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下水晶帘》琉璃薄苏

55、第 55 章 “好了

　　??“好了，你可以走了。”
　　??顺治有些心不在焉地遣走了李洗臣，急唤道：“小祥子，端盆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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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祥子虽不解其意，但还是命人端了盆水来，顺治瞧了一眼，骂道：“真是个有心没肺的傻孩子，让你拿水还只拿水来？那西洋来的净手香膏呢？还不快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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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祥子这才明白他是洗手，心里暗暗嘀咕好端端地洗什么手，身子却是忙不迭地跑去乾清宫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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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治在窗前徘徊前，眼神里透出几分焦急，果然，只见不远处孝庄带了几个宫女，也不乖辇，步履急促地向这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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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笨奴才。”
　　??顺治见小祥子还没取了香膏回来，忙唤进个小太监道：“你快去乾清宫，务必找到小祥子，告诉他那香膏不要了，回来言语中也别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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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太监千伶百俐地应了，出了门却正碰上孝庄，忙跪下请安，孝庄见他急匆匆的样子，疑道：“皇上又差你办什么事呀？瞧这急的一头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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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太监忙陪笑回道：“回太后的话，皇上说今儿天热，想吃碗酸酸凉凉的□□，让奴才去御膳房传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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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庄哦一声，放他去了，顺治在里面只急出一身冷汗来，见那小太监犹自伶俐，总算是遮挡过去了，这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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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临。”
　　??孝庄见房里只几个太监侍候，便含笑慈颜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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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监们忙跪了请安，回道：“皇上在里面瞧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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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女们掀开绣龙的黄缎门帘，孝庄扶着塔娜缓步走进去，见顺治想是听到了声音，从书案后走过来给自己行礼道：“孩儿给皇额娘请安，今儿天热，儿子一会儿就会去慈宁宫的，您老人家怎么又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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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庄仔细瞧着他的神情，含笑道：“这孩子，额娘也是想着天热，我儿政务缠身，又来来回回的跑，累病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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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话伸手去扶顺治，有意无意地挨近些一闻，却笑出了声道：“瞧你这一手的墨汁，想是在墨汁池子里洗了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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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治抬了双手，只见两只手上沾满了墨汁，便啊一声，忙自己在旁边的盆里洗了洗手，孝庄又是皱眉又是好笑道：“写了十几年的字了，也没见写成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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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治笑道：“额娘有所不知，这是才贡上来的新墨，说是掺了松汁梅蕊，就是要用水得开开的，那味道才能飘出来，儿子觉得新鲜，就没叫那些奴才们磨，谁知道水放得多了，真真成了墨汁，无意中就沾了这一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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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庄抬眼瞧瞧塔娜，塔娜就带了几个宫女出去，把太监们也唤出去了，自己关了门守在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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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娘，尝尝这五色的松饼。”
　　??顺治知道孝庄为何而来，却只是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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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庄拿块松饼尝了一口，笑道：“你这里的东西呀，就是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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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治猜想孝庄定然焦急，就想等着她来提，终究孝庄先来这御书房，已经是一个求和的意思，但求和即是求，就是要看赢家的意思，如果孝庄先提了，说明她也真觉得这事难办，自己就好推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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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别自己磨墨了，十几岁的人了，饶是孩子心性。”
　　??孝庄却似个没事儿人，说些没的有的，脸上悠闲自得，看不出一分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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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聊了一会儿，顺治终于急道：“儿子也正想和额娘谈谈皇后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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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顺治的样子，孝庄心中暗笑，心道：终就还只是十几岁的人，有事压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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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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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娘，你知道你心疼娜木真，但这事人证物证俱在，若不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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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临，额娘十二岁入宫，这后宫之事没有一样不在额娘眼里心里。不是我回护娜木钟，而是那些香囊都是从淑妃宫里拿来的，谁知道是不是她动了手脚在里面？而那个琳嫔，谁知道是不是只是受人指使？孩子，这事就交给额娘办吧，你朝里事多繁杂，忙都忙不过来呢，就别费心思在这上面了。”
　　??孝庄平静地悠悠说来，似乎刚才慈宁宫的种种只是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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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娘。”
　　??顺治越听越怒，霍然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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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皇后，朕废定了！”
　　??顺治盯住孝庄的眼睛，一字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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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木钟对你一片深情呀，孩子。”
　　??孝庄柔声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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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奢华无度，任性无状……，这些朕还都可以原谅。”顺治是铁了心了，脸上的表情虽然和缓下来，但眼神却是铁一般地坚定，“但身为六宫之主，嫉妒成性，蛇蝎心肠，淑妃的小阿哥且不讲，额娘难道忘了玉宁宫之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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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临。”
　　??孝庄脸色一变，冷了脸道：“不是当日讲好的，琦妃一事复不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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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治冷冷一笑道：“皇额娘，儿子就说了明话吧，这娜木钟朕是废定了，就算这次额娘全力相护，再利用朝中元老力量加压，朕不能立刻废了她，但朕心已决，她逃的了这次，恐怕逃不了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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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庄越听脸色越苍白，轻声道：“福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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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治也不再听她多话，走过来将手伸在她面前，冷冷道：“额娘知道朕为什么会弄的一手墨汁吗？既然话已经说到一步，也就说开了好了。”
　　??“那香囊前确实没有麝香……哼，那些检验出来的麝香，是朕趁他们检验之时，偷偷地一袋袋放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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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庄刚才前思后想，派去静怡轩的人是可靠的，也就是说淑妃也许真的没有动那香囊，不然也不会只放几个进去，要放自然是都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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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院的御医，不，那两个都行将就木的，素来就谨慎小心，胆小如鼠，何况顺治不知道，这两个御医根本也是自己这边的人，就算顺治让他们放，料他们也没那个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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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来算去，唯一可能接近而且会这样做的，就只有顺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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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之所匆匆来到御书房，也是希望能够从顺治手上闻到麝香的味道，从而救了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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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没想到，顺治真的是全心全力要废了娜木真，话也说到了这个份上，她见顺治神情坚毅，竟不像个十几岁的孩子，身上只觉得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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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容我想想……”
　　??孝庄经历过无数后宫风雨，这并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只是她实在是喜爱娜木真，用情则乱，心里一阵阵地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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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治知道孝庄是个多么聪明的人，他隐约已经感觉到这件事已经在自己掌握之中了，便不着急，提笔在纸上写起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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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额娘答应你。”
　　??孝庄脸色苍白，面无表情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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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额娘。”
　　??顺治平静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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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有一个条件……”
　　??孝庄缓缓道。
　　??“新后将会是你的表妹，博尔济吉特氏，陶如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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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治一惊，却又忍不住笑道：“额娘说玩笑话吧，陶如格今年才十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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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庄沉了脸道：“额娘十三岁的时候，已经入宫一年了，你是皇帝，不是民间的普通百姓，他们可以娶妻娶色，娶自己所爱，但你不同。你要娶的不只是人，还有她的背景，你废了娜木钟，舅舅定然会勃然大怒，而只有再娶陶如格，才能留住科尔沁大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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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顺治已经不是孩子了，他明白自己即使再不愿意，也必须接受这样的安排，但还琉璃薄苏是加了一句，“儿子想封淑妃为皇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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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陶如格来了再说吧。”
　　??孝庄疲倦地半合了眼，娜木钟，那个任性率性的女孩，姑姑该如何告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