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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同与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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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便闭上双眼,软绵绵地晕倒在季青怀里。
“小水!水水……”
季青的额头瞬间析出冷汗,他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对方。
明明他离开第一次的时间节点时已经尽可能想好如何去安排对方的生活,明明他还在正常上学,甚至还交到了个很要好的同学可以每天一起上下学,明明他已经拥有了和普通小孩相差无几的生活,明明他已经给对方预留了足够未来好几年都可以好好生活的资产……
明明他离开的时候一切都好好的……
为什么!
究竟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切回到原点,似乎更糟糕。
“先生,先把人带回去吗?”助理适时上前,两人的状态看上去都不太好。
“嗯。”
季青有点头疼地捏捏眉心。
随行的人小心翼翼从季青手里接过闻澜,提供专业的支持,一切都井井有条起来。
“你是?”季青这才注意到一旁的男人,刚刚他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整个身子微微后仰,抱臂,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一直用不友好的眼神打量着他们,时不时还撇撇嘴。
季青记得闻澜的亲人早就离开了,这个男人出现在这里很奇怪。
“啊哈哈!我是他父亲,你是?哈哈哈不管怎样,我们以后就是亲家了!你看上去可真是一表人才啊!以后可要经常走动走动啊哈哈哈!”男人摸不清对方的态度和意图,不过这老头儿看上去很有实力,如果他能攀上这高枝儿,以后的好处肯定少不了他的。
闻澜还真是命好,嘎嘣一下子就给他找了个好人家,怎么的也得让他老子跟着沾沾光!
男人现在也不管季青几乎都能够和他称兄道弟的年纪了,只一味先曲意逢迎。
“他的腿,是怎么会受伤的?”季青问道。
“啊这这,他贪玩,不小心、不小心摔得……”男人明显有点紧张了,眼珠子左飘右飘的。
“摔得!”季青危险地眯起眸子,眼角的细纹都显出几分锐利,
“自己摔得?”
男人忍住想要摸鼻子的小动作,点点头,面上丝毫不见愧色。
好好好,好样的……
“走吧。”季青最后看了眼这个男人,呼啦啦带着一群人离开了这里。
“呼——装什么,老东西……”
男人骂骂咧咧,不过他今天总体还是非常开心的,哼着小曲儿拿出刚刚从楼下便利店买的劣质麦芽香精酒水,倒入冰杯自斟自酌起来,好不美滋滋。
*
“他怎么样了?”
“双腿遭受击打,轻微骨折,我先帮他固定住,其他地方还好,不是很严重,身体脱水有点严重,还有点低血糖,所以晕倒了,先注入一点葡萄糖。”
医生拿着专业的仪器上上下下把人扫描了个遍,他刚刚和一大堆专业仪器,被带过来的时候还有点蒙圈,以为是哪个大人物遇到了什么危及生命的不测,没想到……
好吧,不管如何,都不是他这个默默无闻的牛马beta该操心的。
呼……还好还好,没有像之前那样因为长时间接受不到治疗,发展到后来的严重坏死病变,虽然现在的医疗技术很发达,他可以带着闻澜去做各种各样的咨询,拟定最好的方案,治疗到最后的结果也比较理想,好得差不多了,但过程中闻澜受的罪是难以想象的,这样的痛苦季青不愿再让他承受一次。
季青看着少年温柔恬静的睡颜,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平和与宁静,一种难言的失而复得的欣喜与后怕交织,
他唯一能做的只是伸出仍有些颤抖的指尖,轻轻地、轻轻地触碰了一下男孩柔软的发丝。
“你们两个,留在这里注意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找到机会也让他自己把双腿摔成这样。”
季青抬头,又恢复了一贯冷肃强硬的姿态,指派两个保镖留在这里监视那个男人,名义上的闻澜的“父亲”。
季青记得自己刚刚接触闻澜的时候他就是无依无靠的小可怜,差点儿就要被送到社会福利机构,即使是在他们一起生活的那段时光里也从来没有听说过闻澜有什么所谓的亲人,这个人出现的很蹊跷。
自己养大的孩子,季青很清楚,闻澜的警惕心非常强,对不认识的陌生人从来都是不予理会的态度,他当时被迫离开的时候有不舍,不过也没有特别担心。
但如果是一个比他大很多,阅历丰富很多的成年人蓄意接近,他不一定能在第一时间就识别出对方的真实目的和隐藏在其中的恶意。
刚刚那个男人的神情很奇怪,他肯定是清楚其中的内情的。季青也希望事情不会像他想象的那般恶劣,但若真的如此,他绝不会放过对方。
*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闻澜刚刚睁开眼睛,就看到那个老男人坐在他的床边,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笨蛋,这只是梦。
“你就是我的联姻对象,老登?”
