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芋苗酸

47、又被抱了

　　林一回到家后，跟妹妹说了学校要求住宿的事，小星买到新衣服的喜悦心情都被冲淡了，伤心了好一会。

　　小星数着小手手，六个手指头时间不能见到哥哥，以为哥哥要丢下她，罕见地哭了，林一怎么哄都哄不好。

　　还是小星哭累睡着，此事暂告一段落，晚上要好好和小星说说，不能让妹妹心里留下荆棘。

　　拿出绝技，林一表示，哥哥每天都会打电话给小星，小星永远都是哥哥心里最重要的亲人。

　　林一这样说，小星才不情愿、勉强接受。

　　下午和晚上，林一主要是看语数英，三大主科。

　　语数英基础打得牢，分数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陆西宁说，住宿是学校随机分配，一般是和同班同学一起住，不排除会和别班同学混寝。

　　这是非常特殊的情况，概率比中彩票概率大亿点点。

　　南城中学高三学生，大部分会选择住校，林一是少部分走读学生。

　　这次，不允许高三生走读，全部改为住校。

　　南城中学宿舍一般是四人寝或六人寝，热水淋浴间，卫生间干湿分离，有阳台晾衣服。

　　阳台门是玻璃拉门，洗衣机、烘干机，空调风扇这些都有，除了冰箱，有些例外。

　　上床下桌，桌子紧靠衣柜，衣柜不大，能简单放下个人被子和衣服。

　　对高中生来说，空间完全足够。

　　空间够大，凳子拉开，过道能够两个成年人走。

　　这样的宿舍，通常是大学里比较好的寝室标配。

　　南城中学高中住宿环境，可以说相当好。

　　不差钱的学校，就是豪气。

　　唯一的缺点，住宿费昂贵。

　　陆姨坚持要送林一来寝室，要帮他铺好床铺，打扫卫生。

　　林一坚决不用，陆西宁带了很多东西，够陆姨忙了，他不想让陆姨再分心。

　　林一被分到8栋301寝室，拿着钥匙，拉行李箱，拖着装被子的袋子。

　　咔嚓，门打开。

　　宿舍打扫得很干净，窗帘拉开，阳光透进，宽阔敞亮，一尘不染。

　　虽是三楼，前一栋建筑离8栋很远，而且8栋朝向南，采光好，不像平常学生住的寝室，更像精装修公寓。

　　不是想象中上下架床，也不是上床下桌，而是东西各一张床，各一张书桌，各一个衣柜，传说中的两人寝。

　　林一默默退出寝室，看了一眼寝室号，再摊开手里钥匙。

　　粘在钥匙上的纸条，白纸黑字写着——8栋301室，没有错，宿管大叔给错他钥匙？

　　细想，不可能，大叔嘱咐他要保管好这把钥匙，千万不能丢，非常郑重其事地放到他手里。

　　林一跑去跟宿管大叔确认，大叔说没有错，钥匙给一个叫林一的同学。

　　怕林一不信，比划着姿势，重复说了三遍。

　　既然没有搞错，既来之，则安之。

　　如此奢侈的住宿环境，落到他头上，怀疑种子已经在林一心里生根发芽。

　　只要见到另一位舍友，结果便能揭晓。

　　自己住的环境，就要打扫一遍，别人打扫得再干净，还不如自己擦一遍心里有底。

　　阳台上晾着干抹布，林一将就着用。

　　抹布过一遍水，拧干，从头到尾擦一遍床板，从家里带来的席子也要擦一遍。

　　晾干席子，铺到床板上，把被子从袋子里拿出来，平铺到席子上，垫一张盖一张，被子都是软软的手感，不重但暖和。

　　遮严实了，一丝风都透不进去。

　　所有东西都擦一遍，书桌、衣柜这些，林一热到出汗了，终于把个人物品放好。

　　林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帮另一个舍友床书桌之类，也擦了。

　　他记得妈妈说过，新地方铺好床铺，不能马上睡，要等一些时间。

　　林一问妈妈问为什么，妈妈说，这是她妈妈告诉她，妈妈也不知道。

　　干了一下午，林一累趴了，打算坐在椅子上眯一会，眯着眯着就睡着了。

　　林一就那样静静伏在书桌，冬天气温低，方虞担心林一着凉，便叫醒他。

　　“别吵，我正吃鸡腿呢。”

　　林一呓语，一巴掌拍到方虞脸上，无意识的动作。方虞只感觉到轻轻地力度，不疼。

　　方虞给李叔打手势，让他快速弄好就离开，不要发出声音。

　　专业管家，做任何事情都是专业的。

　　李叔表明没问题，就像布置新房一样，快速把少爷的东西放置归类好，装饰得和方虞在方家住的房间差不多。

　　做好，静悄悄把门带上，二十分钟后，李叔带回两份饭，驱车离开。

　　在不弄醒林一前提下，方虞把林一抱回他床上，林一头还没有沾到枕头，睡眼惺忪地睁开了，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他怎么又被方虞抱了。

　　他俩挨这么近，林一可以清晰地看到方虞凸出的喉结，很性感，那是成年男人的标志。

　　林一挣脱方虞，踮着脚跳回床上，用被子裹紧自己，露出一个头，头顶上几根呆毛耷拉着。

　　方虞坐到林一床边，每挨近一点，林一就后退一点。

　　他玩弄着林一被角，出口自然，“怎么，怕我吃了你。”

　　林一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叫嚣道，“我会怕你？我打你还差不多，我这是冷，懂不懂，土鳖，我这是新时代新男性行为，懂不懂！”

