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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七十八 ...

  •   织田作之助走进地下室,就像走入了另一个世界。

      比他稍年长的青年深陷在沙发中,看见织田的时候,表情已经不复上次初会时的崩溃和愤怒,只是当他的目光顺着织田的身形,移动到他手中拿着的物什时,他的情绪一瞬间就改变了。

      青年从沙发中跃起,然而,对眼前的杀手仍心存的畏惧让他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只用渴望的眼神死死盯着织田手中的画。

      于是,在这种时候,织田也只能平铺直叙、直入主题地说,“我把那幅画拿回来了。”

      “……你、你能将那幅画交给我吗?”青年却显得踌躇不定,甚至暗自吞咽了一下,“或者说我出高价买也行。”

      「明明上次见面的时候,已经很有勇气地向我发泄了怒火,还气魄十足地要求我把画拿回来,怎么现在反而……」织田陷入了短暂的困惑,随即恍然,「是了,我们这种会娴熟使用武器收割他人生命的存在,无论是对于他还是他的父亲——这样手无寸铁的人,我们永远都是恐惧的化身。上一次能够在我面前爆发出那样的气势,恐怕也是拿出了破釜沉舟般的觉悟吧?现在看到我真的将画拿回来了,反而重新举棋不定、甚至胆怯了起来。」

      这种情况下,手中握有对面弱势之人渴望已久的物件,无异于捏住了其命门,若是心存狡诈之徒,就算先前口头许下应允,此时恐怕也不会轻易松口,反而会以此再次展开威逼利诱吧?

      然而,织田作之助并非这种人,他只是在理解了对面青年的心理之后,说,“不需要金钱,也不需要任何其他代价,这幅画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说完,他便将画作轻轻靠在沙发边的矮几上,接着后退几步,任由青年闻言后露出稍显心安的表情,然后急切地上前,三两下就撕扯开那幅画作外层的封装。

      “……没错,就是这幅。”青年捧着画框喃喃道,他的语调佯装着平稳,织田敏锐地察觉出了其中努力压抑着的激动颤抖,“父亲,我……”

      按理来说,织田作之助此时就应识趣地离开,将这个地下室重新留给这个青年与他对亡父的念想,然而,他却在鬼使神差中开口了,“这幅画有什么特殊的意义,能告诉我吗?”

      青年迅速地抬头,死死地瞪着眼前的少年,那种暗含着痛恨、悲伤和恐惧的眼神,再次提醒着这位前杀手,他们之间的关系。

      许是画作回到手中的感受,让青年莫名重新拾起了勇气,他颇为色厉地反问道,“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没错,我是没有任何资格听的。」织田作之助沉默地想,「曾经我会从不过问理由就夺去他人的生命,现在的我自然也没有过问他人的痛苦。」

      如此想着,这位前杀手少年便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身后却突然传来这样的阻止声。

      织田作之助转头,便看见青年表情宁静地扶着画框起身,没有再理会织田,仿佛刚才的挽留并不是由他说出的,而是小心翼翼地将画作放在了靠墙角的位置。这样做完,他才重新回到了沙发边。

      接着,青年竟向织田做了一个邀请入座的手势——当然,这个动作相当随意,甚至毫无礼仪教养可言。

      但织田却并未感到什么不快,此时此刻他的心中惊讶诧异,不过他选择什么都不说,只是从善如流地落座了——坐在了能够让青年感到充足安全感的最远处。

      然后,青年竟然又做了一个出乎意料举动,他拿起桌上的威士忌,对着眼前的杀父仇人,语调平静询问道,“喝一杯?”

      还未等织田做出怎样的回应,青年的嘴角便勾起一丝讽笑,“放心,没毒,我会先喝下去。”

      显然,青年的平静只不过是他努力遮掩着其他情绪而塑造出的面具,但与此同时,他的面容竟显示出一种纯洁的坚毅,他接着道,“我也不会故意下毒引诱你同归于尽——因为我还要活到实现父亲他的愿望的时候。”

      但织田却在着瞬间领悟了青年决绝话语中的另一隐藏含义,青年的表情仿佛在说——『我与你是不同的,我不会去杀人,即便是身陷仇恨之中。』

      「……他是有资格如此评价我的。」织田如此想着,于是,他依旧维持着一言不发,只是默不作声地伸手拿起矮几上已经被倒上酒的玻璃杯,「其实真的要下毒的话,不用在酒中,只需要在杯子上涂毒就好了,如果恰巧是慢性的毒药,『天衣无缝』的预警也救不了我,如此他就可以顺利完成复仇了。」

