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奇怪4 他们在谈奇 ...
-
谌肆的敏感，林青鱼抓得很准，谌肆轻易地生气了。
生气之后的行为姿态马上退回了边界之外，因此分外好辨识，谌肆该礼貌还是礼貌，该微笑还是微笑，但是早安吻没了，晚安吻也没了，也不钻厨房陪林青鱼做家务了，天天叔叔好，谢谢叔叔，再多的动作一丝半点也没有了，什么恋爱的关系也只字不提了，两个人距离在某一个时间点自动退回了屋檐下一起生活的陌生人的关系。
某种意义上说，谌肆很敏感，很成熟懂事，但是某些方面也很幼稚。
谌肆没有所谓恋爱关系的行为后，突兀的亲密没有了，林青鱼强烈的别扭感也终于缓和下来，可随之而来的不习惯伴随落差感就扑了过来。
这种反应在心理学上叫戒断反应，任何一件习惯事情上的抽离，对于大脑都是一场戒断，林青鱼是个成年人，他能够适应戒断反应，平淡地和谌肆退回安全距离。
在保持相顾无言的相处一周后，谌肆没有回林家，那天晚上下班后，林青鱼等到半夜也没等到谌肆回家的踪影，他给班主任和谌肆同学的家长都打了电话，所有人都说谌肆已经按时放学了，林青鱼心放不下来，一直给谌肆打电话，到凌晨的时候，谌肆才回复：叔叔我家里出了点事，暂时就在家里，近期不会回去。
林青鱼在昏昏欲睡中被震醒，看到这一条消息提心吊胆的心情放松一大半，随即难以言喻的微妙的失落涌起，林青鱼才想起来谌肆是有自己的家的，他在这里只是暂住，恋爱什么的话此刻想起来，从实际上逻辑上就是站不住脚的。
他在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呢。
林青鱼又点想笑，嘴角一笑，酸涩又在胸腔弥漫，他捏着手机回房间睡觉，躺在床上的时候，平时不痛的后背瘀伤却开始隐隐作痛，翻来覆去睡不着。
今天之后一周谌肆都没回来，家里终于恢复成了林青鱼一个人，本来在林涵上大学之后就会发生的事情，因为谌肆的存在而拖延了三个半月，林青鱼呆在安静的家里，看书备课做饭洗碗洗衣服，单身中年老师的生活枯燥又重复，好像是周而复始中又周而复始。
最近学校刚月考完，他忙着讲错题，晚自习拖到十点半，骑小电驴回家一打开灯看见空荡的房子，他忽然觉得三室一厅的房子太大，大得空荡又冷清，他好像一瞬间被缩得无限小，房子被放的无限大。
脊椎爬上一股寒意，寒意渗进肌肉里渗进血管里，在心脏上冰冻了几秒钟心跳，他忽然有了一阵刺痛，他甩了甩头，把公文包放在了桌上，和往常一样去厨房备餐。
谌肆一周都待在谌家，谌母说让他回家吃饭，他也以为只是一顿饭，到了谌家才知道又是小N又带着不知道第N号私生子上了门，谌母不想再应付，索性把他爹的□□事儿扔给了他，还说谌家的东西迟早都是他的，打击竞争对手扼杀一切风险是他必然要学会的。
谌肆没理，让管家把那对母子放了进来，当晚谌父谌母又砸东西又指着对方鼻子骂，最后谌父面子上挂不住，给了那对母子两套房，当面拉黑了。
小N和私生子还想上门逼宫，两个颠公颠婆又闹了小一周，谌肆再听到消息的时候，那对母子已经不知道被流放到了哪个犄角旮旯小县城了。
请的假期最后一天，管家给他准备了他口味的中西餐，谌肆给管家面子，就是桌上谌父谌母吃个饭都夹枪带棒他也沉默着进食。
谌父谌母已经彼此厌恶到一张餐桌上超过十分钟就会挑刺着吵起来，谌肆夹着螃蟹薄饼时，两个人果然又开始争吵。
一桌饭都是管家和厨师精心准备的，食材新鲜，味道鲜美，摆盘精致，饭桌上争吵声不断，除了谌肆外没人在意食物，在餐桌上这个地点才是他们的目的。
谌肆低头吃饭，对于饭桌上又吵起来的中年夫妻他完全没有其他任何反应。
在两个人不断输出长难句以至于说话越来越艰涩的时候，“妈，轻点骂，小心喉咙渴了。”谌肆体贴地给谌母倒了杯果汁。
