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进你的信息素》扎尔

36、过年

　　“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见面第一句话 就是恭喜恭喜.....”

　　“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最好的请过来，不好的请走开！Oh~礼多人不怪.....”
　　这一路上春节主题曲就没停过，岑一在后座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跟着唱，前面杜思时不时加入给他和声，虽然也不知道这曲子有什么可和的声，但就是一路上俩人唱的都挺开心的！

　　期间偶尔岑阳会接个电话，大多都是亲戚打来说明天几点能到几点见面。

　　三个人在超市火拼一波，买了不少食材饮料，也给还没到的弟弟妹妹们买了不少零食，大包小包的拎回家。

　　第二天岑阳杜思起了个早。

　　岑一眼还没全部睁开就被岑阳从床上薅起来挂灯笼贴对联，这会儿他正里面穿着居家服外面裹着羽绒服站在大门外。

　　贴好最后的横批，跨坐在梯子上往外看，家家户户门口都挂上了红灯笼贴了新对联，看着眼前的景象，这个时候才有了一些实打实要过年的实在感。

　　全部弄完回去帮忙整理年货，没过多久门铃就响了。

　　姨妈一家来了。

　　岑一的姨妈是个Alpha，姨父是Omega，夫妻俩在A市开了家摄影工作室，五岁的小不点妹妹跟在两个大人身后。

　　“二哥，新年好啊。”姨妈跟来开门的岑阳打招呼。

　　“新年好，好久没见了，小丫头都这么高啦。”岑阳边说边弯腰搓妹妹的脑袋。

　　“舅舅好。”小不点妹妹没躲开，只是一手扯着大人的裤腿一手插兜的和岑阳打招呼，一脸冷漠。

　　“你好呀，那边有零食，去看电视吃零食吧。”把小不点支走对姨妈笑了笑，“她还是这么酷。估计以后也是个Alpha。”

　　“诶，你可别在她面前这么说。”姨妈边说边撞了一下岑阳的胳膊，眼神朝岑一瞟了一下。
　　岑阳闭上嘴笑了笑。

　　“我刚刚给大哥打了个电话，他们已经出发了，估计再有四个小时能到。”姨妈对岑阳说。

　　岑一这会儿困的很，迷迷糊糊坐在沙发上垂头钓鱼，一个距列差点栽倒，干脆和家长们说了一声就上楼睡回笼觉。

　　缩进被窝里忍不住又拿起手机看了看，这会都九点多了，艾清还没发消息过来。

　　下拉刷新几次对话框，企图自欺欺人是因为网络原因没收到。

　　岑一被自己的举动蠢笑了，笑了几声又轻轻叹了口气。

　　“操！”

　　有时候真的怀自己疑是不是提前进入老年期大脑出现问题。

　　手机往旁边一扔，蒙上被子重新睡回笼觉。

　　眼睛一闭再一睁，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岑阳和杜思一般不会打扰他睡觉，就算过了饭点儿也只会把吃的放好等他自己起来热热吃。

　　从被窝里出来简单整理整理头发准备下楼。刚开门就听到楼下客厅里聊天嬉闹里夹着男人女人的笑声，期间还有几声狗叫。

　　舅舅一家和所有老人都到了。

　　岑一的舅舅也是个Alpha，舅妈是个标准的东方Omega美人儿。他们家有只年纪不算小的边牧，这只边牧是两个人刚结婚时候养的，和他们感情颇深，夫妻俩称边牧为大儿子，自己亲儿子为小儿子。

　　从楼上看下去，大人们围在餐厅里喝酒聊天，桌子上摆了些下酒菜。两个小孩子一起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零食，苏牧窝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小寐。

　　岑一突然一下不知道该去哪桌了。严格来说应该去隔壁小孩那桌，但是马上就要成年的年纪去大人那桌喝两杯也不是不行。
　　最后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去大人那桌先吃点东西。

　　趿着拖鞋从楼上下来，楼下的人似乎是听到动静齐刷刷转头看向他。

　　“一一醒啦！一年不见你是不是又长高啦！”

　　说话的是美貌舅妈，一头纯黑色的秀发随意搭在身上，几缕离群的发丝静静地垂在肩侧，脸上挂着温柔又端庄的笑。

　　“舅妈好，舅舅好。”岑一在众人的目光里礼貌喊人，“弟弟也越来越可爱了。”

　　“一一哥哥！！！”四岁的弟弟从沙发上跳下来，朝岑一走过去，“哥哥！抱抱！想一一哥哥了！”

　　岑一下了楼梯蹲下来给了小奶娃娃一个大大的拥抱。

　　大概是比较传统的严父慈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吧，岑一这个弟弟从小就是个撒娇精，奶呼呼的小团子见到谁都要上前要个抱抱，一口一个想你了一口一个喜欢你，惹得大人没有一个是不喜欢他的。

　　只有和他差不多大的姨妈家的妹妹，每次看到他撒娇的时候都会一脸嫌弃的转开脸，以前弟弟会因为冷漠的态度哭闹，现在长大了一点俩人还会斗斗嘴。

　　下午简单聊了一会，大人们就开始准备年夜饭，厨房里叮铃咣啷的厨具声拌着说话嬉笑的言语声调出了一盘岑一家特有的餐前凉菜。
　　被划分到小孩这一桌的岑一坐在地毯上轻轻摸着苏牧的脑袋，和弟弟妹妹一起看电视上的动画片。

