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欲》白夏昼长

3、宿醉与早晨 中年男人

　　林清虞察觉宋白玉靠近，轻轻地把手抽了出来，宋白玉露出失望神情，林清虞却只是笑，看了看天说：“天气这么热，还是不要靠太近。”

　　宋白玉叹了口气，艳阳正盛，她说：“快点上车吧，领导还在等。”

　　林清虞轻微低头，微妙地躲过了宋白玉失落的神情，半旧不新的大众合上车门，在大热天里驶远。

　　谌肆站在窗台前，低头看着地上的车辆远去，神情冷着，目光凝视在车辆上久久没有移开，下午林涵约了玩的熟的同学私下聚餐，喊了谌肆一起过去。

　　晚上八点，林清虞刚下班洗完澡，门口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他推门出去，客厅里林涵歪七扭八地扶着谌肆靠近沙发，脸憋着红一口气把人摔在沙发上，喘着气骂骂咧咧：“不能喝就别喝。”

　　“跟个死猪一样。”林涵踢了谌肆一脚，气冲冲地去房间里找空调毯，准备随手给人扔沙发上，盖件空调毯，人不感冒就算他仁至义尽了。

　　林清虞上前问：“怎么了？”

　　林涵刚不耐烦的神情一下心虚了下来，他挠了挠脖子，不好意思地说：“爸，我同学他喝醉了，他手机关机充了电也没法扫脸，我没办法就只能带他回家了。”

　　林清虞对于儿子的耐心向来比其他家长要更好，相应的会延伸到林涵所有的同龄人身上，青春期小孩放纵任性几回也没什么，他没什么负面情绪，把干净衣服递给了林涵，拿了枕头把谌肆后脑垫高：“你回去休息吧，你不会照顾人，越帮越乱。”

　　林涵是真心疼他爸。很多事情就不愿意给林清虞带来麻烦，就算他和谌肆关系再好，他也觉得谌肆烦的不行，他挥手让林清虞去休息：“没事，爸你回房间吧，这里有我就行。”

　　“那你去打盆水吧。”林清虞把谌肆外套打开，脏衣服沾了一身酒味，肯定不能让人小孩就怎么又脏又臭在沙发上睡一夜。

　　林涵瞪了谌肆一眼，不情愿地挪到了阳台打水拿毛巾，放到了茶几上就去洗澡了。

　　林清虞对于青春期小孩的喜怒无常无奈地笑了笑，搓了毛巾给谌肆擦洗。

　　林清虞不喝酒，也没照顾过酒鬼，但是他照顾过小孩，林涵是他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对付这种麻烦场面得心应手，谌肆酒品也不错，醉得不省人事也不会乱动呕吐，就是闭着眼睡觉。

　　林清虞熟练地捏着毛巾搓完谌肆上半身，水浑浊了一半，从喉结搓到脸，毛巾拿下来要再次换水的时候，谌肆晃了晃自己的脸，喉结上下滚动，由于不太舒适皱着眉，他一皱眉，深邃地五官就积攒出浓郁的攻击性。

　　“现在小孩长得真帅呢。”林清虞感叹，现在小孩肉蛋奶都吃得多，不干苦力，个子高皮肤白，高高壮壮的一条人，浑身的肌肉，隔着毛巾林清虞用力搓过去，手心被壮硕的肌肉硌得手疼。

　　给谌肆换衣服的时候，谌肆乱动弹着不配合，林清虞教训小孩的经验起了作用，先拽着谌肆的手腕往衣服里钻，从后背撑着谌肆，下巴搁在谌肆颈窝里，挺着前胸往他头上套衣服，这个小孩又高又壮，他手都握不住他的胳膊，辛苦尝试两三次，才勉强穿上了上衣。

　　下半身怎么处理都不合适，林清虞随手盖了件家里常用的空调毯，调试好客厅空调温度后回了房间。

　　谌肆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闭着眼还在沉睡，顺手把空调毯拽在了鼻梁上，埋头在空调毯里呼吸。

　　第二天早上，谌肆从宿醉头痛里醒过来，烦躁地按着太阳穴坐起身，习惯性想叫阿姨煮醒酒汤，睁眼看见半大不小的房子，他疑惑了几秒，和客厅隔门的厨房里有声音作响，谌肆抬眼看过去。

　　透明玻璃隔门的厨房里清瘦的男人围着围裙，在热锅前握着汤勺搅拌汤锅，热气在日光里氤氲升起，男人低着头，单薄的身体的腰身被围裙掐的很细，肩胛骨顺着手臂搅拌的动作时不时突出又回落，窗外的阳光穿过他的头发落到后脖子上，照见了金黄色的细小绒毛。

　　谌肆放下了手，半撑在沙发上，半弯着膝盖筋骨松散地盯着厨房。

　　煮汤、品尝味道，搅拌凉菜，捞鸡蛋，手脚不停。

　　忙碌的狼狈的中年男人。

　　谌肆眼光凝视在中年男人身上，毫无意识地咬住了自己拇指的指甲盖。

　　年轻，鲜活，优美的中年男人

　　拇指钝痛，谌肆才回神，林清虞端菜回身，才看见谌肆已经醒了，他生疏又温切地问：“醒了？”

　　谌肆拘谨地从沙发上站起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叔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