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家宝贝了吗》贺珞川

62、死有余辜

　　二人对视一眼，同意了这个提议。

　　谢书瑜在云抚市买了一套房子，毕竟是看管人界地方区域的仙师，按人界的说法，他的职位和职责或许更像是大家口中所说的城隍。

　　像但又不全是，谢书瑜和天界其他神仙一样，都是多年前凡人修炼飞升的，不是阿飘。

　　谢书瑜提出要御剑飞行到他买的房子里休息，而他的房子却在云抚市市中心。

　　那两个小情侣，坐了半天车才来到镇子上，还以为直接就在镇子住下，哪成想还要御剑回云抚市。

　　此时他们的眼神像是要当场刀了谢书瑜，还顺道裱个花，后者被他们吓得瑟瑟发抖。

　　“不是......你们不是说要休息吗？我在镇子上可没房子。”谢书瑜颤抖着身子道。

　　“你就不能开间房吗？”许照还无语道，“开间房能死是吧？”

　　大老远跑过来，再让他回去真的会被气到暴走的。

　　“啊哈哈哈，是我思虑不周。”谢书瑜尴尬地笑笑，又用希冀的目光看向慕迟樾，“兄台，那个，你也知道的，我们仙师是最低阶的神仙，俸禄低，功德少，我在天界盖了房子，在人界也买了房子，那个......每个月还完房贷以后，手头不太宽裕......”

　　凡人都以为做神仙好，无忧无虑，长生不老，谁知道有一部分神仙也和他们也一样，要承担工作和房贷的压力，这不，大晚上还要出来找阿飘，连住酒店的钱都还要借。

　　慕迟樾也很无语，做神仙做到这份上也太惨了，随即大手一挥，带小弟一起去开房。

　　小情侣住一间，谢书瑜自己一间。

　　看到他们挤一块，而自己却独享一间大床房，谢书瑜拿着房卡陷入了沉思，内心实在过意不去。

　　挣扎半响，看着刚付完钱的许照还，谢书瑜凑到慕迟樾身边，道：“慕兄，我们俩住一间吧？”

　　许照还听到后愣了一下，眼神逐渐变得危险，双眼狠厉得仿佛要把人千刀万剐一般。

　　“你说什么？”许照还微微眯眼。

　　谢书瑜以为是对方没料到自己会如此懂事，还十分有眼力见的让大哥自己住一间，顿时昂首挺胸，眉眼微微上挑。

　　他整理衣领，字正腔圆地重复道：“我刚才和慕兄说，我今晚和他住同一个单间。”

　　慕迟樾：“......”

　　慕迟樾：“阿还，是他自己突然提出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疑惑地看着两人对视，谢书瑜大大咧咧地凑过去踮起脚，揽住慕迟樾的肩膀。

　　“慕兄不愧是狐狸妖修，长得可真好看，我都差点要被迷惑了，你是景湛神君的儿子，他应该不会让你学魅惑之类的法术吧？”

　　“那是自然，我父亲怎么可能让我学那种东西！”慕迟樾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巴不得离对方远远的。

　　“没有用魅惑的话，那你本身就长这样了？真美啊！可惜，若是女子，我立刻就拿聘礼去你们府上提亲。”谢书瑜嘿嘿地笑着。

　　慕迟樾顿觉心死，感觉自己要完了，今晚别说床，估计房间都进不去了。

　　在心里想了一万种哄男友的办法，结果对方只是看了那傻子一眼，把他搭在慕迟樾肩膀上的手随意掰开，而后就拉着慕迟樾的手上楼了。

　　徒留他一人在一楼的前台处摸不着头脑。

　　他们上了楼，许照还打开房门，把行李放好，就赶紧去卫生间洗漱。

　　这个镇子很偏远，就算是在酒店留宿，条件也很差，整个房间就只有窗、卫生间、电视和柜子，其他都没了。

　　慕迟樾想坐沙发上休息都行，只好坐床上，打着哈欠等许照还洗完澡出来。

　　过了大约半小时，许照还终于出来了，瞥一眼昏昏欲睡的狐狸，催促他赶紧去洗漱。

　　慕迟樾洗澡洗得很随性，不同于许照还仔仔细细的搓泡泡冲澡，他用淋浴头把自己打湿，洗发水沐浴露往身上一倒，随便搓两下就立马开水冲掉，十分钟不到就出来了，脸上还滴着水。