什、什么?!
老、老登?!
老登?他很老吗?
季青睁大眼睛,右手情不自禁抚摸过自己的面颊,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受到了亿万点暴击。
季青有点怀疑人生了,他现在是不是年纪太大了?满脸都是皱纹?这样的话和年轻的小妻子在一起的话会很格格不入吧……
一股莫名的,自卑的情绪占据季青的心绪,季青眉眼低垂,手里不停盘着的串珠似乎都没有那么上心了,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转动的节奏明显变得凌乱,眼角的皱纹似乎都变得更加深刻。
闻澜蹙眉:这不是他以他的经历生成的梦魇吗?为什么感觉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好像只有面前的人是这样,有点太鲜活了,和之前发生的事情也有不小的出入……
如果他是这个梦魇里面唯一存在的变量,已知在他没有做出任何改变的前提基础上,事情的走向仍然发生了未知的变化,那么就是……假设的如果并不成立。
事情的发展很有可能不受他的控制,不单单因为他的意志转移。
有意思了……
闻澜本有些兴致缺缺,想到这些竟开始诡异地兴奋起来。
“嘿老登,爆点金币。”
现实世界里闻澜记得和季青第一次相遇就是在他名下超级豪奢的庄园里,骤然看到这么一个陌生男人,口口声声说是他的联姻对象,闻澜几乎是生理性地生出一种被父亲绑架又要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联姻对象绑架到死的窒息感。
嫁人前从父,嫁人后从夫,必须要依附强大的alpha,这几乎是每个柔弱而又珍贵的omega被规训在骨子的印记。
他每每见到对方都拉爆警惕,几乎没有一点好脸色,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即使无法避免,也都是好一通排揎,阴阳怪气得厉害。
那时候季青并不限制他与外界的联系,但当他摸清季青明面上的身份地位之后就已经开始衡量,如果没有办法彻底击溃,做什么都无异于蚍蜉撼树。
“这是我的账户ID,里面是我个人的所有资产——”季青调出光脑,和闻澜的进行绑定,
“你可以随意支配。”
闻澜似乎在向他提出要求?这简直是绝佳的表现机会。季青拼命压抑不断上扬的嘴角,能够满足老婆的心愿简直就是,他的荣幸。
“这是我特意送你的礼物,打开看看?”季青掏出一个质地上乘的盒子,是用一整块远古星球稀产的名贵木材制作而成,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散发出古朴沉稳的气息。
闻澜看了一眼男人希冀的神色,视线又转移到那个盒子上面,看着和自己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木盒,他又有点搞不懂了。
接过盒子,缓缓打开,里面赫然是各种样式的金币,各个星球的都有,床头暖黄的灯光笼罩下来,映射出明亮璀璨的柔光,像一个个小太阳,熠熠生辉。
“当啷——”
闻澜没有拿稳,那份量不轻,一整盒的金币直接连着盒子摔到怀里,那些个金币纷纷争先恐后似的跑了出来,洒落在床上的各个角落,更有甚至直接滚落到地上。
两人都呆住了,一时间房间里面只听见金币与地面碰撞发出的丁零当啷的声响。
“抱歉,这里面是没有你想要的吗?”
季青的脊背微微佝偻向前倾,看向闻澜的眼睛里面写满真诚,“我再去准备其他的,可以再给我一点时间吗?”
“不用了,
我很喜欢。”
闻澜回神,看着面前有些惊慌无措的男人。如果这一切都只是基于他的意识衍生出来的梦境,那么现在他想要做的就是先好好享受这一切,其他的都不重要。
反正这一切,都只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