      但是,六秒过去了,数十秒过去了,接着是将近一分钟,数分钟,什么都没有发生。

      青年此时却又沉默了,他像饮水一样喝着杯中的酒,在织田作之助等待死神宣判的几分钟之内,他就已经接连不断喝下了将近半瓶,仿佛想让酒精替代哀伤把自己淹没。

      织田突然了悟了什么,他端起桌上的威士忌酒到唇边,然后浅浅地喝下一口。

      这就像一个信号,青年彻底放松了下来,他苦笑着停下饮酒的动作,低声说道,“只是一个愚蠢的赌注罢了,父亲是一个商人,所以,我和他的赌注无非是关于那些的……”

      这是一个外人无法理解的故事。经商不择手段的富商父亲,希望儿子能够成为超越自己的商人,做下赌注的筹码竟也是通过违法手段得来的名画。然而,画作本身的价值却被这位父亲亲手摧毁了,因为这幅世界名作如今四分之一的篇幅,竟然被他用紫外线照射才能显影的特殊涂料写上了极为私人的寄语。那位父亲,似乎并非真心实意想要借着赌局来传承着非法的财产,而只是想要传授给儿子那份经商之人的倔强傲气。

      然而,真实的答案如何呢?已经不得而知了,最接近真相的无疑是眼前这位哀伤的青年,这是只有这对父子才能拥有的默契。

      织田作之助沉默地听完了这个故事,喝完了杯中的酒,起身准备离开了。这次离开之后,就是再也不相见了吧。

      “等等。”却再次被叫住了,青年放下空空如也的酒杯,用与其说是拜托,毋宁说是要求的语气说,“我要你再做一件事……”

      ……

      织田作之助回到了自己的廉价出租公寓。

      他先是环顾一周,公寓中的布置在他的眼底一目了然,接着他用略微茫然的眼神打量着手中被重新包装好的画作——怎样来看,这里都不是一个有利于藏匿画作的场地。

      青年那堪称无厘头的、让他暂时保管画作的要求,他完全可以拒绝、一走了之,明明他的头脑依旧清醒、没有被酒精所左右,但他竟又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承诺的结果现在正被握在他的手上,与其说这是顺手为之、不忍戕责的应允,不如说是来自过去的纠缠的延续。

      而现在,他又打算将这来自过去的幽魂保存在廉价公寓的地板之下了。

      这无疑是个大工程,因为有经验的老手,可以通过脚步踩踏地板声音的细微差异,来判断下方有无藏匿物品。

      「……或者,只要让全屋的地板都变得嘎吱作响就好。」织田作之助凝视着本就老旧的地板沉思着,但由于这一决定,也会为他的日常生活带来不小的困扰,所以他陷入了犹豫。

      就在这时,织田作之助听到门口响起不加掩饰的脚步声。他霎时一个激灵,相当难得地露出警惕凝重的神情,沉下眸色,眼神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玄关的方向。

      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响起、靠近,在门外驻足,然后是一阵近乎诡异的沉默与徘徊不定。

      织田的手悄然伸向腋下枪套,又在迟疑中顿住。

      他听到了一阵轻微的窸窣声,无论如何,那都不是摆弄金属机械的动静,而更像是——纸张?

      接着,脚步声开始远离、变弱,直至消失。

      织田屏息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大步走上前去,毫不犹豫地拉开房门——门外空无一人,只有街道上飘落的丹桂被渐冷的秋风卷走。

      织田作之助低头,发现玄关的台阶上安静地躺着一张通体漆黑、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信封。

      他将信封拾起,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张请柬,它来自——『港口黑手党』。

      ……

      太宰正在毛绒绒的地毯上滚动。

      他闭着眼睛,从左边滚到了右边,然后又从右边滚到左边。右边的尽头是首领的私人保险柜,太宰感觉自己碰到了冰冷的金属柜门后,就自动开始向反方向滚动,最左边则是一个似乎不应该出现在首领室这种庄严场合的懒人沙发。

      鸥外停下了办公的动作,撑着颌饶有兴趣地欣赏着少年在首领室里闹出的动静。

      在不知滚动了多少圈后,太宰停止了反复,一头栽进了左侧的懒人沙发里,整个人都埋在布料中,让人看不清表情。

      “噗。”鸥外这才短暂地发出愉悦的声音,他语含笑意地问道,“治君在苦恼着些什么?”

      不知是因为大人不加掩饰的谐谑,还是那明知故问的逗弄式关心,太宰表情不满地从懒人沙发中扬起脑袋,瞪视着坐在首领位上的男人。

      然而这样一看,少年蓬松的头发被他滚得乱糟糟的模样更是明显,鸥外忍不住更深地弯起唇角。

      “……森先生!!”少年鼓起脸颊抗议着。

      “哎呀,治君实在好奇的话……”鸥外微笑着,用意味深长的语气地哄诱道,“干脆留下来不就好了?”

