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唱戏红遍朝野》叶二猫

38、狗血

　　从宫里回来，宋玉心里有种隐忍不发的憋闷。

　　这情绪来自于她对晏山青的想念，几日未见，便觉得日子漫长。

　　如今晏山青前往边疆，都来不及与她再见上一面。

　　宋玉一想起心口就隐隐作痛，忍不住捂着心口。

　　但那些孩子还在等着她回去安顿，宋玉只得先把自己的情绪放下吩咐车夫快一些。

　　晏山青的宅子在东京一处僻静之地，沿着东京河，出门是座彩虹桥。

　　马车停下，宋玉从车上下来，望着门头上“晏府”两个大字，叹了口气，才拉着门环敲了敲门。

　　看门的童子出头看见宋玉，不由一惊大喊一声：“阿福哥！”

　　不久，宋玉就见阿福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差点跪在宋玉跟前。

　　“宋姑娘，你可来了！”阿福眼圈发红，委屈地看着她，“大人走之前吩咐，府里的一切都交由姑娘打理。”

　　阿福把一枚白玉扳指交给宋玉：“大人说，扳指是一对，这只给姑娘，那一只他带在身上。”

　　宋玉心道：这晏山青还挺浪漫的，竟然也学会玩定情戒指这一套。

　　她接过那白玉扳指揣进衣袖，看了眼阿福：“阿福，大人还说什么没有？”

　　“大人说，请宋姑娘多去陪陪老夫人。”阿福面露难色地看着宋玉，一只手不自然地在后脑勺摸了摸。

　　晏山青与祖母亲近，这次一走不知何时能回，自然一心挂念，可晏山青啊晏山青，你知道我与你父亲早已做了约定吗？

　　就算她有心想去，晏相能让她进门吗？

　　宋玉冷笑一声：“阿福，这府里还有多少间空屋子？”

　　阿福跟着她往里走：“大人一向不喜欢人打扰，也没多少丫鬟仆人，现在这府里除了我，还有春桃春梅两个丫鬟和一个看门的童子。算下来，除去大人的书房、卧房，还有我们几个的房间，还有五十几间。”

　　晏山青的宅子这么大，人却只有这几个，真是浪费。不过，好在他的浪费，那些孩子才能进来。

　　方才在宫里，皇上对那些非东京户籍孩子的态度暧昧不明，虽然都是他的子民，可终究还是有亲疏的。

　　宋玉不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她要自己来做这件事。

　　了解大概情况之后，宋玉让阿福请几个人把空出来的房子打扫干净，通知锦荣接孩子来府里。

　　她则一个人去了一趟梨园楼。

　　梨园楼里，还和往常一样热闹。

　　方姐见她来，慌忙迎上来：“换人了！”

　　“什么换人了？”宋玉不解地看着她。

　　“梨园楼的主人换了。”方姐冲宋玉努努嘴。

　　宋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景王爷怎么又回来了？”

　　“玉儿！”林墨忽然回过头来，看见宋玉大步流星过来。

　　“林墨哥哥，你又接管这里了？”宋玉其实想问，你怎么回来的？

　　林墨笑了声：“这梨园楼是我一手所建，当初晏山青利用户部职权向皇上要过去实在是令人生气，不过好在他犯了大错，被皇上发配边关。我才能夺回梨园楼。”

　　夺？到底这里头又有多少事情是她不知道的？宋玉有些混乱，她看着眼前的林墨，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林墨哥哥，有件事我想问问你。”宋玉示意他跟着自己出去走走。

　　林墨会意让侍从不要跟着，就随宋玉出了梨园楼。

　　“什么事？”

　　“清欢姐呢？”宋玉问。

　　“欢儿不想进宫，带着马老师回陈州去了。”林墨的声音带几分丧气。

　　“嗯……”宋玉不知该怎么开口。

　　“玉儿妹妹，你跟我不必客气。”林墨似乎不像之前那般心事重重。

　　“我有件事想求你帮我。”宋玉小声说。

　　“有事就说，哥哥一定会帮你的。”林墨拍了拍胸膛。

　　“林墨哥哥，我想让你帮我引荐一个人。”

　　“谁？”

　　“刑部王大人的夫人。”宋玉自那天见了王尧，心里产生了几分好奇，想知道那王夫人是怎么搞定王大人的家里人的。这样以来，她或许能跟晏相谈一谈，以后也能顺理成章地去看晏山青的祖母了。

　　林墨“哦”了一声，却面露难色：“我一向不与那些女流打交道，不过，我倒是可以带你去王大人府上。”

　　“那真是太好了。”

　　三日之后，宋玉让锦荣带着那些孩子去了晏山青府上，待一切安顿好，她才放下心与林墨一起拜访王大人。

　　去之前，宋玉特意去东街买了些时兴瓜果，还顺便给王夫人带了一份见面礼。

　　王大人年过半百，是个生性豪爽的男子，从他如今的面相来看，年轻时一定是个美男子。

　　“景王爷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王大人客套得很有艺术，话都是一样的，可这话从他嘴里出来让人听着很是熨帖。

