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取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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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一低头看着屏幕上闪着的两个字。
心里狠狠地震了两下，看着再熟悉不过的名字愣在了原地，僵住的手指头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划下去。
接还是不接？
他想他，很想很想。
可是要说什么，要怎么说，他心里没谱儿。
电话铃声响了挺久，约摸着马上要断的时候，岑一还是轻轻吸了口气划开了接听键。
抬手把手机放在耳边，一时间竟张不开口，心里的思绪太浓密了，这会儿全涌上来堵在喉咙眼儿里。
接起来沉默了两三秒没说话，听筒里的人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干楞了快有一分钟，谁也没挂掉电话。岑一清了清嗓，想把堵在嗓子里的感觉清掉找点话说。
刚准备开口，听筒那边传来了细细的呜咽声，声音很小很轻，如果不是因为现在两边都太安静了，大概根本不会被话筒收进去。
岑一好不容易清出条缝儿的嗓子眼又被堵上了，只不过两次堵上的原因不一样，一次是因为自己心里翻腾，一次是因为心疼艾清，拧了拧眉，就这么静静地陪着他。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呜咽到连贯再到抽泣，岑一一句话也没说，就这么举着手机，听着、陪着。
他拿不准具体是因为什么事儿，但心里多少也有个大概。
那边动静差不多没了的时候，听到一声很用力的擤鼻涕的声音，听着跟就在听筒旁边擤的一样，肺都要擤出来了。
“你祖宗的！”岑一被他震的耳朵疼，稍微把听筒拿远一些，揉揉耳朵，“你怎么不来我脑仁儿里擤。”
想过太多次再联系的时候第一句开口的话会是什么。脑子里模拟过很多次，每次的词儿也都不一样，但那么多次颅内演习的台词里也没有这句你祖宗和擤鼻涕。
听筒里的声音顿了顿，接着有个带鼻音的笑声。
岑一听着囔囔的笑也笑出来了，两个人就这么隔着手机傻呵呵笑了半天。
停下来的时候，艾清深吸一口气，嗓子带着些刚哭过的沙哑，轻轻喊了一声：
“岑一。”
岑一顿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力道很小，可是震感好强。
“嗯。”岑一应了一声。
“我想你了。”艾清说。
岑一鼻头瞬间有一股酸意，吞口口水，缓了一两秒，才跟着说：“我也是。”
“那你怎么不找我说话，也不给我打电话？”艾清问。语气很平和，明明字字都是埋怨，却一点儿埋怨的味儿都没有。
“我...”岑一正想着怎么回，突然被打断。
“我想见你。”艾清叹了口气。
“你在哪？”岑一倒吸了口气，问。
“家。”艾清说，“要来吗？”
“要。”岑一说。
“那我等会把具体地址发你。”
“好。”
挂了电话，手机还捏在手里，盯着已经黑屏的屏幕看了看，有点儿晃神，有点儿不真实。提醒他这一切都是事实的是好久没有跳出来过的艾清的对话框。
点开定位，岑一也跟被点开开关一样，光速换了衣服头发用手往后一梳三步跑两步跳的下了楼。
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没看到大人在哪。
赵姨看他这架势，说：“他们去庄园了，最近生意忙，估计得有好几天不着家，刚刚以为你在楼上休息，就让我给你说一声。”
王叔也跟着去了。庄园远，一般都是赵叔接送。
和赵姨打了个招呼，换上鞋冲出家门打了个车就往艾清家赶。
[来了]岑一回过去。
[嗯。等你。]艾清很快回过来。
很久很久没看到过艾清的对话框里一来一回跳着消息。
这会儿车开起来，岑一的心情才从刚刚的事情里静下来。
人心就像一杯水，越是有波动水就越会被激的起波澜，藏在水里的东西被推的沉不下去又浮不上来，一下一下撞在杯壁上，撞的人心里疼的慌。
岑一花了太多力气才让心里这杯水安静下来，水里的东西随着静下来的水慢慢下沉，安安静静的落在杯底。
他最怕的，就是再有人来搅他这杯水。
现在不仅有人来搅了，还狠狠地拿起来颠三倒四来了个水龙卷。
真行啊艾清。
岑一靠在后座椅背上，胳膊架在窗户框用手抵着额角。
说不开心是假的，说不期待是假的，说不慌张也是假的。
这车开了快一个小时，在一大片别墅区前停下来。岑一家那栋和眼前这些比起来那真叫小房子啊。
车在小区门口被保安拦下来，不是住户不能进，岑一站在门口感叹了两声，掏出手机给艾清说了一声已经到门口了，等他来接自己进去长长世面。
没多久，艾清就骑着一辆小电动从小区里出来了。岑一刚看到他的时候都有点不敢认，这少爷也忒没架子了吧？这么高档的小区，这么好的环境，就起个小电动出来了？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是开着自己家的加长林肯从车库到大门给他接进去吗？
