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5、七十九 ...

  •   「森医生就是新任港口黑手党首领……如果是这样,那一切都不奇怪了。」在这一瞬间,织田作之助串联起脑海中的所有,「这就是太宰拥有极大的自由权限、能够直接命令黑手党的部下的缘由……」

      他迅速悄然用余光在室内环视一圈,并未看见自己那年幼友人的身影,却在不起眼的角落中发现了一个明显带着使用凹陷的懒人沙发,「……果然太宰来过这里吗?」

      「那么,希望我加入港口黑手党这一提议,也有太宰的一份意愿在其中吗?」红棕发的少年沉默地思考着,「不,如果真的有意,太宰可能早就向我提出了,现在也不会不在场……这样做的话,他和森医生加在一起,一定能够更有效地劝服我吧?」

      「所以,就如同这位首领所说的,他是以『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名义来邀请我的吗?」织田作之助收束自己的思绪,「那么,应该怎样回答好呢……」

      “抱歉,恕我拒绝。”织田铿锵有力地说道。

      鸥外有一瞬间睁圆了眼睛,像是刚想开展长篇大论、却骤然被不思进取的学生打断的教授一般瞠目结舌。

      面对这样直白的拒绝,这位首领却似乎并不真情实意地感到恼怒,他沉默地思索片刻后,反而耐下心追问起来,“为什么?是因为做黑手党就需要继续杀人吗?”

      「果然,直接拒绝掉是没有办法结束的。」织田作之助默默地想,「这位森首领和太宰一样,都具有在必要的事情上刨根问底的魄力,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不过,太宰面对织田时,明显持着对友人的尊重与距离感,但眼前的黑手党首领,却似乎没有这份顾虑。但与此同时,织田也并非其下属,并没有回答所有问题的义务。

      然而,联想到这几年间他与这位首领之间,通过太宰断断续续搭建起的联系,织田也并不想将气氛闹得僵硬。

      于是他回答道,“没错。”

      “可以让我知道不再杀人的理由吗?”森首领维持着友善的笑容,继续提问。

      “………”

      面前的黑手党首领看着一言不发的少年,竟像是知晓他会如此反应般,不以为忤地笑了笑。

      片刻之后,他仿佛放弃了这一话题,转而用寒暄般的语调聊起天来,“织田君现在正在做怎样的工作?”

      这倒是完全可以交代的讯息,于是织田回答道,“正在做「邮递员」。”

      “唔……”闻言,鸥外凝神端详了织田片刻,竟思索着问道,“可以问一下是哪个邮政公司吗?”

      「可以说不愧是能当上港口黑手党首领的人物吗?」织田沉默地想,「这么快就察觉到那并非普通的邮政公司……」

      就像是充分考量到了少年心中的复杂顾虑般,鸥外还神情安抚地向织田笑了笑,“放心,我不会为了达到目的,从中作梗让你失去工作的。”

      这当然是来自黑手党首领的有效承诺,于是织田作之助坦然说出了一个位于横滨危险地带的公司地址。

      “果然如此……”听闻答案的鸥外不禁哑然失笑,感慨道,“明明不是普通的邮递员,却可以说得稀松平常,织田君还真是一改往日的做派,真是变得愈发谦逊起来了啊。”

      织田作之助明白眼前的男人在话语中暗示着什么,无论是四年前与其擂钵街的废墟中锋芒毕露、兵刃相接的初见,还是前不久单兵突入拍卖会的大楼取走画作,都堪称是与「谦逊」一词云泥之别的举动。

      眼前的黑手党首领意味深长地向他沉默微笑着,眼神却仿佛正在拷问,「哪一方面才是真实的你,织田君?」

      “你可以慎重地思考一会儿,再向我回答,织田君。”鸥外仿佛一位和蔼的长辈那般谆谆叮嘱道,紫瞳中却暗藏着严厉的光芒,显然这位黑手党的首领虽并不介意隐瞒,却不想听见丝毫谎言,“毕竟这关系到你想要选择怎样的人生……”

