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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 -无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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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淮安赶不走人,只好缩在沙发上睡觉。
耳边是厨房传出细微的声响,隐隐约约的,有些模糊,他随意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原来是关着门,声音被门隔绝了大半,不然肯定会很大的声音。
他不经常进厨房,平时进去也是搞一点简单的东西,比如把买回来的东西放进去简单加热一下,除此之外,厨房相当于房子里的摆设,最空闲的地方。
谢淮安此刻只想睡觉,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思去赶人,索性拽着薄毯子往上扯了一下,整个人埋在里面,真正地把所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掩盖住。
从医院出来后,他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化,比之前更嗜睡,身体很沉。
王医生嘱咐的注意事项里提到过这些,都是正常的。
谢淮安以为是后遗症,他倒是没太在意,不过有点像生病了一样,身体有点不舒服,平时小病小痛几天能好,能熬过去,这次不知道要撑几天才能恢复正常。
这并不是omega和alpha性别差异造成的,而是他信息素目前处于极其不稳定状态,加上之前过量抑制剂长时间压抑导致积压的易感期一下爆发。
身体暂时不能承受,会自动进入短时间的休眠状态。
谢淮安听着耳边的声音,眼皮越来越沉,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身上穿了一件薄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把下巴下面的部位遮盖得严严实实,细长的手指紧紧抓着毯子边缘。
这是一种极其缺乏安全感的睡姿。
他睡得不算安稳,半梦半醒的状态持续了二十多分钟,直到确切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拽他手里的毯子。
谢淮安半梦半醒睁开眼,对上顾临州的视线。
距离太近,近到顾临州能清楚看见谢淮安眼下乌青。
“熬夜了?”他随口问。
谢淮安没理他,冷淡地撇开眼。
顾临州不在意:“饭菜好了,吃完再睡。”
谢淮安意识还没回笼,他侧过身,背对着顾临州,含糊说:“一会吃。”
“一会是什么时候。”顾临州松散地直起身,居高临下看他。
谢淮安不是很想说话:“一会就是一会。”
“行,”顾临州索性坐下,往后靠着沙发:“我等着。”
谢淮安重新闭上眼,轻轻呼吸着,来缓慢地压着起床气。片刻后,他发觉顾临州不是开玩笑。
这人真坐在他旁边,一副他不吃饭就不走的架势。
谢淮安不懂顾临州到底要搞什么。
意识已经清醒,他没起来,继续闭着眼,企图用冷暴力的方式把人赶走。
等了快有五六分钟,男生迟迟没有离开的意思,长腿交叠,单手搭着沙发背,另只手在屏幕上点着,似乎在回消息。
谢淮安悄悄撩起眼皮,盯着他看了一会,最后他忍不住了。
“你等什么。”谢淮安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你吃完我再回去。”顾临州偏头,不咸不淡地拖着尾音:“今晚能睡在这,就更好了。”
谢淮安被某个字眼刺激得睡不下去了。
行,他服了。
这事其他人光说出来需要很大的勇气,顾临州不仅能坦然出口,按照他的性子可能真干的出来。
想到晚上僵持不下的场面,谢淮安就头疼,不就是吃饭么,他吃还不行吗,希望吃完顾临州赶紧走,他还要回房间吃药。
是王医生开的稳定信息素的药,王医生原话是有作用,但作用不大,吃到现在他也没感觉到身体有多大的变化。。
一天三顿,每顿都不能落下,顾临州要一直待在这里,不小心被看见,结果会更糟糕。
谢淮安掀开毯子,穿着鞋慢慢走到餐厅,坐下。
餐桌上分量不多,四菜一汤,也够他吃好几天。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顾临州确实是最了解他的人,每道菜都合他胃口。
不知道顾临州什么时候学会的技能。
谢淮安捏着筷子。动作顿住,似乎在思考先尝哪一道好。
吃了两口,忽然有些别扭。
家里安安静静,没有其他烦人的声音,以前不停嘶哑着鸣叫的蝉,今天也消停不少。
他别扭不是因为熟悉的环境或者饭菜,而是某个人大摇大摆坐在他正对面,支着下巴,目光直白地落在他脸上,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眼里,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自在。
谢淮安努力去忽略,但做不到,他忍无可忍:“你还有事吗。”
“没有。”顾临州漫不经心回答。
“没有你可以回去。”谢淮安耐着性子。
他实在做不到对着某个人目的不明的目光吃饭。
原本以为这句话顾临州不会太在意,毕竟之前他的不要脸的劲儿自己是见过的,耍流氓的本事也很厉害,没想到顾临州居然答应了:“好啊。”
顾临州起身往客厅走。
谢淮安刚垂下眼吃了一口菜,再抬起眼,视线里空空如也。
不过几秒,那人不见了。走这么快?
他下意识往沙发那边看,顿时噎了一下。
顾临州坐在沙发上活动了下手腕,不知道说给谁听:“年龄大了,切菜做饭容易累。”
“不休息,恐怕没力气回去。”他补充。
谢淮安捏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中。
好,可以。
他忍了。
但是你年龄大了算什么理由。
你他妈才18。
谢淮安真想质问两句,不过没有意义。
他吃了几口,忽然记起王医生的话,捞过手机拍了张照。
顾临州注意到他的动作:“和谁报备?”
