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专业女足门将》桥边红妖

26、“新农村建设”

　　看了联赛杯决赛，简樾拎着行李箱和盛驰一起去许曜灵家过暑假。
　　三人坐高铁回江州。
　　简樾偷瞥一眼坐在座位上拿平板专心致志看动画片的许曜灵，拿出手机和盛驰暗戳戳交流情报。

　　简樾：【许曜灵她家在农村，有热水器吗？】
　　盛驰：【有。】
　　简樾：【厕所有马桶吗？】
　　盛驰：【有。】
　　简樾：【她家有几口人？】
　　盛驰：【外婆和妈妈。】
　　简樾：【她家偏僻吗？】

　　盛驰：【不偏，客运大巴直达村门口，距离江州不过半小时车程。村里有超市、奶茶店、快递站、村医室，还有一个农产品加工厂，全村常住人口有小几千，她家从外面看是普通的两层楼房，室内装修过，墙壁地板贴了瓷砖，和城里住着没什么区别。什么抽油烟机、热水器、燃气灶、无线网、电脑电视空调，一应俱全，对了，她妈妈有一辆三轮电动车，坐上去能逛遍全村。】

　　得亏盛驰有耐心，一一回复简樾的疑惑，甚至主动将许曜灵家里的情况告知简樾，末尾贴心地加上一句“放心，不会把你卖了”。

　　简樾自小在大城市生活，对农村生活一无所知，坐上高铁后知后觉万一是个水电网不通的偏僻小山村，问清楚了才放下心来。
　　余光再瞟一眼旁边专注看动画片的许曜灵。

　　见她没被打扰，简樾戴上眼罩睡完接下来的路程。

　　抵达江州高铁站转道客运站，坐上回十柳村的客运大巴，经过半天颠簸，许曜灵、简樾和盛驰顺利站在十柳村大门。

　　一望无垠的田野，规整的二层楼房点缀其间，宽敞整洁的马路连接各家各户。

　　简樾脑海涌现出“新农村建设”三个大字，排除村口坐一起蛐蛐全村八卦的老年人，一切就很美好了。
　　自许曜灵三人下车起，那群老年人的目光刷地一下移过来。

　　“走走走，快点跟我走，别理前面那群人。”许曜灵小声催促道，带着简樾和盛驰目不斜视经过村口八卦站。

　　离家越来越近，许曜灵心情愉悦，只是没料到比外婆的热情欢迎先一步到来的是尖锐的争执声。
　　“你家鸡丢了关我什么事，说了我没看见。”
　　“把我的鸡还给我。”
　　“再说一遍没看见。”

　　“就是你，昨天下午那鸡就在你家菜园子里。”
　　“哦，我以为你忘了呢，你家的鸡来我家菜园子把菜啄坏了，赔钱！”

　　“就是你怀恨在心把我生蛋的母鸡偷走了！就是你！”
　　“你这老太婆太不讲理了。”

　　争执激烈，许曜灵竖起耳朵听了会儿，好熟悉的声音，再一听，原来是我妈妈在和隔壁那位斤斤计较的老太太吵架。

　　“没事，先进屋去休息。”许曜灵早已习以为常，转身招呼简樾和盛驰进屋，简樾第一次见这场景，好奇张望，试图进一步了解事情原委。

　　好不容易将简樾和盛驰送进屋里，许曜灵气来不及歇，走屋旁边的小道来到菜园，果然见许凤娇双手叉腰喘粗气，没办法，遇上蛮不讲理的人，有理变无理。

　　“消消气，消消气。”许曜灵上前给许凤娇拍拍肩，凌厉的眼神对上老太太，中气十足，“都说了没看见你家的鸡，你再骂一句，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许凤娇：“……”

　　“救命啊！打人了！”
　　“你说清楚，我打你哪儿了？”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许凤娇连拖带拽把许曜灵带回了家。

　　简樾和盛驰进屋由许外婆招待，许外婆拿出冰箱里的葡萄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三五两句解释清楚外面的争执声。

　　“果然是母女俩，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暴脾气。”简樾憋笑，和盛驰交头接耳。
　　“阿姨是个直率性子，人很好的。”盛驰笑着往嘴里喂葡萄。

　　许凤娇把一身反骨的许曜灵拽回家，选择性忽略沙发上坐着的客人，命令的语气：“许曜灵你给我坐下，还‘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来说说，怎么个吃不了兜着走？真是越长大越叛逆，去年剃个光头回来，今年回来不是光头了，又学会威胁恐吓人了，胆子越来越大，明年回来是不是要拿竹竿捅破天才算你有本事。”