      「怎样的人生……」织田作之助思索着,脑海中浮现出了那被撕掉结尾的、在旧书屋中尝试寻找其他的印刷本也徒劳无果的下卷本小说,以及那位留着胡须的中年男绅士的声音——

      『那就由你来写吧,这是能让这部小说保持完美的唯一的方法。』

      「在读到那本小说之前,我的人生中只有杀戮,为完成委托而向人开枪、夺人性命。」织田作之助沉默地想着,「对了,眼前的医生也曾对我说过类似的话——」

      『很简单,只是当杀手的话,不是杀人,就是被杀,这样的人生,一眼就望到尽头了。』

      这一刻,织田作之助的心中骤然被驱使着激起了庞大的好奇——正坐在他的眼前的,无疑也是一位杀人者,并且,他是一位知道了何为杀戮的残酷,还选择继续杀人的人,即便他此时正穿着精致体面的西装、端坐在堆满高级收藏品、一尘不染的写字楼的云端,向他露出斯文和煦的笑容。

      就像森鸥外在偶然间见证了他的转变一般,织田作之助也是森鸥外的平步青云历程的意外见证者——短短四年的时间内,就从一届被人卖通性命、狼狈追杀的落魄医生,当上港口黑手党的重要干部,最后竟成为这里的首领。

      「是什么驱动了他?纯粹的野心吗?但如果是那样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利用太宰,再通过太宰来控制我呢?」织田作之助在心中略感茫然地思索着,此时他隐约察觉到,有一些更加复杂的、他所不能理解的思绪,纠葛缠绕在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的心底,让他此时并非仅仅像是纯粹黑暗权力的化身。

      “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吗?”见他沉默许久,眼前的黑手党首领似乎自顾自地说起话来,用怀念着什么的表情追忆着,“那时候的织田君只知道杀人,却在某一刻突然改变了这么多,实在是让我很惊奇。”

      接着,鸥外露出显而易见的苦恼神色,“之后,也不是没有试过金钱的法子,但织田君依旧是视之如外物般——恐怕这次不惜冒着危险、突破重重险阻取走那幅画,也是为了除此之外的特殊理由吧?”

      “既然如此,就算我现在就许诺给你准干部、甚至干部之位,恐怕你也不会动摇吧?”黑手党首领的唇中突然说出极为诱人的、能够撼动人心的许诺。

      他身后的落地窗展现着眼底这座城市的一切——浩瀚的蓝海、明丽的天空,挣扎努力的芸芸众生。

      织田作之助的思绪就在这样的场景、这些话语、这些过往、这些记忆中缓缓飘浮着。最后,在某一刻,所有的纷乱消散了,只留下心中突如其来凝缩而出的一个简单、干净、纯粹的美丽画面——

      「如果一定要写小说的话,我想永远地放下枪,在能看到海的房间里、坐在桌前……」红棕发的少年在心底如此默默许愿道。

      “抱歉,森首领。”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

      于是鸥外明了,在对眼前的少年说出如此之多的暗示与诱导之后,自己收获的依旧是一个拒绝的答案,然而,他仍有最后一种可能未曾尝试。

      “那么,如果我换个条件呢?”鸥外对织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织田君加入港口黑手党,只需要做到一件事——那就是听从我的指示,在必要的时候保护太宰君。”

      织田作之助在震惊中微微睁大眼睛。

      鸥外相当满意他的反应,继续暗示道,“我相信如果是织田君的话,在有领下这份工作的本事道同时,也可以做到一直不杀人,这个提议如何呢?”

      “如果你能够再次说服我,我就从此放弃劝诱你加入港口黑手党。”鸥外对眼前对少年如此承诺道,“请小心回答,织田君,现在你是否会接受这份邀请?”

