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骷髅巢穴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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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骷髅祭司忽然被人一脚铲倒了。
是先前在值班室与他们交谈的那个白领，苏舜。他放倒了祭司，夺过斧子便跑，却听轰然一声炸响，壁画崩裂。
【警告：玩家苏舜惊扰了低级boss·骷髅将军】
林偌直到此刻才发现，那所谓的“壁画”，其中的线条是由巨大的人骨组成的。那些藏在岩石里的巨型骷髅，几乎有十米高，随着壁画的碎裂，全部显现出来。
“这么大，只是低级boss？！”他惊叫道。
最靠近苏舜的一具巨型骷髅缓缓向他抬起脚，他在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全力躲开了那一脚。
“砰！”
那具骷髅将地面踏出凹陷，林偌毫不怀疑，若是所有的巨型骷髅一齐跺脚，能把整个巢穴都震塌。
紧接着，其他的巨型骷髅也动了。苏舜只堪堪躲开了那一脚，面对高达十米的巨大骨架，渺小的人哪怕是避开它们的踩踏都很困难。
“噗嗤”一声爆响，苏舜的身体炸成一朵血花。
【通报：玩家苏舜，死亡】
目标抹除，几十具巨型骷髅停止了行动。
骷髅祭司爬起来，拾起镶嵌在肉泥里的斧子。那斧子材质异常坚硬，即使被巨型骷髅一脚踩进地里，也完好无损。
林偌的脑子自动给地面上的那摊东西打上马赛克，视线越过它，心里猜测，只要有玩家试图拿走祭司的斧子，就会成为巨型骷髅的锁定目标，可以说，祭司的斧子就是催命符。虽然看起来那斧子像重要的任务道具，但是现在力量差距太过悬殊，还是不要碰为好。
祭司一把抓起老人花白的头发，扬起了手中的斧子。
祭司再次被铲倒了。
这次跳下来的是顾知唯，她的行动竟然同苏舜一模一样，先铲祭司后夺斧，抄起斧子一个滑跪，缩进了巨型骷髅藏身的墙壁里。
【警告：玩家顾知唯惊扰了低级boss·骷髅将军】
“顾知唯！”林偌伏在高处向下方看去，只见那些巨型骷髅的仇恨锁定在顾知唯身上，抬脚踏在她藏身的洞口，却没有再施加力气将墙壁震破。
顾知唯蹲在狭窄的洞里，看见一只巨大的地鼠脚掌踏在洞口，五根指头都伸了进来，差一点就要勾住她的裤脚。
她高举起斧子，用力劈砍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巨型地鼠的脚趾被劈断了。那只受伤的脚往后退了几步，忽然之间地动山摇，一只完好的巨型地鼠脚掌猛地踩上来，她反应迅速地朝后一仰，堪堪避开。
“你还敢踹？”
顾知唯再次一斧劈下。
地鼠就是地鼠，就算变成了巨型地鼠，那也只有被打的份儿。
连斩了两只脚掌，洞外的巨型地鼠们才停下踩踏，但随即，四只地鼠被巨型地鼠当做球一样踢了进来。
四只地鼠甫一滚进来，顾知唯注意到自己的精神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往下暴跌，她手起斧落，砍下一只地鼠的脑袋，发现精神值下降的速度有所减缓。
顾知唯毫不犹豫，把被踢进来的所有骷髅都解决掉了。
现在她的精神值还剩下52点。
如果再塞地鼠进来，她的精神值就要跌下50点了。顾知唯紧紧握着斧柄，忽然注意到一个问题：她最初选择缩进巨型地鼠藏身的墙壁里，是因为她猜测这一面墙壁是巨型地鼠无法打破的，可如今看来，这些巨型地鼠倒像是在小心翼翼地避免打碎墙壁……墙壁里还有什么？
顾知唯心生一计，抡起斧子朝身后的墙里砍去，以斧子的落点为中心，整面墙忽然蔓延开蛛网形的裂痕。她暗叫一声不好，成百上千的落石山崩一般砸落，顾知唯只得钻出洞，迎面就撞上巨型地鼠高举的脚掌——身侧突然有人扑过来，带着她翻滚出去。
