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六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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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危险的地方不能去，但该有的训练一样不许落下」，凭借太宰极为聪明的脑袋，某位大人宁肯他学某些东西学得稍微慢些，也不希望只有十岁的孩子接触到太多内容危险的常识……但话虽如此，已经或是潜移默化、或是放任自由地让太宰学会了开锁、密码学、自制火药等等不同寻常知识的，究竟是谁啊？！
总而言之，当太宰终于快将近十一岁时，鸥外准备为孩子送上一份大礼。
“……就是这样了，红叶君，那孩子也到了耐摔打的年龄，过不了几年就要进入青春期了，在此之前一定要先打牢基础才行，”鸥外双手托颌，对眼前穿着华丽和服的红发少女微笑着，“总之就拜托你了。”
今年也不过才十五岁的少女尾崎红叶，虽然表面上应诺着，心底却腹诽着许多，最主要的无非是围绕着「为何选中自己来帮忙带孩子」的猜疑，另外的则是「原本与自己只是点头之交的干部，为何突然接近自己」之类种种想法。
说起太宰，红叶虽然对小孩没有什么排斥心理（毕竟她自己也年龄不大），更对如同自己一般身世、年纪轻轻就无依无靠流落到Mafia的孩童们抱有同情和爱怜，但太宰——太宰终归是不同的，虽然与这个男孩在Mafia中也有几面之缘，本身性格也不是完全不能相处——然而，一旦考虑到男孩的监护人是何人，这种委托就不能当作寻常而论了。
直到在与森医生的谈话末尾，红叶终于忍不住道出心中的困惑，“……您为什么会选择我？据我了解，武斗派中有更多比我优秀的人选。”
“红叶君不必妄自菲薄，你很能干。”年轻的医生干部露出那种惯会蛊惑人心的高深莫测的笑容，一双深紫色的眼眸中仿佛已经倒映出五六年之后这位能干女性更加熟悉的模样，“而我家那孩子，其实更不容易在优秀的女性面前闹脾气呢。”
说罢，他露出苦恼的神情，抛出另一个似真非真的理由，“本来我也想拜托给广津先生的，但他实在是事务繁忙，我也不太好意思让他抽开身啊……”
「广津先生是黑蜥蜴的百人长，是只属于首领的武装部队，当然不可能对干部的命令百依百顺……我听闻森医生虽然表面上风光晋升，实际上却是首领为了制衡保守派扶持的维新派傀儡，那个男孩被允许在Mafia中畅行无阻，其实也是被作为人质在监视。」少女红叶沉思着，「那么，森医生现在的委托，是在广津先生那处碰壁，转而尝试拉拢我吗？……要答应吗？」
尾崎红叶并非渴望权力的性格，虽然对外表现得坚毅锋锐，一派傲然独立的性格，还是武斗派的少年中坚，实际上内心中一直为黑手党满是血性粗鲁的行事作风而不满，现在眼见着森医生是个难得的善用头脑的理性派，便觉得机会难得……
“既然您已经这么说了，妾身便谨遵命令。”红叶答应了下来，心想至少照顾孩子这一点上，不会存在怎样恶劣的陷阱。至于森医生的行事风格，是否更合自己心意，恰好能在这个过程中仔细观察。
“真是多谢你了，红叶君。”鸥外脸上绽开真心实意的温和笑容，在红叶眼中反而友善得让她有些心惊肉跳，只好一边说着礼仪性的套话一边迅速地告辞了。
依依不舍地送走了自己未来注定的得力干将，看着俏丽少女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鸥外瞬间有些泄气，并困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可怜兮兮地询问道，“爱丽丝酱，我应该努力克制着没有露出什么夸张的表情吧？怎么红叶君跟见了鬼一样躲着我。”
被放出来的金发少女毫不客气地说，“林太郎的表情简直就像是狐狸看见了西瓜。”
“诶？！真的吗？”鸥外慌乱起来，“不会吧，我之前也没有退休很久，怎么可能在看见前部下时控制不住表情？”
“哼哼哼～”爱丽丝哼起了愉悦的小调，转过身去不理失措的大人，只是话锋一转，“还是快点想好怎么跟阿治解释比较好哦，关于你不打招呼就将他出卖掉的事～”
“呜啊——饶了我吧——”
……
“时间过得真快啊……你说是吧，中也？转眼间你也来『羊』三年了。”
“喂喂，你这家伙怎么一副倚老卖老的嘴脸，『羊』不就是在收留中也之前不久成立的吗？无论怎么来说，中也都算是我们元老之一，是「OG」啦「OG」！”（*OG即original gangster）