      “绝对不行!”太宰从沙发上坐起来,用双臂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叉,他抿着唇,表情坚决中带着隐隐的控诉,“森先生明明知道,有我在场和无我在场会导致截然不同的两种场面吧?还理直气壮地说这样的话,太过分了!”

      “但是,是治君在好奇个不停吧?”鸥外微微歪着脑袋,用无辜的语调说,“想要知道我与织田君谈话的内容,又不想让我们受到你的在场的影响,这是可能实现的吗?”

      闻言,太宰又蔫哒哒地倒下了,一头栽进沙发里,嘟囔着,“没错,这就是问题啊!唯一的可能性是窃听器,但是又不可能避过森先生安放——知道「我在听」和「我不在听」,森先生绝对会选择迥然的两种谈判方法。”

      “怎么说?”鸥外笑眯眯地询问道。

      “『第三人干预理论』。”太宰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直视着首领位上的大人,他回忆着阅读过的内容,结合着自己心中的推演,解释道,“A与B之间的谈判是利益交换,但第三人C的加入,会使得AB之间的二元关系立刻变得不稳定,A和B的任何一方都会下意识地争取与C结成同盟来对抗彼此。在只有A和B的秘密谈判中,妥协可能是最优解,但当有见证人C参与时,或者即使C并不说话或表态,仅仅是简单的「在场」、或者「被知晓在场」,这种作用都会起效。”

      “哦呀,领悟得很不错嘛。”鸥外满意地弯起眼角,“所以,治君是在拒绝与我和织田君任何一方结盟咯?”

      “这是当然!”太宰煞有介事、表情严肃地颔首,“我之前说过吧?织田作答不答应加入黑手党,是他自己的事;森先生您能不能成功劝织田作加入黑手党,也要凭您自己的本事。”

      “……真是冷酷,我好伤心啊,治君。”鸥外露出受伤的神色。

      “您可别装模作样了。”太宰轻轻冷哼一声,略使气性地说,“您其实也很希望我不在场的吧?您怕到了关键时刻,我会偏向织田作表态,那时候您就前功尽弃了——您早就算好了,知道我就算好奇,最终也不会选择留下,只不过您不敢当着我的面明说而已!!”

      “唔,这个嘛……”鸥外对少年神色自若眨眨眼,“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啊啊——但是我实在太好奇了!”太宰抱头呐喊起来,“可我又什么都做不了!”

      然而,太宰也自知这便是最优解,喊了几声作为发泄之后,就没有再任性地闹出什么动静。只不过,太宰显然内心仍然恼怒不已,于是把脸一沉,栽倒进懒人沙发里继续闷闷不乐起来。

      就这样又过了近二十分钟,鸥外看少年的模样有趣又可怜,思索着也差不多到了时间,便打算速战速决,“说起来,治君,织田君差不多该到了哦?”

      “啊啊啊——我知道了!”太宰抓狂着跳了起来,他炸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囫囵披着衣服,就准备朝首领室的密道中走。

      “等一下。”却在路过首领办公桌边的时候,被大人相当自然地叫住。

      鸥外特意摘下手套,在少年极为不情不愿的别扭表情里,伸出手不紧不慢地帮他整理好了头发,还颇具私心地将少年一侧的鬓角别到耳后。

      接着,他又帮太宰抚平被滚得凌乱的衬衫与外套翻领,象征性地拍掉裤子上粘上的灰尘,最终他微微后仰靠在首领椅中,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成果,弯起眼角微笑道,“好了,可以走了。”

      少年一只手插在衣袋里,一只手摩挲着燃烧起来的耳根,嘀嘀咕咕地离开了,“森先生大坏蛋……”

      ……

      传说中,港口黑手党内部有约法三章:绝对服从首领的命令,绝不背叛组织,受到攻击必要加倍奉还。

      虽然织田作之助并非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但当他扪心自问时,他自认没有完全拒绝「港口黑手党的邀请」的魄力。

      织田一边煮着咖啡,一边默默思索着。在他左手边简朴的餐桌上,躺着那张如同烫手山芋般的黑色请柬,在那精致的硬质卡纸旁边,则是一张没有任何标记的磁卡——先不必猜测它能够被用来开启何处的门禁,单说其来自港口黑手党这一点,就足以让它在黑市中变得价值连城。