谢淮安简短道:“你不认识。”
顾临州轻轻啊了一声,猜测:“谈恋爱了?”
回应他的只有四个字:“管得挺宽。”
谢淮安受到药物作用影响,胃口不太好,面前摆着的菜,他勉强吃了小半,这分量比平时多了一倍。
他吃了多久,顾临州坐了多久。
最后还帮他收拾好餐桌,临走时手撑着门,提醒道:“早恋被抓,要全校检讨。”
谢淮安故意说:“放心,我自愿。”
顾临州拖腔带调地重复:“全校检讨。”
谢淮安无语了,直接把人推出去,关上门。
偌大的房子剩下他一个人,终于能安静点,谢淮安原地站了一会,转过身,余光瞥见了什么,谢淮安轻蹙眉,走到玻璃矮几边,空无一物的桌子旁摆着一个包装好的礼箱,想了好几秒,谢淮安后知后觉是谁放的,为什么放。
顾临州补给他的生日礼物。
谢淮安心里很快冒出来三个字,不需要,现在他最应该做的是无视或者丢进垃圾桶,盯着方方正正,还有蝴蝶结的箱子,谢淮安却挪不动腿,看了很久,谢淮安伸出手,碰了下丝带。
算了,谢淮安不和自己较劲,明显是想看里面什么东西,何必为难自己。
家里没人,就算拆了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谢淮安这么想着,遵从内心,拿起来小心拆开,不是怕弄坏了里面,而是可以把包装盒复原,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淮安小心地打开箱子,看清里面的东西,愣住了。满满一箱的礼物,肉眼可见不少于十件,最上面放着一张纸条,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他做错了事,给顾临州道歉写的原谅卡。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谢淮安,无条件原谅顾临州一次,当然不包括出卖底线。
谢淮安三个字还是最后加上去的,有点挤。
笔迹陈旧,带着未消的稚气,和现在的相差有点大。‘
谢淮安许久没有动作,盯着这行字,像是不认识了。
前段时间在楼下抽烟见到顾临州那天的情绪又翻涌上来,很快包围住了他,一时间不知道是该丢掉还是拍照去质问顾临州:目前的情况来看,原谅你就是出卖底线。
真幼稚。
像当年逼着他写上自己名字的顾临州一样幼稚。又想起之前顾临州的那句,不是不告而别,真的有原因么,他不是不想听,而是不敢听。
谢淮安缓慢地把纸条叠好,放在一边,剩下的重新封上,打算找个时间还回去。以他和顾临州的关系,已经退步到不收礼物的地步。
谢淮安坐在沙发上,缓了很久,直到忽然想起王医生当时的威胁,谢淮安拿过手机点开王医生的聊天框,把方才拍的照片发过去。
王医生回一个大拇指。
-很好。
-营养齐全,明天继续。
看样子今天可以混过去了,谢淮安生出一个坏点子,晚上没事多拍几张,往后两天都用这张图。
非常不错的办法。
谢淮安心情好了点,摁灭手机。
顾临州到家后,随手脱掉上衣进了浴室,洗完澡后,头发湿漉漉。
他单手擦着头发,另只手点着屏幕。
男生成年后,变化似乎只在一瞬间。他套着一件白色T恤,五官好看又散漫,领口有些大,松松垮垮地露出锁骨,手臂上浓黑色的玫瑰和白色形成了很明显的对比。
第一个问题
-谢淮安谈恋爱了?
第二个问题。
-谁?
张季礼比他还想知道这个答案。
-他谈恋爱了?
-谁?
……
顾临州短促笑了一声,关上手机,往后靠着沙发。这场景在他意料之内,只能他自己去找答案了。
谢淮安洗完澡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这一觉睡得很沉。
他没设闹钟,醒来大概早上九点,到学校的时候第二节课上了一半。
整层楼安安静静,只有讲台上老师的声音透过窗户传出来。
谢淮安很不幸,在走廊和班主任打了个照面。
班主任原本打算和他好好算算账,把人叫到办公室,发现谢淮安脸色不对劲。
谢淮安今天异常沉默,班主任第一句话出来的时候,他居然说了对不起,这让班主任酝酿好的话尽数消失。
班主任火气还没降下来:“你以为你读书是给谁读的。”
谢淮安头次认错这么利落:“对不起。”
班主任依旧沉着脸:“家里提供了这么好的条件,你却不知道珍惜,你放眼看看我们高中不说全市全省都数一数二。”
谢淮安重复:“对不起。”
“……”
班主任被这三句两句对不起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不是没办法,他在学校当了四五年班主任,送走了三届高三生,手段是出了名的狠。
但唯独拿些淮安没办法,每次教育他,男生都垂着眼,表情无波无澜,说他什么都是一个淡淡的嗯,平时上课喜欢睡觉,不过从没顶撞过老师,作业虽然不是自己写的,也会按时交。
大错没有,小错也没到请家长记过的程度,所有有坏习惯的学生里,这一类其实是最难管的。
谢淮安这个办法很有效。
班主任没话说了,摆摆手:“算了算了,回去上课,不允许有下次。”
谢淮安上午没睡觉,也没听课,大多数时候支着脑袋,手掌搭着后颈走神。
班主任拿着书进班的时候看到这一幕挺满意。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等到教室人都散了,谢淮安从书包侧边口袋里拿出药,咬进嘴里。
王医生被他的行为震惊了很长时间,给他药的时候特地嘱咐:“按时按量,不准多吃!”