　　许曜灵缩在沙发一角低着头挨批评。
　　当着朋友面被妈妈教育，真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从此再也不见人。

　　“不好意思哈，我教育自家女儿呢。”许凤娇面色稍缓，冲简樾和盛驰友好一笑，“这葡萄味道怎么样？今年第一批成熟的巨峰。”
　　“可以可以。”
　　“味道不错。”

　　许外婆在一旁打圆场：“少说两句，幺幺刚到家，葡萄一颗都没吃。”
　　许凤娇：“吃个屁！”

　　许曜灵丢了面子，死气沉沉地带简樾和盛驰上楼放行李箱。

　　等人一走，许外婆反过来教育许凤娇：“你凶什么凶，幺幺还只是个二十岁的孩子。你二十岁的时候，嚯，那叫一个潮，骑个破摩托车大街小巷乱窜。”

　　许凤娇径直坐沙发上，拿手扇风：“你就宠溺她吧。”
　　许外婆努努嘴，没说话。

　　“许曜灵，你家景色好美。”或许是为了缓和气氛，简樾站在二楼的阳台眺望远方，一大片由绿转黄的稻田，沉甸甸的稻穗弯下腰，微风吹过，仿佛在窃窃私语，讲述着丰收的喜悦。

　　许曜灵没什么情绪地嗯了声。

　　“今晚怎么睡？”盛驰问。
　　许曜灵抬眸：“老样子啊，你睡隔壁客房，至于小简，和你或者和我睡呗。家里只有一间客房。”

　　简樾欣赏够了美景进屋来：“我要单独睡一间房。”

　　盛驰：“好，你睡隔壁客房。提前说明，客房没安装空调，到了七月份会很热。”
　　简樾瞪大眼睛。
　　许曜灵：“是的，二楼只有我房间有空调，如果你觉得热，只能劳驾你和我们睡一屋了，往年盛驰就这样，热了来我房间睡。”

　　简樾更加疑惑了，来回打量许曜灵和盛驰。都这样了还没有擦出爱的火花？

　　盛驰转身往隔壁去：“小简，我带你过去收拾一下。”
　　“好。”简樾拎起行李箱跟在盛驰后面，留许曜灵独自在房间消化情绪。

　　半小时后，盛驰回到许曜灵房间。
　　许曜灵小声问她：“什么意思？她对我有意见？还是嫌弃我房间不干净？”

　　盛驰抬头佯装仔细检查许曜灵卧室卫生状况，干净的大白墙，整洁的大床，窗户边放置了一套实木书桌靠椅，书柜里摆放着许曜灵学生时代的课本，看着都挺干净：“别多想，你房间不脏。”

　　“那她为什么总是和我保持距离。嫌我脏？”
　　“你真想多了。”盛驰下结论，“可能是洁癖。”

　　傍晚，许曜灵领着简樾和盛驰到村里的超市选购生活用品。
　　双脚刚踏出大门，迎面撞上回家的许凤娇。

　　“隔壁家的鸡找到了。”
　　“哦。”

　　“跑去对面人家的地里破坏了一大片空心菜。”
　　“嗯。”

　　“你们出门干嘛？”
　　“买牙膏和拖鞋。”

　　“早点回来，晚上吃红烧鸡肉。”
　　“哦。”
　　许曜灵顺着许凤娇给的台阶往下，母女俩达成和解，化干戈为玉帛。

　　简樾在来的路上得知村里有超市，进入超市买了牙膏、拖鞋和毛巾后，往篮子里放了好几包卫生巾。
　　她的生理期一向很准时。

　　许曜灵进了超市直奔冰柜，拿着购物袋装了一大袋冰糕，带回家放冰箱，这是她接下来一个月的零嘴。
　　结账时，超市老板站收银台找许曜灵唠嗑：“放假回来啦。”

　　许曜灵表情淡淡：“嗯。”
　　“这你朋友？”
　　许曜灵白一眼老板，这不废话吗。
　　亮出手机付款码结完账，领着简樾和盛驰回家。
　　老板爽朗的笑声传来：“慢走哈。”

　　简樾走在许曜灵身后，见她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许曜灵在村里是小霸王的存在。
　　不敢惹，完全不敢惹。