      在震惊逐渐消散之余,织田作之助心底不免浮现出古怪感,于是他摇了摇头,这次却并非是单纯的否决了,“如果将来太宰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在任何时候帮助他——无论他是怎样的身份。”

      「也无论我是怎样的身份。」织田作之助在心底默默补充道,这是他与鸥外都心知肚明的未尽之言。

      “唔……”闻言,鸥外微不可查地睁大了双眼,他将食指轻点在唇边,评价道,“真是令人感动的承诺,我不怀疑现在的织田君对太宰的友情。”

      “但是,这个承诺,”接着,鸥外口中竟突然说出格外意味深长的质问,“就算将来在太宰君坐上我这个位置之后,你也不会动摇吗?”

      被那双暗藏着严酷杀意的紫红色双瞳凝视着的织田作之助,这一瞬间,骤然感到背脊生寒——显然,对于眼前的港口黑手党首领来说,所谓的「友情的许诺」是不可靠的。

      于是在下一瞬,织田作之助下意识的反应是——愤怒。

      不仅仅是由于自己的诺言被怀疑的愤怒,而是对于某种更深层次的——对操控的愤怒。

      「太宰的话,据我所知,他并没有亲口说出继承港口黑手党首领的愿望,即便是有,那也不过是一个孩子的童言……他有什么资格来决定?」织田作之助心中被点燃的怒意,与纷繁复杂的情绪盘旋缠绕在一处,「至少我不会让我自己关爱的后辈再次成为杀人者。」

      然而在下一刻,织田却骤然冷静了下来,因为他倏忽间惊悟到一个更加让他悚然恐惧的问题,「但加入有朝一日,太宰成为了我的敌人,我真的会果断拒绝对他拔枪吗?……我竟给不出答案。」

      于是,内心中的愤怒也随之迅速消弭了,仅剩下由困惑与茫然构成的巨大漩涡,几乎要将他卷入其中,「……我也没有评价森医生对太宰的保护性安排的资格。」

      在此时,织田作之助只能遵循心底最深层的本能,反问道,“在未来,您想让太宰继承港口黑手党吗?”

      听到这个问题,眼前的港口黑手党首领骤然愣住了,仿佛这是个完完全全在他意料之外的问题——他难道将太宰会继承自己的位置当作理所应然吗?

      然而,鸥外依旧没有露出被冒犯到的神情,反而似乎真的将其作为一个再严肃不过的问题,开始认真思索起回答来。

      片刻之后,森首领竟如此郑重地对红发少年提问了,“以织田君的年龄,应该也拥有对战争的清晰记忆吧?”

      仿佛已经提前预知了答案似的,还未等到织田真正开口,鸥外便继续从容不迫地叙说起来,“战争是把人的性命变得廉价的举动,复杂的个体直接被简化为扁平的数字,某个部队牺牲数千人、再向其中投入数千人,仿佛人命只是可以被随意填装的弹药,不分日夜地倾泻出去——织田君,你没有进入学校、安稳成长并取得工作,而是沦为了取人性命的杀手,也当然是战争为平民社会带来的余波。”

      在这一瞬间,织田作之助敏锐察觉到了眼前之人神情的转变——那并不是简单见识过暴力与杀害、而是真真切切曾经见证过地狱的人的眼神,见过那大规模的杀戮、轻贱人命的血腥与残忍。

      拥有这样经历的现任黑手党首领,对眼前的少年露出情绪复杂的笑容,“或许织田君并未真正经历过这些,但不可否认的是,你也一直其中的一员。但织田君却最终变成了一个无法再杀人的人,这于我而言,实在是一件稀奇事——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织田作之助觉得自己心底似乎隐约知晓答案,他的心脏怦然剧烈跳动起来。

      便听见森首领继续不疾不徐地评判道,仿佛说出这样的洞见只需他漫不经心的观察,“因为大多数人上过战场的人,即便能继续生活下去,即便国家已经重新变得太平,都会一直秉承着在暴力杀戮中培养出的原则。”

      织田作之助沉默地倾听着。

      “因此,和平的到来并不意味着暴力从世上从此消失了,它们在无数人的心底潜伏、酝酿,直到下一次在人们眼前爆发。”鸥外注视着眼前少年的双眼,缓缓地诉说着自己的见解,“织田君理解什么是黑手党吗?不过是将个体暴力的集成与再放大,制造恐怖、为非作歹的武装团体?”