“哈哈哈，开玩笑嘛开玩笑，毕竟我们之中只有中也需要从头教起生活常识嘛，就总觉得他是被照顾的。”
“什么啊，你要不想想，我们中间有谁能打得过他，究竟是谁被谁照顾啊？”
“「此一事彼一事」嘛，嘿，武力不过是生存技能的一方面……”
“但是中也在其他方面干得也很不错，之前的跑腿门路不就是他争取到的吗？”
“我想他也八成是问了太宰治那家伙吧？不是我有小瞧中也的意思，但我们整个『羊』组织里，又有谁能比得上那小子头脑灵光……啊啊，不愧是能够被地下黑医带在身边培养的人，跟我们这群只知道打架偷窃的流浪儿就是不一样，真是同岁不同命啊。”
“你要是那么眼馋，就去自荐啊，说不定那医生一心软，就给了你一个打杂擦地的工作呢哈哈哈——”
“哈，你就知道那我开涮，别说你心里没有一丝羡慕。不过比起打杂擦地，还是呆在『羊』里自在。”
“说的没错，我们这个年纪如果去给别的帮派打下手，只能被折辱自尊……我啊，是想着十五岁之后，去找个工厂学一门手艺，或者和『羊』的伙伴们一起合伙干一份生意……”
“为什么是十五岁之后？”在一旁默默听到这里，中也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想做的话，无论何时都可以开始吧？”
“是法律规定啦，法律！”同伴说，随即恍然大悟，“中也你没有考虑过这些事也算正常——战后不满十五岁的孩子，理论上都要强行纳入政府福利院的，我们现在躲在擂钵街自立门户，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逍遥法外。比较正规的企业或者工厂收学徒，也都按照这个规定来。”
“除非——”另一个同伴指了指身后那高耸入云的五幢大楼，一切尽在不言中，“像那样的组织，只要有能力为他们带来利益，就完全不用顾及年龄问题，像我们这样只能跑腿干架的小鬼，估计他们也看不上。”
“也没那么糟，港口Mafia现在可没有什么本事一家独大，说不定以后我们就能在擂钵街占据一席之地了呢，哈哈哈——”
“喂！你们几个，别蹲在那边做白日梦吹牛了，赶紧过来帮忙，午饭要好了！！”
两人互相笑骂几声，就打着招呼一起离开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中也却未露出轻松的笑容，他不可避免想到了太宰和森医生之前关于让他加入港口黑手党的暗示。
就如同两个同伴所说的，他可能因为武力出众而被选中，但是，剩下的『羊』中的同伴又将怎么样呢？自己在被从实验室中解放出来后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是这群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同龄人救助了自己，而他并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方想到此处，中也感到自己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掏出查看，结果一看邮件发信人的名字，就差点吓得将手机扔了出去。
半晌之后，他才臭着表情再次打开手机，点亮了邮件，万分纠结地开始仔细浏览邮件的内容。
然后他便爆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叫，“……哈？！？！”
……
尾崎红叶一侧纤长的细眉高高地挑起，她低头打量着眼前这个矮小男孩，满眼都是怀疑审视，以及与此同时的无言以对。
“……你的名字？”少女用危险的语调缓缓发问。
“太…我叫太……”只见男孩满脸憋屈，半晌才憋出一个音节，明显是相当隐忍的模样，最后实在是忍不了了，才自暴自弃一把捂住脸，羞愤地承认道，“是太宰让我代替他来的。”
“………”尾崎红叶陷入了深深的无语中，听说过有冒名顶替笔试代考的，就没见过连体术课都请人做替身的——太宰治那个小鬼，会不知道森医生给他请的是一对一的教学老师吗？！
「这完全就是故意的吧！」尾崎红叶的背景燃起熊熊黑色烈火，「不能退让，如果就这么被拿捏了……传出去后不就任意让人欺负了吗！」
然而，当她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橘发少年，心中骤然就消去了八分怒火，只是依旧没什么好气，“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吗？”