　　他不由分说就蹦上床，被许照还给无情踹下去。

　　“擦干。”许照还一脸嫌弃道。

　　“啊，好！”慕迟樾只好乖乖擦头发。

　　擦干后躺回床上，试图抱着许照还睡觉，却被后者推开。

　　慕迟樾委屈极了，苦着脸念叨：“我是冤枉的，我没和谢书瑜说过什么，也没和他说过要睡一个屋。”

　　“我知道。”许照还道。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亲近？”慕迟樾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抗议。

　　“......”许照还被闹得睡不着，顺手给他的后背一巴掌，“闭嘴！躺着不许动！”

　　“呜呜呜呜呜，谋杀亲夫！”慕迟樾更委屈了。

　　“你好吵！”许照还被他搞烦了，“再吵去隔壁睡！”

　　这下，慕迟樾彻底没声了，许照还一脸烦躁地闭上眼睛。

　　按理说，他们也算是见过父母的关系了，虽然只是他单方面见过男朋友的两个爸爸，也明白小狐狸对他的心意。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有人喜欢自己的小男友，还是会生气，会吃醋，会小心眼。

　　怎么感觉还不如早恋的高中生大度呢？

　　许照还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慕迟樾梦到自己正御剑飞行，前往一座全是浊气的密林，刚飞到上空，一个没站稳，从飞剑上掉下去，双脚一蹬，瞬间清醒过来。

　　刚睁开眼，就看到整个房间漆黑一片，烟雾缭绕，阴森森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

　　如果是普通人，肯定会被吓到，但若是小狐狸，面上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还想打个哈欠。

　　伸手摸了摸身旁的位置，发现许照还还在，稍稍松了口气，磨磨蹭蹭坐起身，下床往卫生间走去。

　　刚推开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就看到一个穿着艳红色长裙，披头散发，染着血红胭脂指甲的手，握着把有点年代的木制梳子，一下又一下，梳着早就被打理得柔顺光亮的长发。

　　慕迟樾看她一眼，问道：“这位姐姐，你要用厕所吗？那我先出去了。”

　　说着，就要退出去，给她腾位置。

　　被慕迟樾的话噎住的阿飘姐姐，一时没反应过来，转头用没有瞳孔黑洞洞的眼睛瞪着他，惨白得毫无血色的手顿时绷直，朝他扑了过来。

　　“你和那个男的一样！说了让你们不要多管闲事！怎么就是不听呢！”红衣女鬼扑了上来，两只手试图扣住慕迟樾的脖子，却被后者轻松躲开。

　　“姐姐你别这样，我对象会吃醋的。”慕迟樾很认真地说道，眼里没有一点戏谑和调侃。

　　女鬼顿了顿，终是放下手。

　　“我跟那个神仙说过了，我不怕灰飞烟灭，也不怕下地狱，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女鬼凄厉地吼叫起来。

　　“嘘，姐姐小点声，等下我对象要被吵醒了，他起床气还挺严重的。”慕迟樾连忙压低声音，“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我父亲是景湛神君，爹爹是云沐神君，天界最高阶的神仙，我爹爹还掌管冥界，你有什么冤屈，和我说就是了。”

　　这种时候就不得不搬出两个老父亲的名号了，基本上很多阿飘都听说他的两个爹爹，而且人界众多寺庙也有在供奉他们，现在拿出来说是最合适的。

　　可惜红衣姐姐不混圈，不求神拜佛，更不认识他的两个爹爹，听到名号是一脸茫然，二脸懵圈，歪着头看他，似乎是在问这两个人是谁。

　　“算了，但是你有什么可以和我说，我会努力帮你想办法。”慕迟樾真诚道。

　　红衣女鬼看了他好一会，才缓缓道：“你这种小屁孩能帮我什么？从小生活在象牙塔里的人知道什么！我丑话说在前头，别多管闲事！”

　　丢下最后一句话，红衣女鬼就离开了，慕迟樾还没来得及多问两句，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慕迟樾揉了揉眼睛，回到房间，发现许照还醒了，正坐在床上，看着他百思不得其解。

　　“你刚才在厕所里，自言自语的在说什么？”许照还打了个哈欠。

　　“啊？我刚才看到......嗯......那个......呃......”小狐狸不知道要不要把他见到阿飘的事情说出来，担心对方会被吓到。

　　“？”许照还抽了抽嘴角，“见鬼啊你，支支吾吾的。”

　　“还......还真是。”慕迟樾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阿还果然料事如神。”

　　许照还：“......”