      少年微微敛起眉头,即便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他也不觉得接下来听见的答案能够让他全然愉快。

      便听见鸥外语气平稳地回答道,“但在我看来,黑手党是这样的组织:它既给人以机会使用暴力,又能以合理性的手段来约束暴力本身——暴力并非是目的,在无法消弭暴力的前提下,合理地利用并压制暴力,为最大多数谋取利益,才是最终的目的。”

      织田作之助沉默地伫立在原地,仿佛在细细思索咀嚼着鸥外的这番见解,质疑、困惑与恍然交杂浮现在他的面孔上。

      于是最终他出声询问,“这些与太宰他又有什么关系?”

      “上面那些,都是从管理者的角度来思考的事,我知道织田君或许不能全盘接纳或理解。”鸥外轻描淡写般笑了笑,神情中仿佛有着一闪而逝孤独,恍若眼睛产生的错觉。

      “然而,治君那孩子,无疑是少有的能够理解我的思考与做法的存在。”少年敏锐捕捉到了鸥外对太宰称谓的改变,“即便他如今仍然年幼,但我依然确信,他可贵的头脑在世间仅属罕见。”

      少年不置可否地沉默着,似乎在无声质问着这并不能构成充分的理由。

      于是,鸥外终于对着织田作之助真心实意地微笑了起来,在这道笑容中,冰冷理性的黑手党首领面具上仿佛终于出现一道轻微的裂痕。

      “但织田君,你应该也察觉到了,我并非用此理念将那孩子强行拴在留在我身边。”鸥外低头凝视着自己的指尖,缓缓说道,“将来的某一刻,我会给他选择的机会,由他自己来决定,是否愿意成为我身下位置的继承人……我已经犯过一次严重的错误,不会再出现第二次了。”

      最后的这一句话重重地撞击在织田作之助的心脏上。即便是方才听闻了港口黑手党首领如此之多的伟业蓝图、宏篇大论,都不如此时此刻,这句仿佛有千钧重量的倾吐带给他的冲击巨大。

      「我一直以为,如果一直执着于以大义为目的而杀人,最终就会演变成一个结局——杀谁都无所谓。」织田作之助沉默地思索着,「但即便是这样执掌庞大暴力的人,心中也会有想要守护的存在吗?人心真是复杂啊……」

      「那个让眼前的黑手党首领也辗转难安的错误是什么呢?恐怕我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了吧。」

      “听我说了那么多话,织田君也是时候回复一下我的邀请了吧?”回过神来,织田便看见森鸥外再次变得泰然自若的神情,耐心等待着自己的答案,仿佛在一瞬间,方才那个感情充沛的个体就已经重新被他严丝合缝地藏匿到了面具之后。

      “抱歉,森首领,承蒙您的好意与提醒,但我依旧无法做出承诺。”思索片刻后,织田作之助便神情认真、万分郑重地回答道,“但是,如果您不想让我背叛太宰,那么首先我就不能背叛自己——如果一个人能轻易放弃自己的坚持,那么再坚韧的友情与诺言也可能会被舍弃。”

      言罢,室内便陷入落针可闻般的静默中,气氛却并不紧张难耐。

      鸥外用那双仿若能够穿透灵魂一般的紫红色双眸,定定凝视着眼前站的笔直、却不卑不亢的少年,半晌之后,竟用叹息般夸赞起来,“好吧,我放弃了……织田君还真是不同寻常的人呢。”

      随即,鸥外对着眼前的少年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现在我倒是十分确信了,治君的确交到了一个不错的朋友。”