“啊啊，这个啊，显然是很多的。”中也破罐破摔般，颇为老成地叹了口气，接着表情酷酷地双手插兜，“但是，我也不会任由他牵着鼻子走，今天答应他来，也是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把他吓成这样，都要和我谈条件来了——现在看来，大姐，你明显和我是同一战线上的嘛！”
“等等、等一下！”提着长刀的红发少女柳眉倒竖，“你在叫谁「大姐」啊，我也不过才十五岁而已！”
“哈？”中也表情真心实意地困惑起来，“可是在我们那里，大家就是这么叫的啊？”
「噌」的一声，闪着寒意的长刀杀气淋漓地出鞘了一截，红叶露出阴森的微笑，“我明白了，那浑小子就是雇你来专门气我的。”
“……你等等啊！”中也被锋锐的杀气激得浑身紧绷，他连忙遵从战斗本能后退两三步，“罪魁祸首是太宰那混蛋不是吗？怎么说我们应该去联合起来找他算账吧！”
红叶停下了拔刀的动作，沉思片刻，又恢复那优雅飒爽的姿态，“说的没错，橘发小弟，我是尾崎红叶，你叫什么名字？”
“中原中也。”男孩回应着，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所以，尾崎大姐你是……”
“叫「尾崎姐」或者「红叶姐」，不许有什么其他奇怪的称呼！”红发少女警告般用刀头敲击了一下地面。
“……尾崎姐。”中也小声念了一句后顿了顿，才继续道，“请问太宰欠了你什么人情？如果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话，我可以帮忙偿还的。”
红叶默不作声地挑挑眉，心想眼前这小子又实诚又窘迫的模样还蛮可爱的，跟某个心眼子墨汁一般黑的小混蛋一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并且她迅速抓住了男孩话中的重点，同病相怜地说，“看来他也没跟你说实话啊，中也小弟。他欠了我的人情？才没有这回事！我可是那小子的监护人亲自聘请的体术老师，他骗你过来，就是完完全全想逃课嘛！”
中也的表情完全僵住了，半晌之后，他才崩溃地大叫一声，“……啊？！”
“不过，看你的身体素质，应该比他强不少？”红叶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长刀，在中也大感不妙的表情中，缓缓抽刃出鞘，“既然如此，你有没有兴趣试着继续替他好好上这门课？”
……
福泽谕吉推开侦探社的大门，便看见太宰正满脸专注地坐在会客处的沙发上打着电动。
他眉峰一动，连忙在社内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周——很好，没有看见某位医生的狡猾身影。
接着他又迅速陷入了沉思，「那么，这个孩子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仿佛瞬间听懂了他的困惑，少年乱步的声音从办公室的那一头悠悠飘来，“安心啦社长，不是什么大事，这小子只是为了逃课才躲来这边的。”
社长与听到这个消息的众社员，大脑不约而同地宕机了一瞬间——「逃课」与「不是什么大事」这两种表述似乎不能同时出现吧？！
然而，福泽显然更加知道内情一些，他心想，「如果太宰逃的是Mafia的课，那么就另当别论了……毕竟黑手党能教孩子什么好东西，逃了也完全没问题……吧？」
「……真的没问题吗？如果被森医生知道后，纠缠上门要怎么办？」福泽社长难得地忧虑了，接着他看到坐在窗边办公桌后吃零食的乱步，「算了，到时候就交给他吧。」
「……等等，零食！」福泽眉头一紧，感到情况不对，「今天的份额，他应该在早上已经吃完了吧？」
就在此时，只见乱步以旋风般的速度起身，将零食揣进怀里，然后一把拎起了坐在沙发上的太宰，两个少年身影迅速地消失在了侦探社的门口，“和警方那边约定的查案时间到了，福泽先生，我们就先告辞了～”
福泽社长，“………”
「难道彻底快要管不住了吗？……这究竟是谁带坏了谁？」
……
转过一个街角，乱步和太宰的脚步相当默契地慢了下来。
太宰一手握着掌机，一手整理着刚才被乱步拽偏的衣袖，“多谢乱步桑，不在场证明成立～接下来，只要让侦探社以为我一直跟着你查案就行了。”
乱步站定，颇为心满意足，“互惠互利啦，不过这种诡计虽然有趣，但也我只能帮你一次，再得寸进尺的话大叔会生气的——国木田君应该也差不多快到了吧？”
话音未落，就正巧眼见着一个小小的金发脑袋转过街角。
“哟，国木田君。”乱步相当自然地打起招呼，“太宰也在哦。”