谢淮安站在旁边表示放心,他还想多活几年,没这么想死。
下午放假。
南城一中不压榨高一高二的学生,每周放满两天假。高三惨点,周六下午才放。
赵行打算去干兼职,最近他在小区附近小吃街找到一家烧烤服务员。
包两餐,每月只周六周天去,一小时十五块,对于高中生来说,这个待遇还算不错。
“老板说,夜市很乱,经常有人闹事。”
这是真的,虽然在商业街,有些人喝上头了,藏不住本性,这两年为了管理这片小吃街,南城警局在附近设立了分局。
赵行很满意也很高兴:“我身体壮,当服务员还能当半个保镖。”
张季礼试探问:“有人闹事了,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跑啊,”赵行挠挠头:“打伤我得不偿失。”
张季礼:……
当他没问过。
张季礼要回老家看望外公外婆,这周估计没人有时间来找谢淮安。
谢淮安回家先睡了一觉。
半个小时里半梦半醒时间居多,他完全清醒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靠近沥青路的路灯亮起来,落在地上,晕成一个个小光圈。
小区门口往前五十米的商业街热闹起来,来来往往人流量堪比节假日。
最近政府出台政策,致力发展旅游业,于是这条商业街也被规划进去,可能有点成果,最近几个月,客流量居高不下。
谢淮安洗了冷水脸彻底清醒,连续几天没有好好吃饭,饥饿感在这一瞬间后知后觉涌上来。
他随手拿了件外套,把拉链拉到最顶端,面无表情往外走。
附近的小吃街很出名,不过谢淮安没去过几次,他穿梭在人群里,不符合这个季节的穿搭显得他格格不入。
不断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谢淮安不喜欢这种感觉,垂着视线没走太远,最终停在小吃街入口。
里面和外面一样,很热闹,客人说话的声音夹杂着吆喝声,有些混乱。
谢淮安大致扫了一眼,打算随便买点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人群聚集,陌生人过多的缘故,他的身体忽然有了变化,似乎在抗拒什么。
越往里走,感觉越强烈,像有只手撕扯着他的身体,或者说,是腺体。
混乱的场合往往避免不了信息素外漏。原因很多,omega的发情期,alpha的发情期,这种属于不能控制的情况,但他们一般不会出门。
当人激动时,肾上腺素飙升也会外漏,当事人往往察觉不到。
夜市这种鱼目混杂的地方,或多或少会有不同的信息素融合在空气中。
不过不会太多,很轻微的,并不会对其他人造成不便。
但此刻谢淮安却受到分量轻之又轻的信息素的影响。
他神情恍惚,渐渐寸步难行。
他也不想吃什么东西了,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随便去王医生那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谢淮安快步回到家,靠在沙发上拨通电话。
王医生很快接通。
谢淮安简短地把刚才的事情全部告诉对方,王医生沉默几秒,下了结论:“你现在来我这做个检查。”
他语气有点沉,谢淮安猜结果估计也会让自己难以接受,不过他无所谓,当时用过量抑制剂的时候,做好某天身体出现问题的准备,都是他自愿的。
晚上高峰期,在路上堵了一会,谢淮安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天黑了。街边陆续开了路灯,暖黄的光圈安静落在地上,有些温馨。
夏季末的晚上,很适合散步,谢淮安下车目光在浅淡的光圈上停顿了几秒,想起很久之前的夏天,顾临州不知道在哪里弄来的自行车,非要带他在人民路那条全是树的道路上晃一圈。
他起初不同意,觉得太傻逼了,两个男的,一点那种感觉也没有,说不定还会被误会,不过最后那条不是最紧张了,谢淮安有包袱,不想去。
顾临州连哄带骗,把人忽悠上车,两个人还真在那条路上转起来。
虽然过去很多年,谢淮安依旧记得当时什么感受,周围有很多像他们一样带喜欢的人去骑单车的人,他为了面子,想把脸藏起来,先是用手拽了下顾临州衣摆,见他没什么反应,又得寸进尺,面不改色地抱住了他的腰。
顾临州察觉到身后的人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弯起唇,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谢淮安一步步铺垫,最后直接把侧脸埋在他衣服里。
夏天,晚风,耳边时不时飘过的玩笑声,还有对方衣服上淡淡的味道,让他很舒服。
远处有车按了长长的一声喇叭,谢淮安回过神,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进了医院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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