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下水晶帘》琉璃薄苏

19、侍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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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问琳主子准备好了吗？”
　　??小太监在门外高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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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就好了。”
　　??知棋一头的大汗，和薄晶一起想把身上的薄毯裹得更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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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公公请进来吧。”
　　??知棋过去开了门。
　　??薄晶只觉得全身滚烫，心跳得越来越快。大冷的天，赤身只裹了条毯子，头上却渗出了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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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几个小太监到面前跪下请了安，两个拎头两个拎脚，自己一下就被抬到了半空中。
　　??“主子。”知棋激动得满面通红，跪在后面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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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晶向她强作安慰的一笑，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我费尽了心机，在皇后和淑妃之间左右奉迎，以求渔利，但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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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无论她是否真的想得到这一切，眼前的灯光已经越来越近了，她轻轻读出门匾上的三个字，“乾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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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清宫的龙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无论罗帐枕褥都是金灿灿的黄色，一条条织或绣出的飞龙在昏暗的烛光下，逼真的令人害怕。
　　??一个十六岁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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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晶觉得自己很可笑，如果现在还能有选择逃离的权力，自己可能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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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软布鞋底走在琉璃青砖上的“嚓嚓”声，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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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子被掀开，顺治清俊的面孔上浮着个笑，但那笑是敷衍的表面的，他熟练而厌倦地将手指滑过薄晶的脸，薄晶竭力抑住想推开他的冲动，柔柔唤道：“皇上。”
　　??红烛摇摇，薄晶心里却想着一些不相干的事…………
　　??今儿是十五吧，月光把窗纸都染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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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规矩，只有皇后和贵妃才能在乾清宫中待到天明。”顺治怜惜地对她说，隐隐有些歉意。
　　??大概是因为他的母亲太过强势，后妃又大都比自己大，面对这个柔弱纤小的琳若，他有种想呵护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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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晶看出了他的感觉，心里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撒撒娇，更柔更弱地要更多的保护和宠爱，但却只觉得很累，只轻声地应付道：“臣妾知道。”
　　??顺治拍手唤来两个宫女，向她们道：“为琳贵人更衣，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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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宫女给她披上薄被，扶到侧房里，那里已经有一套崭新的衣服放着了，薄晶任她们给自己穿上，里房传来顺治均匀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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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得宫门，顺治身边的贴身太监小祥子迎上来，急切地问道：“皇上旨意留与不留？”
　　??薄晶还未明白什么意思，心道不是让我离开这乾清宫吗？怎么又留与不留。
　　??一个宫女笑道：“皇上有旨，琳贵人留了。”
　　??小祥子立刻笑着跪下道：“恭喜琳主子升为贵人，再恭喜琳贵人得留龙种。”
　　??薄晶听懂了，脸忽地热起来，但心里那种若有所失，前路茫茫的感觉更是强烈，也高兴不起来，只是淡淡地点点头。
　　??
　　??“琳贵人请上轿。”小祥子乖觉地亲自上前掀起桥帘。
　　??“谢祥公公。”薄晶努力让自己正常地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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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缓缓地坐上轿，桥帘垂下之际，她忽然撞到一个若有所思的目光，乾清宫门前的四个待卫中，一个男子正定定地望着自己，无声地唤了一声“琳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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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着。”
　　??薄晶下意识地道。
　　??她并没有对这人一见钟情或是别的，只是在这个最若有所失，迷惘无措的时候，她很希望有什么可以打破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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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轿帘被掀开，小祥子一张笑脸道：“琳主子有何吩咐？”
　　??薄晶温颜道：“我瞧那几个侍卫中，有一个很像琳若的堂哥。”
　　??她知道在这个时代中，表兄妹有情是有常有的事，而堂兄妹则无需太多避讳，所以说是自己的堂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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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可是这几名侍卫中并没有觉罗氏的子弟呀？”小祥子摇头道。
　　??“不会吧，我应该没有看错，那位应该就是我堂兄呀。”薄晶指向看着自己的男子。
　　??那名男子立刻跪在地上道：“娘娘一定是看错了，小的是钮钴碌氏逸达，确与娘娘堂兄觉罗氏万成有些相像，娘娘认错也是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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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钮钴碌氏逸达……
　　??是清朝贵族的大姓呀……
　　??薄晶只想了这么多，轿帘已经重新放下，轿子摇着晃着，半夜了吧，到处都是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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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回来了。”
　　??虽然是半夜，知棋还是手持灯笼候在静安宫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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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琳贵人，奴才们告退了。”
　　??小轿又慢慢远去。
　　??知棋听了喜道：“恭喜主子封为贵人。”
　　??说着话将她扶进屋去，满屋子雾朦朦的，浓厚的香气里隐藏着麝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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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姑娘，大冷的天在外面等了好久了吧。”
　　??薄晶强打精神做出平日的样子。
　　??“我才不傻，是主子笨。”知棋看起来很是高兴，“妃以下的各位主子侍寝，子时以前是肯定要回来的，只有皇后娘娘和妃子们才能侍寝到天明，知棋才出去一下，就看见主子回来了。”
　　??“哦。”
　　??薄晶笑笑，疲倦地道：“我好累，想睡了，澡就不洗了。”
　　??知棋忙道：“那可不行，主子，里面放了太医拿来的止痛药膏，保您入完浴，全身轻松，再睡一个舒舒坦坦的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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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晶伸手摸摸她的脸，这脸上现出的笑多真诚多美呀，只可惜……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知棋见她神色不对。
　　??“我觉得我很傻。”薄晶喃喃道。
　　??“主子这么怎么说话的？”
　　??知棋忙倒了碗热茶来送到她手上。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想要什么，我只是看到什么就追什么，追上了，才发现，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
　　??“主子，您说什么？”知棋紧张地看着她。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我自己选的路，自己摔伤了，死了，怪的了谁？”
　　??薄晶心里纷乱如麻，一时间千头万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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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快别这样了，别的不为，也为为您的额娘呀，您升了贵人，家里也跟着有福。”
　　??知棋虽然听不太懂她在说什么，可也猜到了一二，忙劝道。
　　??额娘？
　　??松慧温柔慈爱的脸现在面前，薄晶苦笑着摇摇头：“我知道，我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额娘，我是为了自己，但又什么也没得到，我……”
　　??知棋急道：“主子，快别想那么多了，沐浴完就睡个觉，明早起来什么都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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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要洗吗？”薄晶幽幽道。
　　??“当然要洗了，快来，趁水还没凉。”
　　??知棋利落地帮她脱去外衣，拉到木盆边。
　　??“好。”
　　??薄晶听话地脱衣迈了进去，水纹波动，就像一张张脸，贺翼飞，罗姨，松慧，希微，凤玉，淑妃，皇后，知棋，还有……钮钴碌，逸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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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棋拿来壶热水添进来，所有的脸被水流都冲散了，待平静了下来，水面上只有一张脸了，纤眉秀目，知棋的脸在水里笑着说：“主子，冷热合适吗？”
　　??“合适。”
　　??薄晶也笑着回答，侧头看梅花奇格的窗纸，乾清宫的清冷月色又跟着自己回到静安宫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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