谌母扶着额，光洁的手臂上圈着一只水种翡翠，人到中年她美丽的外表也被岁月有所影响，但是相比谌父虚浮浑浊的样子，仍然体面而优美，但她已经崩溃了，这个家里谁都清楚。
谌母拿起了杯子。
谌父也终于觉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想喝一口，却只喝到空空如也的杯子，他又气了，飚出来一句：“我去任何一个女人家里都有茶水喝，自己回家反而没水喝！你还不如那些女人体贴。”
谌母又被气死了，果汁没空喝，又指着谌父骂他不要脸。
谌肆吃完最后一块螃蟹薄饼，默不作声的回房间拎包。
今天是周五，中午的时候风云突变，到了下午果然浇了雨，一场大雨有所预兆地落下来，但谁也没料到它连绵不断，林青鱼早上没带伞，以为今天要工作到雨停，下了班站在校口还出不去才隐隐后悔自己侥幸没带伞这件事。
雨水淋漓不断，身边的人陆陆续续走了，拥挤的校门口逐渐寥落，已经一个小时过去，天完全黑了，林青鱼还在等雨停。
忽然，雨里飘过来一辆眼熟的小电驴，歪歪扭扭地在林青鱼面前停下，湿漉漉的雨衣下面露出一张被雨水沾湿英俊的眉目，谌肆弯眼微笑：“叔叔，我来接你。”
林青鱼恍惚了，他已经一周没见谌肆了，在现在这个下雨天，谌肆别扭地骑着小电驴，套着雨衣，嘈杂且狼狈地出现在了林青鱼面前。
“……”林青鱼心跳像是被雨点打断又荡起的湖，里面的植物又再不断分泌氧气，泡泡在向上飘涌，雨水在上面滴落，内外都在荡，混着泥土气息的潮湿味在林青鱼鼻腔中泛起。
他也笑了：“好。”
林青鱼上了后座，单人雨衣盖在他的头上，他贴着谌肆的后背才不会淋到雨，路上颠簸，他尝试着伸手抱住谌肆的腰，发现这孩子练得确实壮。
两只手臂抱着的都只有腱子肉。
穿过大雨回了家，两个人都湿漉漉的，林青鱼让谌肆去洗澡，自己要去厨房泡感冒药，走到厨房门口，看见厨房一团乱麻，油水炸了满地都是，油烟机呲呲呜呜地艰难运转，是不是还冒出一两缕白烟，林青鱼睁大了眼，一脸质疑地转向谌肆。
谌肆都不敢看林青鱼，眼神飘忽，解释：“我在尝试做饭。”
谌肆还体贴地指了指三个盘子里的黑炭：“水蒸蛋，清拌牛肉，还有小青菜。”
“我看教程选的菜，也是看教程学的做菜。”
“中途显然出了点问题。”谌肆欲盖弥彰。
难怪下雨天跑出来接他，原来一大半是为了讨饶，林青鱼很想笑，他也确实笑了，让谌肆去拿工具箱，心情颇好地给谌肆收拾残局，不受驯服的油烟机林青鱼收拾起来轻车熟路。
谌肆老实了，站在一边给林青鱼递工具。
油烟机修修洗洗，忙了两个多小时，谌肆都站在一边没离开，等着递工具。
看着林青鱼跪在灶台上的屁股和劲瘦的小腿，他想，换新的就是，抠搜死了。
收拾完厨房，两个人分别去洗澡，晚上各自回房的时候谌肆给林青鱼揉完药，提着医药箱准备回房间的时候，林青鱼看了看手表，忽然开口说。
“太晚了，就在这里睡了吧。”
谌肆拎着医药箱，迟疑几秒，林青鱼掀开了旁边的被子。
那块整洁的散发洗涤剂香味的显然很温暖的空地在无声诱惑谌肆，谌肆轻易就被蛊惑了，放下医药箱，慢慢爬上了床。
林青鱼在床另一边，利落地关了灯。
在黑暗里，谌肆心情复杂，思绪纷乱，以为自己肯定睡不着，但没过几分钟他就陷入了睡眠。
第二天澄澈阳光落进来的时候，谌肆才睁开了眼，觉得身边人有动作，他起床气还浓郁着，身边人已经下了床。
谌肆眼皮半睁不睁，眼前一片阴影落了下来，床边人弯下了腰。
“早安。”林青鱼摸了摸谌肆的前额碎发，唇瓣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早安吻。
这天下午，小电驴上后座挂钩上，谌肆也有了一只蓝色小鸭头盔。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奇怪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