这少爷还怪接地气儿的。
“上车。”艾清把车停他身边，冲他歪歪头。
这会儿艾清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哭过的痕迹，和往常一样，脸上没太多的表情。
但他没戴口罩。
岑一跨坐在后座上没说话，手找不到该往哪放，只能背在后面在屁股下面抠着后座的边边。
艾清带着他在小区里七拐八绕走了一会，在角落里一栋比较安静的房子前停了下来。
“到了。”骑着车的人说。
坐着车的人老老实实下车，往四周看了看。
这边就像之前艾清过年视频通话里说的一样，每一栋都离的很远，为了保护每一栋户主的隐私，中间还有绿化小林子做隔断。
其实不用做隔断也根本没人看得见，这大老远的，喊一嗓子都指不定有没有人听得到。
艾清在前面推开可有可无的栅栏门。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把车放进去。”艾清推着小电动朝车库过去。车库门开的时候，岑一清楚的看到立在墙边的川崎NINJIA650还有一台911。
少爷您这个跨度还挺大的。
他本想问一句你还玩摩托呢，但是想起来刚刚那通电话，又把话咽回去了。
跟在艾清门口穿过了装修成中式风格的前院进了大门。
推开大门的一瞬间，岑一好像一瞬间就理解了艾清的举动。
地上摔成一地的花瓶碎片，斜在墙上的柜子，歪七八扭倒在地上的椅子们，实木树桩的茶几都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磕出一个豁。
艾清就像是没看见一样，踩着一片狼藉往电梯走，岑一老老实实跟在后面，一句话也没问。
艾清的房间在三楼，应该说三楼一整层和上面最小的小阁楼都是他的房间，或者说领地也行。
大概是Alpha的领地意识吧，平时除了打扫他不许任何人上三楼。
电梯刚开门，属于艾清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艾清走到窗户边，把窗户打开几扇。
不知道是不是岑一的错觉，总觉得这背影有点落寞和孤独。
真想上去抱抱他啊。
“会不会难受？这层应该都是我信息素的味道。”艾清回头问。
“不会。”岑一摇了摇头，“我喜欢你的味道。”
“你坐会儿。”艾清笑了笑，“我去把房间也通通风，屋里味道比这儿重多了。”
Alpha不就是这样，非要在自己的领地里铺满信息素。
这是他的地盘。
他允许自己进入他的地盘。
还不会不开心。
还担心会不会信息素太浓影响到自己。
岑一低下头眨眨眼，嘴角勾了一个有点苦涩的笑，很轻很轻的弧度。
“你不问我什么吗？”开了窗的艾清走回来，在岑一对面坐下，“楼下，还有我为什么喊你来。”
“你希望我问吗？”
“也没什么希望不希望的。”艾清转头看向窗外，“反正你也差不多能多少猜到点儿吧。”
“嗯。”岑一说，“你以前说过几句。”
“他们早上的时候过来了。”艾清深深叹了口气，“一大早，我和我妈正在楼下吃早点，他带着个Omega回来，那个Omega身上全是他的味儿。”
岑一静静地听着。
“那Omega站我妈面前说他自己怀孕了的时候，我妈都懵了。”艾清说，“其实这么多年，我们都知道，他在外面没有几个私生子不可能，只是真真正正放在明面上说的这是第一次。”
艾清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平静到岑一拿不准他是真的觉得无所谓还是像小时候一样逼着自己变得无所谓。
“阿姨呢？”短暂的安静过后岑一开口问。
“带他去打胎了。”艾清说，“下午的时候就出去了，估计今天不会回来。”
“你们...打起来了？”岑一其实不太想问的，但楼下一片狼藉的样子让他有些担心艾清，“你没事吧。”
艾清没有立刻问答，站起来往卧室走，冲岑一抬抬下巴，示意他跟进来。
岑一以前在视频里看到过一些他房间的样子，零零碎碎的基本也能在脑子里拼出个全貌，但这么走进来还是第一次。
艾清的卧室窗帘紧闭，除了洗手间还带个衣帽间，除开这些空间，真正的生活活动区域其实并不算太大，一张靠在墙角的床，
一张书桌，一个书柜。
没了。
没有任何的娱乐设施，东西少的可怜。
但借着门打开的光，岑一还是眼尖的瞥到了艾清枕头下面露出的一截带子——硬币项链的牛皮绳带子。
艾清等他进来之后转身反锁上房门——这是他的习惯。
“他们没打起来，”艾清倚在门上看着岑一的后背，“那是我弄的。”
岑一立刻转头看着他。
“岑一...”艾清抬头，“我不想再在这儿住了...”
窗帘遮光性不错，没开灯的房间昏暗不清，岑一看不清他的眼神，但语气里微微的颤抖还是暴露了说这话的人的情绪。
岑一鼻头也酸了酸，往前走了两步想抬手抱抱他，但悬在半空停了一会最后也只是搂了搂他的肩。
收回手的瞬间，艾清伸手揽住他的腰，往自己身边猛地一带，岑一毫无预兆的撞进艾清怀里。
艾清没说话也没松手，只是沉默着把头埋进岑一的颈窝。
岑一愣了楞，僵持了几秒轻轻在艾清的背上一下一下的拍着，轻柔又规律。
“好。那就搬出去住。”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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