“快跑！”
林偌一把拉起她。
【恭喜玩家顾知唯解锁彩蛋：沉睡的骷髅王，附近玩家将会一同传送，游戏剧情正在变更——】
【游戏场景加载完成】
眼前白光一闪，方才还在山崩地裂中狂奔的二人顷刻间被拉入了一座石砌的殿堂。不止是他俩，奄奄一息的老人和跑走的中年妇女也被转移到了这里。
“把我们放哪儿来了？”
林偌没刹住脚，脸和石柱来了个亲密接触。
他舔了舔磕破的下唇，视线在阴森沉寂的石殿内转了一圈。这里光线昏暗，石柱的颜色也是水泥般的灰色，看起来就像是建好的模型没有渲染似的。两列石柱中央是一条大道，直通前方无尽的黑暗。而在两列石柱以外，也是漆黑的，林偌甚至无法辨别外侧究竟是深渊还是什么其他的地形。
中年妇女抱着石柱，激动地叫着：“这、这里是圣殿，是天堂！我听见白鸽在展翅，我闻到茉莉的香气了……神啊，请宽恕我的罪孽吧！”
她走到大道中央，虔诚地跪下。
“阿姨？”林偌觉得她的精神状态极其不对劲。
“神啊，您来了！”
她恭敬地俯下身子，随着中年妇女的低头，前方无尽的黑暗一扫而空。
那是一座由无数骸骨搭建而成的天使像。它生有六翼，细看能发现每一根羽翼都是由臂骨组成羽根，手骨做绒羽，而天使的头部则是一颗硕大的骷髅头，千万根人骨做它的躯体，正是几环同心圆的形状。这不是人身的天使，而是异形。天使的头颅镶嵌在同心圆环正中，巨大的骨翼翕张。
“顾知唯，上前一步来。”圆环突然转动起来，中央的头颅开口说道。
林偌制止道：“别过去啊，这个一看就是终极boss……”
这个天使在她眼里是由骸骨组成的，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地鼠。掂量了一下双方之间体型差距的悬殊，顾知唯遗憾于这个天使没有脚。
她依言上前了一步。
不知是不是顾知唯的错觉，眼前的骷髅王空荡的眼眶似乎产生了一点变化，好像是在认真地观察她，
“你手中这把摄魂斧，是整个巢穴中最具伟力的武器，它的上一任主人是叛乱的黑天使，被我挫骨扬灰。”
“哦。”她应了一声。
现在似乎是捡到了“传奇道具”而触发的隐藏彩蛋剧情，顾知唯把游戏UI翻了个遍，没有找到“跳过”键。
骷髅王继续说道：“而你居然将它作为武器，真是怪胎啊。你听见了吗，附在摄魂斧上的黑天使，它在排斥你。想要驯服它，你必须完成来自黑天使的考验。”
【玩家顾知唯触发游戏：黑天使的考验，请玩家顾知唯用摄魂斧击溃三十六具巨型骷髅，让它臣服！若放弃游戏，玩家顾知唯将会死亡】
【游戏场景加载完成】
【游戏倒计时：直到玩家顾知唯生命值清零或玩家顾知唯完成游戏为止】
顾知唯被传送到了高悬在空中的几节断桥上，她惊异地发现自己无法扭头，只能目视前方和站在云里的三十六具巨型骷髅遥遥相望。那层童话滤镜终于消失，她看见了这个游戏真实的样子。
眼角余光里，能看清左右两侧断口和相隔几步的其他几节断桥。
她只能左右移动，不能转过身去向着相隔的断桥。这不就是横版的2D游戏？
事已至此，顾知唯只能提着那把斧子严阵以待。三十六具巨型骷髅并没有向她靠近，只见其中一具巨型骷髅扬起了手臂，远远地，四个小白点向着她飞过来——又是扔小骷髅！
小骷髅倒是不难打，但她的精神值扛不住……诶？顾知唯视野上方蓝色的精神值消失了。
哈，那就好办了。
她像击打棒球那般双手握住斧子，瞄准了小骷髅的落点，抬手狠狠地挥出去！接二连三的骷髅被扔上来，又被她一斧子劈开，被劈开的骷髅悬在空中，一具一具头脚相连，一头搭在顾知唯脚下的断桥上，另一头向着对面的三十六具巨型骷髅延伸出去，似乎是在为她铺路。
顾知唯试图踩上去，可是骷髅桥太短，不到十米，踩上去也够不着对面。
看来只有把小骷髅都砍了，才能把路铺好。