　　林墨似乎与这王大人兴趣相投，一见面，二人就准备去切磋武艺。

　　“兄长不忙，我还有一事要请兄长帮忙。”林墨竟然与这王大人称兄道弟。

　　“王爷客气。”

　　林墨让宋玉上前施礼。

　　这不施礼还好，一施礼，把王大人吓了一跳。

　　王大人盯着宋玉看了半晌，许久才问：“敢问宋姑娘家住何方？家里还有什么人？”

　　宋玉直说自己是陈州人，家里已经没人。

　　可那王大人依旧盯着她，嘴里还嚷嚷着说：“真像！真像！”

　　“兄长在说什么？”林墨狐疑地看着宋玉。

　　王大人笑着回答道：“不瞒王爷，宋姑娘与拙荆有六七分像。”

　　“哦？”林墨又看了宋玉一眼。

　　宋玉一听也愣了，难道——

　　她不敢往下想，这种狗血剧情又来了。

　　不一会儿，宋玉便见到了传说中的王夫人。

　　果然，这王夫人除了比自己老一些，外貌神韵简直与她一模一样。

　　宋玉呆呆地看着她。

　　王夫人也愣愣地看着宋玉，忽然大喊一声：“我儿！”就朝宋玉扑了过来。

　　宋玉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还是伸出手去接住了王夫人。

　　“你是——”宋玉不敢问。

　　“我是娘啊，孩子！”王夫人哭得哽咽不止。

　　王大人和林墨此时都傻了，站在旁边也不知该不该上前。

　　宋玉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慌乱得紧，她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么一个娘。

　　就在这时，王夫人忽然去扒宋玉的耳朵，看望之后更是大叫一声，把宋玉抱在了怀里：“我儿！囡囡！”

　　宋玉一脸懵，难不成她耳朵上还有什么胎记不成？可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林墨似乎发现宋玉的难色，上前来问：“王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王大人对自家娘子乱认孩子这事儿虽然惊讶，可并未上前。

　　王夫人擦了擦眼泪，回道：“年少时我曾有过一个女儿，可两岁的时候被人拐走。听人说，他们都把孩子卖到东京来给人做奴为婢，我就一路来到了东京，可是找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找到。没想到，没想到……”

　　王大人见自己夫人难过，上前来拍拍她的背，看了眼林墨：“王爷有所不知，当初我与夫人相识便是她寻找女儿之时。”

　　宋玉惊呆了，这么说，眼前这个女人是李小婉？

　　“是，当年为了找囡囡，我来到东京便去了东京府报案，因此认识了夫君。”

　　王夫人抓着宋玉的手，缓缓抬头看她，眼里蓄满了泪水：“我的女儿，这么多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

　　宋玉可不敢说自己才不是你的女儿，只是拍拍她的肩膀，小声安慰：“我和您一样靠唱戏养活自己。”

　　王夫人心疼地看着宋玉，伸手去摸她的脸颊：“囡囡受苦了。”

　　王大人心疼夫人，当机立断：“夫人莫伤心了，如果宋姑娘愿意，夫人可把她接到府里来，老夫自会把宋姑娘当作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正当王夫人满眼感激看着自家夫君的时候，忽然传来了一个激烈的反对声：“我不同意！”

　　所有人都看向声音的主人，正是他们的小儿子王尧！

　　王尧娇生惯养，忽然又来个姐姐与自己争宠，心里很是不满，气冲冲跑了过来，一把推开宋玉，自己扑到他娘怀里，恶狠狠地瞪着宋玉这个外来者。

　　“骗子！”王尧对宋玉充满敌意。

　　“尧儿，不可无理。她是你的姐姐！”王夫人拉着小儿子的手。

　　“她才不是我姐姐，我没有姐姐！”王尧无理取闹般嚷嚷着。

　　“不会有错，囡囡刚出生被我放在床上掉下来摔伤了耳朵，耳朵尖留了个圆圆的印记。我方才看过了，不会错。”

　　“就算胎记有错，这与夫人七分相似的样貌，也断不会错！”王大人训斥一般看着王尧。

　　“不行！她是个唱戏的下九流！”王尧指着宋玉大叫一声。

　　宋玉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见王大人一巴掌扇在王尧脸上，登时把王尧扇得鼻血直流。

　　“老爷！别打了！”王夫人心疼地给自家儿子擦鼻血，却被王尧一把打开。

　　“你们都是骗子！”王尧流着泪跑开了。

　　宋玉觉得自己格外多余，明明只是来向王夫人讨教经验的，没想到却意外多了个娘，还惹人家不和睦，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玉儿……”王夫人无奈地看向宋玉

　　“王夫人，我看您不必为难，我现在过得很好，今天真是多有打扰，告辞了！”

　　宋玉说着转身就走。

　　林墨也慌着追她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