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鸟》薛瑾璱

74、9

　　就像热恋中的情侣那样，长夏穿着天泽的衣服，他将她送回了家，道了晚安，直到门关上的一瞬间，长夏才用手捂住脸。
　　这一切，是真的么？
　　她终于等到了么？
　　他终于愿意向她打开心房了么？

　　然而给她上课的他依旧还是那副死样子，他下笔利落地刷刷刷在乐谱上划下她欠缺的部分。
　　“学校都申请了吗？”
　　他忙于自己的音乐会，大概忘了长夏上节课就跟他说过了。
　　“嗯。”
　　“那你想要我陪你去考试吗？”他的手臂靠在钢琴上，翘起二郎腿，手指悠闲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琴盖上，手指缓慢地翻飞着，让长夏不禁想到了他在大剧院演奏过的那首《梦幻曲》，他在弹《梦幻曲》的时候也是这样优雅地，慢条斯理地移动着手指。
　　他真的是个迷人有魅力的男人。
　　长夏低下头，认真地思考，当然希望他陪着去，可是万一自己没有发挥好，他站在外面肯定能听见，那他心里会不会对她失望？
　　她不安地搓了搓手。
　　“这么难选择吗？”天泽笑了，他笑起来眼睛周围会有小小的细纹，反而增加了一丝成熟男人的韵味。
　　“我以为要是我陪你去，你会安心点。”
　　长夏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你去了会影响我的，我总得想你！”说完她又慌慌张张地解释，“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去了，我会比较在意你，也不是......我会担心......也不能这么说......”她语无伦次地说了半天，垂头丧气地嘟囔，“算了，你别去了！”
　　天泽的嘴角动了动，很快地又被压了下去，他像是有些失望一般：“是吗？你还是回去再好好考虑一下吧！考虑好了给我发信息，一定要通知我！别忘了！”
　　长夏耷拉着脑袋走出工作室，她懊恼地捶打了一下自己的头：“我刚才在干嘛？”说完她转过身，看着工作室的大门，有些担忧地喃喃自语，“不知道他会不会误会？”

　　天泽最终在收到长夏的回信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裴老师，你还是陪我去考试吧！”

　　然而，裴天泽就是个骗子！
　　长夏气恼地盯着手机，裴天泽发来信息跟她道歉，说他忘了他的音乐会行程撞上了长夏的考试日，恐怕不能如约来了。
　　她关掉手机，努力不让不在现场的对方影响自己，然而考场上坐在她身边的黑发女孩大约过于无聊，又见长夏也是黑头发的东方人，便与长夏搭话。
　　“你也是中国人？师从谁？”
　　她看上去意气风发，满脸书写着骄傲：“我是sava教授的学生，他可是XX——那个钢琴家的老师。”
　　长夏露出钦佩的神情：“wow，那个老师很厉害的哎......”
　　女孩骄傲地甩了甩马尾：“那你呢？跟着哪个老师上课的？”
　　“裴天泽。”
　　“裴天泽？钢琴家裴天泽？”那个女孩先是不敢置信地瞪着她，后想了想，脸上更多的则是轻蔑，“啊，大师课啊，我也上过裴天泽的大师课，我说的是你一直跟着哪个老师上课的。”
　　“裴天泽！我一直跟着他学。”
　　“他怎么会收你的？他的学生很少，我的同学们都去试过，几乎没有人能让他收做学生的。”那个女孩脸上的轻蔑顿时无影无踪，她一把抓住长夏，“也有人去上了几节课被他踢出来的，你一直在他那里上？上了有多久了？”
　　“啊......我来美国就找的他，一直没换过老师。”
　　这话说的，那个女孩子更加生气了，她的脸顿时像充了气的气球。
　　从来只有裴天泽换掉学生的份，她居然还能说出“换老师”这样的话？
　　看来是裴天泽的得意门生。
　　“你是怎么求他的？”
　　长夏回忆起当初还在国内发的邮件：“就是给他工作室发邮件，当时不是第一批公开招生么，我就上传了要求的演奏视频和个人简历，后来就进了，然后我就一直跟着他学。”
　　很显然，此刻那个女孩子脸上只剩嫉妒了。

　　走出考场的长夏长舒一口气。
　　自己是飘了么，竟然会觉得考得还不错，她看了一眼时间，还来得及吃个饭赶去音乐厅。
　　口袋里还留着他塞给她的票。
　　她用围巾裹住自己，脚步轻盈地向音乐厅赶去。

　　裴天泽的巡演一直以来都座无虚席，门票更是一票难求。
　　她有些得意地握着票走向前排，再想到下午考试与她搭话的女孩子，心情更是大好。

　　谢幕鞠躬的他朝观众席望去，一眼就看到台下最显眼位置上的女孩，她笑意盈盈，怀抱鲜花，优雅地鼓着掌。
　　他的眉毛不自觉地挑了挑，脸上的笑容越加深刻。
　　——看来考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