像这种无聊的刷怪环节，她从来都是漫不经心地完成，可是这次不一样——即使是在梦里，她的体力也是有限的。和以往点点鼠标就能击杀的游戏不同，这次她要用自己的双臂挥砍才能完成击杀，甚至还要在断桥上左右横跳，顾知唯坚持高强度打了十五分钟，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为什么梦里也会感觉到累？当被骷髅抓伤时，甚至还有痛觉。
顾知唯从做梦开始便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种感觉终于在挥砍小骷髅时得到了验证：她似乎并不只是在做梦那么简单。
难道说，她是被拉进了什么游戏里，就像她平时玩的游戏主角那样？
那完成了游戏，她还能回去么？顾知唯还没等到出高考成绩呢。
一想到高考成绩，她一霎时又充满了干劲，手里的斧子越用越顺手，顾知唯觉得自己就像砍柴工，有堆成小山的、砍不完的柴火。但看着那条延伸向对面的骷髅桥，它就像游戏进度一样在不停地变化，顾知唯硬着头皮继续击杀，等着那条骷髅桥彻底完工。
汗水打湿了她的头发，衣服黏在身上，她急促地喘息着，猛地甩了甩头。
骷髅桥大功告成。
顾知唯迫不及待地踏了上去，三十六具巨型骷髅忽然齐齐对准了她，开始投掷小骷髅。她一面飞奔，一面尽可能把身体压低，躲闪着从对面扔过来的小骷髅，身形迅捷得好似一头小豹子。
三十六具巨型骷髅这次扔得很有规律，顾知唯很快就记住了它们投掷的顺序和间隔，甚至可以提前预判，就像是在打音游时进入了一段重复的旋律。
狂奔到三十六具巨型骷髅面前，顾知唯的视野没有了限制，她跳上了最近的一具，顺着它的锁骨滑到颈骨处停下，刚要举起斧子，却看见周围的几具骷髅朝她伸出了巨掌。
当机立断藏在骷髅的头骨下，耳畔风声咆哮，顾知唯藏身的这具骷髅被打断了颈骨，头颅飞落出去。
脚下的巨型骨架在崩溃解体，她立即顺着骨架跳到旁边的巨型骷髅上，如法炮制，引诱其他的巨型骷髅动手。顾知唯连战连捷，在巨型骨架中敏捷地跳跃，耳畔风声阵阵，风里都是自由的味道。在剩下最后一具巨型骷髅时，她高高举起摄魂斧劈砍那骷髅的颈骨。
“砰”一声闷响，手臂被震得发麻，要不是她握得紧，摄魂斧都能被震飞出去。
望着没有留下一丝砍痕的颈骨，她短暂地楞住了。
两人合抱粗的骨架，按照常理来说确实砍不动。可那骷髅王不是说这斧子是“整个巢穴中最具伟力的武器”么？
怎么会连低级boss都砍不动！
眼前足有一幢楼大的巨型骷髅和她两两相望，没有动弹。顾知唯扬起手给了它一巴掌，拍在坚硬如铁的下颌骨上，痛得她连忙把手缩了回去。
她微微侧转过身，双手举起斧子，又是一记劈砍。可惜还是一丁点痕迹都没有留下，而她的身体倒是差点被反弹的力道震倒。顾知唯喘着粗气，单手叉腰盯着这个巨型骷髅，脑子在飞快运转。
她手里只有这个道具，那么摄魂斧应当是可以劈碎巨型骷髅的，只是她没有找到诀窍，比如攻击部位、攻击手法……等等，说到手法，无外乎是攻击的力度和节奏之类的，而她好像刚发现过一段节奏……
“短短短，短短长，长短短，长长，短短，长。”
这是之前在骷髅桥上“长跑音游”时那些小骷髅被扔过来的间隔规律。
长和短格外熟悉，顾知唯一瞬间就联想到摩斯密码。那么这一串翻译过来就是：
“s,u,b,m,i,t。服从。”
她胸有成竹地抡起了摄魂斧，按照这段摩斯密码砍起颈骨，像是伐木工在砍树。砍完第一遍，她发现那坚不可摧的颈骨出现了裂缝，顾知唯继续挥砍，重复着那段摩斯密码，汗水随着她的动作不断滴落。
直到手臂都麻木地失去知觉，那根颈骨终于被她砍断了。
艰难地直起腰，顾知唯等待着系统播报“YOU WIN”，等来的却是脚下骨架的坍塌。
浑身急速一沉，顾知唯毫无防备地掉了下去。
“系统你个***！”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骷髅巢穴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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