      闻言,织田作之助终于在心底长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过久的神经紧绷之后的松弛,一瞬间让他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飘在天上,「算是过关了吗……」

      就在织田思索着自己是否可以礼貌地告辞离开的时候,便见眼前的港口黑手党首领拉开了手边的抽屉,取出了一个精致的长条形黑色丝绒礼盒,缓缓推向织田作之助的方向。

      “请收下吧,织田君。”森鸥外双手交叉,神情友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笑容,说明道,“如果今天你答应加入黑手党,这就将会是给予你的信物——当然,现在它只是作为一份谢礼而已。”

      「……谢礼,谢什么?」织田作之助不由露出些许茫然困惑的神情。

      “接下来是私人身份的对话。”鸥外神情和蔼地如此宣布道,“作为治君的照顾者,我一直很感谢你对他的关照。”

      他直视着少年的双眼,期许般微笑起来,“——还请织田君从今往后,也不要辜负那孩子的信任。”

      织田作之助愣住了,片刻后,他郑重道谢着收下了那份神秘的礼物,并回答道,“这是当然。”

      ……

      织田感觉自己的步伐发飘,如同大梦一场的幽魂般,回到了自己停车的地方。

      刚想低头打开车门,便看见太宰正坐在车的副驾驶上,朝他露出狡黠的微笑。

      在这一瞬间,织田作之助感觉自己重新落回了人间,他长舒一口气,彻底放松下来,钻进了车里。

      “答应了吗?”太宰兴高采烈地提问,似乎颇有些明知故问的意味在。

      “没有。”于是,织田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诶~~”仿佛相当遗憾般,太宰拖长了声音,然而观察他的神态,这好像完全就在他的意料之内。

      “如果我答应的话,太宰你反而会失望的吧?”织田顺应着自己的直觉说道。

      “……唔,说不定呢?”太宰眨眨眼,愣神般思索片刻,便对自己的友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其实,我完全无法想象织田作变成下属的模样哦。”

      「……原来如此,会被直接定位成了下属吗?」此时此刻,饶是织田作之助,也在心中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那时候,太宰又会命令我去做哪些稀奇古怪的事呢?在我出现之前,他是否已经在心中打好草稿了?毕竟他是一向有两套方案的。」

      “森先生没做什么讨厌的事、说什么奇怪的话吧?”太宰在座椅上摇摆着双腿,用仿佛不经意的语气询问道。

      “一切都很好。”回想着方才的经历,织田作之助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看着太宰露出安心的神情,他还从怀中摸出了那个黑色的礼盒,递到太宰眼前,“最后,森首领还送了我这个——以私人的名义。”

      “诶~~”太宰显然相当熟悉与鸥外相关的细节,凑过来看了一眼后,便拖长声音感慨道,“这是森先生喜欢的牌子啊~”

      接着,还侧过头迅速轻哼了一声,小声嘀咕着,“……看来还真是下了血本。”

      倏忽之间,织田作之助骤然感到手上的礼盒变得烫手山芋起来。

      “哎呀,不用这样一副表情~”太宰敏锐地察觉了自己的友人的情绪变化,他安慰着摆了摆手,“没关系的,你就收下吧,织田作——就当作我和森先生共同的礼物。”

      说着,他就打开车门跳了出去,朝友人微笑了一下作为道别,转身朝着黑手党大楼的方向走了过去。

      织田作之助目送太宰的身影消失后,便发动汽车离开了。

      一路无扰,之前漂浮在脑中那些纷繁复杂的思绪,不知何时竟都全然消散殆尽了。

      ……

      拥有红棕色头发的年轻少年,回到自己独居的公寓中,坐在桌边缓缓打开了那份礼盒。

      在看清其中物品的那一瞬间,织田作之助在不可置信的讶然中,睁大了自己双眼。

      在精美细腻的黑色绒缎正中央的,正安静地躺着的——

      是一支藏蓝色钢笔。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七十九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