　　晚饭桌上，一家人安静围坐在一起吃红烧鸡，碍于外人在场，许凤娇忍了忍，等到饭后借让许曜灵来厨房洗碗的空当，开口建议：“要不今年报名成人高考，争取考个本科，把你高中学历再提升提升，等毕业我找关系送你进政府部门当合同工。”

　　许曜灵一头雾水。

　　“你说你是球队守门员，我和你外婆每周在家蹲你比赛直播，总共没见你几面。你在球队究竟是个什么定位？年轻人要对未来有规划，不能浑浑噩噩混日子。”许凤娇关心则乱。

　　“我是主力门将。”许曜灵虚张声势，“主要是队里好几位新人需要锻炼，我主动让位置给她们锻炼。”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还因为表现优异拿过好几次零封奖呢。”许曜灵说谎不眨眼，说起零封奖得意洋洋。

　　许凤娇半信半疑：“你把位置让出来给别人，人家踢出来名堂来了那你怎么办？”
　　“不会，教练器重我。”许曜灵张嘴就来。

　　“行吧，我只是给你建议，你的事你自己说了算。”许凤娇没再逼女儿。

　　简樾和盛驰就这样在许曜灵家住下。
　　盛驰一大早起床坐上许凤娇的三轮车去果园帮忙，时不时摘一颗葡萄品尝：“好甜，这串葡萄能摘了。”
　　跟在许凤娇身边，巡视了整座果园。

　　许曜灵和简樾在家睡懒觉，等到九点过，默契起床下楼吃早饭。

　　傍晚，盛驰和许凤娇继续到果园忙碌，简樾负责做晚饭，缺什么菜只需去旁边的菜园摘。
　　许曜灵也在厨房干活，一切听简樾安排，剥蒜洗菜什么的。

　　简樾很喜欢许曜灵家的厨房，宽敞、整洁、亮堂，打开后门和窗户，能看见翠绿的树和明亮的阳光。

　　“今晚的主菜是青椒炒肉，你去菜园摘点大青椒回来。”简樾安排许曜灵干活。
　　许曜灵挎上菜篮出门，不仅带回了翠绿的大青椒，还有成熟的小番茄，走进厨房，一口一个小番茄。

　　“小番茄成熟了，我摘了一些回来吃。”许曜灵放下菜篮，像往常一样洗青椒剥蒜。
　　简樾拿着刀切肉，看起来刀功非常不错。

　　许曜灵顺手洗了一个小番茄喂到简樾嘴边：“酸酸甜甜很好吃，你吃一个。”
　　简樾张嘴整口吃掉。

　　许曜灵闲来无事，垂眸打量认真切肉的简樾，神情温柔恬静，长发随意扎成丸子头，余晖透过窗户斜斜打在简樾身上，整个人在发光。

　　饭菜上桌，盛驰和许凤娇也从果园回来了，今天果园剪了几大箱巨峰和美人指，果贩刚装车拉走。
　　许凤娇看到餐桌上冒着香气的饭菜，喜笑颜开：“谢谢你，小樾。”

　　许曜灵抢话：“老妈你太客气了，小简就喜欢做各种美食，厨艺杠杠滴。”
　　简樾笑，这是举手之劳，毕竟她的爱好就是做饭。

　　盛驰在院子水龙头下洗了手，慌慌张张进屋向好友讲述自己刚在路边见到一条菜花蛇。
　　边说边心有余悸拍拍胸口：“吓死我了，差一点就踩到它被反咬一口。”

　　七月中旬，简樾的生理期如手机预测的那样准时开始。
　　第一天状态还不错，第二天因为痛经整个人无精打采，吃过早饭回房间休息。
　　天气热，房间只有风扇，躺一会儿就大汗淋漓。

　　许曜灵还算细心，吃早饭时注意到简樾整个人状态不好，等她洗了碗从厨房出来，端了杯温水上楼探望简樾。
　　一进屋，燥热扑面而来。
　　“小简，你去我房间睡，有空调，不热。”

　　简樾勉强睁开眼，看清楚来人，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帮我把行李箱里的止痛药拿出来。”
　　“好。”许曜灵行动迅速，翻出止痛药，拿给简樾服下。

　　在许曜灵的要求下，简樾来到她的床上躺下，空调嗡嗡运转，房间逐渐降温。

　　许曜灵贴心地给简樾盖上薄薄的被子：“你就安心躺着吧，我的床和被子都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