展上的人频频侧目看她们。

　　“…”
　　周野带着爆红的脸扭头就走，却没走成功。

　　因为林沐一下子拉住了周野。

　　周野不满地瞪着她，气得冒火，“林沐，你闹够了没有？”

　　林沐认真道，“周野，我喜欢你。”

　　…

　　周野，我喜欢你。
　　周野。
　　我喜欢你。
　　周野，我喜欢你。
　　这是周野从林沐嘴里听到的第三次说喜欢自己的话。

　　第一次，大学。
　　第二次，前几天。
　　第三次，就是现在。

　　林沐在《偷窃》这副画前向周野说出了自己的喜欢，7年前她在小酒馆偷走了周野的初吻，可是…周野也把自己的心偷走了。

　　周野这次没有甩开林沐的手，她刚才被林沐突然亲吻而恼羞成怒的心又发颤了，她喃喃道，“我到底有什么好，让你以前也喜欢，现在也喜欢。”

　　“你，好到爆炸。”
　　这种情况下，林沐居然开始细数起来了周野的好。

　　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周野帮她拖行李，到在学校照顾她，再到现在她发病时周野对她的包容。

　　“你的好真的数不胜数，但是周野，我不是因为你对我好我才喜欢你的，那太浅薄了，我喜欢你，从来都只是因为我喜欢你这个人。”

　　“我长这么大就没有那么强烈地喜欢过一个事物或者人，以前是，现在也是，但是我一想到你，就会有控制不住的欲望，我想要看到你的喜怒哀乐，也想和你一起喜怒哀乐，我以前妄想过你的身边只能出现我一个人，我不想看到你对任何人展露笑脸。”

　　“周野，我喜欢你，虽然听起来有些愚蠢，这么多年，我仍然喜欢你。”

　　“这些年我以为我能放下你，可是当我在校友会看到你时，这里…”林沐拉着周野的手附在自己的左边胸口处，两个人的手掌心都感受到了那颗心脏的剧烈跳动，“这里因为你加快了跳动，我活这么大以来，只有你能让我有这种悸动。”

　　喜欢的人过了再久还是会喜欢。

　　周野的手和林沐的心脏大概就几厘米的距离，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颗鲜活的心脏。

　　爱我恒久。

　　管它未来会怎么样，现在此刻，周野抛弃了理性，她也喜欢林沐啊，面对喜欢的人告白，她怎么可能冷静，她也有幸福的权利吧，她的人生从毕业后就已经完蛋了，可是她没有完蛋，所以她以后也不会完蛋。

　　之前她一直担心这担心那，甚至不敢对林沐表露心意，七年前用不合适时机的借口深埋对林沐的悸动，明明心动却推开，以前这样，现在还要这样吗？她又在担心什么玩意，她的人生又不会完蛋，她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不要。

　　周野搂上了林沐的脖子，闭上了眼吻向了林沐，林沐没有反应过来，她的眼睛睁大了，瞳孔也放大了。

　　周野吻得超烂。
　　可是吻得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