　　许照还：“所以呢？”

　　慕迟樾把刚才的事情简单说一遍，许照还微微蹙眉，没说话。

　　沉默半响，他道：“她会不会和那些死掉的人，有什么仇恨？”

　　慕迟樾思忖摇头，道：“不清楚，但那个姐姐应该死挺久了，最少也有五十年。”

　　“五十年？”许照还愣了一下。

　　按理说，都死那么久了，结仇结怨的人估计都快入土了，但听谢书瑜之前提过，死的都是男人，而且还都是二十几到五十几的人。

　　就算是年纪最大的，五十几岁，那阿飘噶了的时候人家也刚出生不久，能结什么仇。

　　“基本上都是为了寻仇，杀死凡人才成的厉鬼，只不过，年纪差那么大，我现在也不太确定是什么缘由。”慕迟樾想不明白，索性懒得去想，抱着许照还继续睡觉，明天醒了再去村里挨家挨户问问看。

　　——

　　次日，二人睡到中午。

　　半夜醒了一会，慕迟樾一直没怎么睡好，怀里的许照还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翻来翻去也同样没睡好，两人直到天快亮才堪堪睡着。

　　一醒来就到中午了。

　　慕迟樾给隔壁那个看起来就不怎么靠谱的男神仙发了条微信，对方秒回，告诉他们自己在打坐，随时可以出发。

　　忽视了他最后那一句话，小狐狸拉着许照还去附近吃了点馄饨，吃饱喝足才叫上谢书瑜一同去出事故的村子里。

　　明明是白天，村子里每家每户都紧锁门窗，村民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倒是引起了慕迟樾的好奇心。

　　许照还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脸上也戴着黑色一次性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他看着这些大门紧闭的房屋，心里有种说不清的违和感。

　　把口罩往上拉高一些，牵着慕迟樾的手就往村长家走去。

　　村长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表情冷淡，对他们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还有少许不满。

　　谢书瑜前段时间都待在村子里，给村长的解释就是来这边做点小买卖的生意人，给慕迟樾和许照还介绍的时候，就说他们是陪自己来实地考察的朋友。

　　村长一直都没什么反应，直到看到慕迟樾那张脸，瞳孔骤然微睁，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对方，随后，直接上手。

　　“你干什么？”

　　慕迟樾连忙躲开，村长在听到慕迟樾的声音后，愣了好半晌，才用带着方言的塑料普通话问道：“你是男人？”

　　“不然呢？”

　　对于这个毫无礼貌甚至直接上手抓他的村长，小狐狸没有一点好感，看着对方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厌恶。

　　村长盯着慕迟樾的脸看了好久，随后叹了口气，没说话。

　　三人都被他这态度搞得莫名其妙。

　　谢书瑜还记得他们是带着任务来的，连忙向村长打听最近有人离奇死亡的事情。

　　“叔，听说最近村子不太平啊。”谢书瑜压低嗓音，假意四处张望，看看有没有人在偷听，“我上次过来的时候，村子里的黄二狗不就......”

　　村长脸色微变，看着他冷冷道：“这是我们村子的事，你既然是过来做买卖的，就不要去打听不该打听的事！”

　　谢书瑜尴尬地瞥了许照还一眼，希望这个看起来比他们都聪明的道友能支点招，想想怎么套话，好让他们能尽快完成任务。

　　许照还白了他一眼，拍拍慕迟樾的肩膀，示意他和自己一块离开。

　　小狐狸不明所以，但是另一半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就乖乖站起来和他一起离开。

　　谢书瑜看到两个大佬都走了，自己也连忙跟上去，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和村长告别。

　　村长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一言不发，眼神晦暗不明，一直盯着慕迟樾看。

　　三人围着村子绕了好几圈，许照还打了个哈欠，对着自己的男朋友道：“走吧，回去了。”

　　“啊？回去？回哪里去？”慕迟樾一脸茫然。

　　“回云扶市，开个好点的酒店，等叔叔他们派人过来。”许照还淡淡道。

　　“啊？我们就这样干等吗？”谢书瑜不太赞同，“别忘了云沐神君交代的任务，是让我们保护村民，尽量避免有人员死亡。”

　　“我记得，你不用强调第二遍。”许照还面上依旧没任何表情，“我的意思是，别管了。”

　　“那些人，死有余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