太宰相当配合地朝金发男孩招了招手，瞬间把年幼的国木田吓得汗毛倒竖。
“好过分哦～”太宰观察到对方的反应，神情无辜地睁圆了鸢眼，“我没有哪里得罪国木田君吧？”
国木田没有理他，反而急忙转向目前唯一能做主的人询问，“他为什么也在这里——不会也跟我们一块吧，乱步先生？！”
“啊呀，国木田你这么怵太宰可不行的。”乱步表情平静地说。
“难道说……”金发男孩瞬间流露出一言难尽的隐忍和纠结表情。
「太宰最终也将要成为侦探社的成员吗？也就是说，注定会成为未来的事业搭档……啊，也难怪他会经常出现在侦探社……」国木田颇有些心如死灰地推理着。
最终，他露出认命般破釜沉舟的决绝表情，“……我明白了！！”
“噫～”哪里想到太宰再次发出了怪声怪调，“我说国木田君，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了什么？”金发男孩扶着镜框警惕地反问道，“我的推理应该有至少80%以上正确的概率。”
闻言太宰便有些讶异，他悄悄观察了一下乱步的反应，发现侦探少年竟没有纠正的打算，于是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是吗……那么就请国木田君继续这么认为吧～”
“这一定又是你混淆我的方法。”国木田吞咽了一下，试着稳住心神，“上次你也是用这种方法捉弄我，我不会再第二次上当了！”
“唔……”太宰歪起脑袋，若有所思，“你指的「每天都在水里练习憋气三分钟」的水底吐纳法，还是「每次俯卧撑都憋气十秒钟再呼吸」的腹式呼吸法？”
“什么？这两个也是假的吗！”金发男孩崩溃地惊叫起来，“我照着练了三个多月啊！？”
“噗……骗你的啦～”太宰愉悦地弯起眼角，“其实都是真的，国木田君恐怕是没有搜集到相关的资料，就半信半疑又小心翼翼地每天尝试，每想起那样的场面，就觉得真是超有趣呢～”
“……太宰！！”金发男孩抛弃了客套和体面爆发出了极致的怒吼。
太宰仿佛预知般，用一个灵巧地躲闪避开了国木田的飞扑，然后迅速道别逃离“我也该去做自己的事了，再见啦乱步桑～国木田君，我们下次有缘再见哦～”
“拜拜，太宰～”
“……谁想要再次见到你啊！！”
……
“49号仓库、49号仓库外围……哦哦，有了有了，拍得很清楚诶～”太宰将游戏掌机连接到秘密房间中的主机，原本黑漆漆的屏幕上竟然跳出港口黑手党仓库外的监控画面，“难怪森先生不惜熬夜周转资金，也一定要把这款摄像头里里外外的装上，还挺实用的嘛～”
“放大、然后稍微调整一下角度，抓去然后录制，接着逐帧慢放。”太宰轻哼着曲调娴熟地操作着，然后盯着画面中的动态发出感慨，“果然打得很激烈嘛，不出我所料，幸好逃掉了～”
然而看着看着，男孩的鸢眼就不可思议地睁圆了，嘴角也瘪了起来，“森先生好过分哦！他在想什么，这我怎么可能打得过？！我练一辈子都不可能达到这样水准的……这种速度和身手、是怪物吗？！”
口中虽然抱怨着，眼睛却寸寸不离屏幕上人影，也逐渐品出些门道来，“原来如此、红叶姐是这样的进攻模式吗？中也还不赖嘛，我还以为他只会靠蛮力呢，竟还是有技巧的……哦哦，这一记反刃上挑着实漂亮……哇啊，竟然可以蹦这么高，中也是橙色跳蚤吗？！”
「为什么自己平时根本没什么机会看见中也的技巧，果然还是因为某个小个子男孩，在同龄人中太过所向披靡吧——绝对因为本身就是暴力怪兽的缘故吧！！」
「可恶，这么一比较，自己不就是被中也处处忍让了吗？！」太宰气鼓鼓地琢磨着，又转念一想，「不对，我是头脑派啊！绝不能掉入与武斗派比较的陷阱里……」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研究价值。」太宰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屏幕中不断播放的影像，「只要能够看穿他们的招式，就有概率规避掉相应的风险了……森先生难道是想要让我学到这个吗？」
「不对……」想到此处，太宰的表情一僵，突然感到大事不妙，「这么说来，我的逃课计划不就原原本本在他的意料之中吗？！」
「糟糕，完全不可能瞒住，方案BCD都要被推翻……已经可以预想到回去后会被怎样调侃了！」太宰的耳根霎时烧得通红，「啊啊啊，森先生真是过分的大人——！！」
……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六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