　　他把被子窝得更紧了，手悄咪咪伸出被子，竖起中指。

　　他竟然叫方虞土鳖，他已经做好承受方虞怒火的准备了。

　　方虞被林一的话逗笑，无理说成有理，拿他没办法，就随他去吧。

　　“好了，新时代新男性林一，饿不饿，过来吃饭吧。”

　　“你休想用美食诱惑我，你休想岔开话题。说，我为什么被分到8栋301室，是不是你安排？”

　　没想到林一不中招，方虞先拉林一吃饭，吃完饭再说，他怕林一说话没力气，打他没力气。

　　白米饭两碗，土豆牛腩一份，红烧草鱼一份，花甲一份，酸辣白菜一份，冬瓜排骨汤一份。

　　烧的这些菜都很诱人，闻了马上就会分泌唾液。

　　那人掀开食盒后十秒，林一理智投降了。

　　林一不断对自己灌输，方虞让他吃的，方虞求他吃的，是方虞让他吃饭的，不关他的事。

　　土豆入口即化，牛腩软烂入味，这两CP组合给他锁死，汤汁也很下饭，林一吃饭的嘴不自觉上扬。

　　鱼和花甲锅气很足，白菜酸酸辣辣，很开胃。

　　埋头干饭，基本不理会旁边那人。

　　干完一碗米饭，林一还能再战第二碗。

　　方虞则斯条慢理地看林一吃，待林一吃饱后，再把余下的菜吃完。

　　默默收拾好，默默把垃圾丢掉。

　　林一人字形大叉腿，背靠椅子，手放在肚子上揉。

　　脚趾乱动，挂在腿上挠痒痒，跟不修边幅大爷似的。

　　方虞回来，看到这一幕，瞳孔微松。

　　这就是林一，完全放松的状态。

　　把他和林一安排在一个寝室，看来是明确选择。

　　这时，林一还没意识到在寝室，不是在家里。

　　方虞的头出现在他头顶上空，林一重心失重，身体一激灵，差点摔倒在地上。

　　方虞把椅子稳住，摁住林一肩膀。

　　“毛毛躁躁，小心点，有感觉不舒服吗？”

　　林一摇摇头，“没有。”

　　“饭后需要多走动消食，要出去散步吗？”

　　面对方虞盛情邀请，林一婉拒，没忘记正事。

　　林一继续，“为什么要把我俩安排在一起，这、这不合规矩。”

　　方虞把林一椅子掉个头，正对着自己。

　　“没有合不合规矩，难道你想和一群男生住，他们衣服乱丢，袜子不洗，厕所不冲，睡觉打呼磨牙，袒露相对，臭气熏天。你想搬走，我也不拦着。”

　　“这……”
　　这人说话，让林一犹豫纠结，他是爱干净的男生。

　　他从来没有在学校住宿过，不清楚一群男生住宿是不是像方虞说的那样，如果真是那样，想想那个场景，刚吃饭下肚要吐了。

　　方虞见林一犹豫，再下一剂猛药，继续诱惑道，

　　“六个人住有两个人住舒服吗，你和他们一起住，早上起来要排队上厕所，晚上洗澡也要排队。人多寝室总归免不了吵吵闹闹，没有良好学习环境，反而违背了学校要求住宿初衷。”

　　“林一，你想拖学校后腿吗。而在这，我可以给你提供学习指导，你有不懂的问题都可以问我。”

　　林一站起来，把方虞逼到床边，手叉着床，行为很像壁咚某人。
　　“打住，够了，方虞，你说这些，爹味很重啊，就这么想和我住？”

　　空气流动都变慢了，只听见方虞沉重呼吸声，和他嘶哑低沉的声音。

　　“想。”

　　林一被他幽不见底瞳孔迷惑住，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

　　住，和他一起住。

　　林一，你真矫情，你明明不排斥，为什么不能直面心里最真实的感受。

　　“方虞，我头疼。”林一软弱无力，瘫软在方虞身上，即使肚子涨得很不舒服。

　　“头疼？我给你揉揉。”

　　方虞任由林一趴在他身上，食指轻揉林一两边太阳穴，

　　“还疼吗？”

　　林一被揉得很舒服，“好多了。”

　　方虞温柔地注视他，“林一，你还没回答我，要不要和我一起住。”

　　“住，和你住，行了吧。”

　　“嗯，林一，我很开心。”

　　天已黑下来，现在是星期天晚上六点整，六点三十分学生要到达教室，上自习。

　　离去教室还剩三十分钟，而8栋距离高三教学楼路程要十五分钟。

　　在林一沉迷于按摩时，方虞手悄悄地松开，并环上林一腰身，心情得到极大愉悦。

　　并适当地提醒林一，“要上课了。”

　　要上课了，好快啊，林一不愿起来。

　　学习是一件痛苦的事，当你熟悉和学会某个知识点时，又是一件高兴的事，林一心情就是介于这两种之中。

　　林一快速整理好着装，打算飞快跑出门，被方虞拉住。

　　方虞笑着和他说，“重新认识一下，你高三住宿生活新舍友，方虞。”

　　林一被他搞懵了，有没有搞错，都快迟到了，给他来这一出。

　　“林一，林一，我叫林一，行了吧。”

　　林一扒开方虞的手，风风火火去教室，方虞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整理好心情，方虞再出去，去的不是教室方向。

　　林一在教室上自习，方虞开着重机车，绕松山公路兜了一圈。

　　夜深露重，冬夜露水打湿了谁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