      随着深褐色的咖啡液在壶中逐渐沸腾,数个猜想逐渐在织田作之助的在心中形成。

      「最大的猜想,当然是在黑手党中工作的森医生,将那夜在东京的见闻事无巨细地报告给了黑手党的首领,那位传说中的人物因此升起了要招揽自己的心思。」

      「另一种猜想自然是寻仇,被自己偷走画作的买家或者卖家是港口黑手党的盟友,阴差阳错被知晓了身份和行踪的自己,自然是被叫去事后追责。如果是这种可能的话,自己就难逃一死,搞不好还会在酷刑中极其痛苦地死去。」

      「但是,后一种可能性是极小的。」织田将煮沸的咖啡从灶上端起,缓缓注入杯中,等待醒神的黑色液体在微冷的初秋空气中变凉,「虽然当时是太宰做主,帮我瞒下了身份和行踪,但森医生既然当时默许了太宰的举动,就没有太大的可能再次反悔……」

      「那么,问题便回到了如何处理第一种可能性的后果上——要如何拒绝黑手党首领的邀请而不被杀掉。」织田停下往咖啡中添加方糖和牛奶的动作,一时间凝思伫立在原地。

      「……实在不行的话,就逃吧。」

      ……

      在一种莫名的紧张中,木讷着表情吃完早餐,织田作之助估算着请柬上的时间,就穿上衬衫和西裤、披上外套准备出门了,出门之前还专门去盥洗室的镜子前,确认再三刮干净了胡子。

      惯用的枪支,没有过多的犹豫就被重新锁进了抽屉里——他可没有想要单凭一把弹药匮乏的伯.莱.塔就从黑手党中突围的痴心妄想。

      「说起来,刮胡子也是最近才有的新苦恼,总会被我忘掉……」织田如此思索着,然后在『天衣无缝』的预警中回过神来,将方向盘猛地左打,原来是在神经紧张中,他不知不觉把车开进了逆向车道,「……黑手党事务所的所在地啊,除了太宰让我潜进厨房去运螃蟹,光明正大地靠近还是第一次。」

      织田作之助在警卫人员警惕的眼神中在路边停好车,随即便紧绷着表情,在满心忐忑中走向黑手党的正门。

      原本以为会受到百般刁难,甚至被当场俘虏,结果警卫人员在看了一眼织田作之助尝试出示的黑色请柬之后,便默不作声地恭敬放行了。

      这让织田作之助本就在敏感跳动着的神经变得更加紧绷了起来。

      红棕色头发的少年,按照请柬上的指示,直接用那张卡片刷开了倍指定的电梯间——果不其然,这是去向了最高层的直升电梯。

      织田沉默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与冷峻锋利的现代建筑外观迥异,大楼的装潢内部是豪华的欧式古典风格,电梯则是颇具未来复古风格,像是只有在科幻片中才能见到的那种空间传送装置——腐朽与奋进的结合,如同港口黑手党本身即是暴力与秩序的双重化身,血腥与阴谋的绝妙温床。

      「太宰或许会觉得这种地方无聊,与此同时又充满了谜团。」织田为了游离心绪,如此漫不经心地在心中感慨着。

      接着是突如其来的后知后觉,织田的思绪不可抑制地混乱起来,「……等等,如果是黑手党首领亲自发出的请柬,太宰他知情吗?他在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一会儿我会见到他吗?最坏的可能,那位首领或许会以太宰为筹码,要求我加入港口黑手党,而太宰为了森医生的前途,自然不敢忤逆黑手党首领的命令……不,太宰和森医生并非这种任人摆布的性格。」

      电梯门敞开的动作打断了他思考,面前的走廊上铺着华丽长绒地毯,一直延伸向尽头的那扇大门。十分意外的是,电梯口和门口都没有守卫安保。

      织田作之助迈步前进,在他的意识中或许很漫长的一段路,实际上只花费了短短十数秒。

      无人驻守通报,少年便自己敲了敲门,“打扰了,我是织田作之助。”

      不知启动了怎样的开关,大门在织田面前缓缓自动向两侧打开了。

      与意想之中的黑暗威严不同,港口黑手党顶层的首领室中一片明亮,四周巨大的玻璃窗能够将横滨的街道风景尽收眼底。

      坐在正中间首领位上,身披黑色大衣与红围巾的年轻医生——或者说,港口黑手党的新任年轻首领,正在向面露诧异与恍然惊悟的少年,露出从容自若的微笑。

      “欢迎,织田君,许久不见。”鸥外用温和的语调念着开场白,他正襟危坐在桌前十指交叉着,开门见山地说道,“这次专程请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别的,我想以港口黑手党首领身份向你发出正式的邀请——”

      “请问你有兴趣加入港口黑手党吗,织田君?”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七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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