　　少儿频道的主持人都穿上了红色，电视屏幕里外都洋溢着浓浓的年味。

　　岑一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和睦热闹的家人让他感觉心里泛着热。

　　艾清家也是这样的吗？现在的他在干嘛呢？

　　拿起身旁的手机，还是没有艾清的信息提醒。打开聊天框，看着先前自己睡醒后发过去的一条孤零零的消息。

　　好失落。

　　这失落来的强烈，甚至一时间都让他找不到其他借口解释。

　　“开饭啦小将们！”姨夫回头，响亮的声音打断情绪，“去洗手端菜拿碗啦。”

　　包括岑一在内的“小将们”应了一声去帮忙。

　　这顿年夜饭很丰盛，桌上六菜一汤还有几大盘热乎乎的饺子。桌子正中间是一条糖醋鱼，围着摆的有炸茄盒、红烧肉、梅菜扣肉、白灼青菜、凉拌莲菜，最旁边还有一小锅金丝酸辣丸子汤。

　　两位老人一起坐在主座，和最帮不上什么忙的弟弟妹妹摆完碗筷就坐在餐桌边等其他人就座。妹妹专门挑了一个弟弟对面的座位，弟弟盯着菜，她盯着弟弟。

　　“来吧来吧，别弄了吃饭了！”杜思从酒房里拿出一瓶酒，“等下菜都凉了。”

　　“春晚开始了吗？”姨妈擦干净手拿着最后一双筷子走过来。

　　晚上八点左右所有人都落座，岑一把电视朝餐厅扭了扭，跟着一起坐下。

　　“来！”年纪最大的爷爷举起杯子，“咱们家聚在一起不容易，你们都各自有出息，我们老人们都放心了，以后每一天都越过越好咱们家都火火红红的！”

　　“都健健康康的！”舅舅补充说道。

　　“发财！兄弟姐妹全部越来越旺！小孩子们学业顺利！”舅妈说。

　　“都是都是！大家都是！”杜思说。

　　“干杯！”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岑一跟着所有亲戚一起举杯庆祝，一时间屋子里玻璃杯碰撞的声音丁铃当啷，电视里的主持人就着玻璃杯的声音说着吉祥话和开场白。餐桌上笑的闹的聊天的斗嘴的，电视里唱的跳的讲相声的演小品的，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唔！”妹妹突然捂着嘴皱着眉，片刻手心里多了个五毛的硬币。

　　“运气不错啊小妮儿！”姨妈笑了，“一共就六个！”

　　“还有谁还有谁还有谁！”岑阳喝了些酒，有些兴奋地说。

　　“我。”岑一笑着说。

　　“你小子怎么吃到了不说一声的。”杜思拍了拍儿子的肩，“什么时候吃到的？”

　　“就刚刚。”岑一笑了笑，“不过我是咬开的时候看到的，没咯着牙。”

　　“还有四个，看看今天还有谁能吃到！”舅舅跟着起哄说。

　　爷爷突然插话：“那可千万别是我，我这幅假牙用了好几年了，别给我咯坏了。”

　　话音刚落桌子上又是一片笑声，除了刚刚咯着牙的妹妹捂着嘴。

　　春节饺子里包硬币是北方的习俗，说是谁能吃到谁就在接下来的一年里会幸运顺遂，讨个吉祥彩头。

　　岑一把这硬币放在一旁，想等饭后洗干净收起来，灵不灵验有多灵验他不知道，但这份心意和运气他想留下来。

　　这顿饭一大家子边聊边吃，愣是吃了将近两个小时，大人洗碗擦桌，小孩把剩菜用保鲜膜裹好放进冰箱，没吃完的饺子也保鲜盒收好，岑一看这个情况，不出意外后面连续几天又会陷入饺子地狱。

　　今年A市不禁炮，窗外已经开始连绵不绝响起各种炮的声音，家里把果盘零食摆上，边吃边聊边笑边看春晚，等着零点一起加入放炮行列。

　　期间狗偶尔会因为炮声叫几下，弟弟妹妹偶尔会因为某个零食口味好吃和不好吃起争执，两个小孩一个爱撒娇一个爱臭屁，斗起嘴来场面倒是分外有趣，偶尔比春晚节目还有意思一些。

　　岑一吃完饭陪亲戚们在客厅坐了一会，时不时掏出手机看看——艾清的对话框还是没有新的消息提醒。

　　心里不舒服。

　　有联系不上的慌张和担忧也有一直不被回复的失落和难过。

　　“爸，我上楼歇一会。”岑一走到岑阳旁边压低声音，“等下倒数的时候再下来。”

　　岑阳说：“好。”

　　拿着手机和饺子里的五毛硬币上楼。

　　反锁的门和厚实的墙把楼下的喧闹隔开，世界突然一片安静，岑一靠在门上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还是安安静静的世界适合自己。

　　握着手机坐在床上，拇指轻划几下点到艾清的聊天框对着界面发起了呆。

　　好想和艾清说话。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今天没回消息是因为很忙？忙着应酬忙着社交把自己给忘了吗？现在如果打过去会不会打扰到他？

　　好想...他。

　　这想法冒出来的一瞬间岑一觉得自己疯了。

　　应该是因为晚上吃饭的时候喝了点酒，脑子不清醒！

　　嗯！一定是！一定是因为酒精脑子不清醒才会这样想！

　　可...就是好想和他说说话...

　　岑一犹豫了很久很久很久，久到他觉得时间停滞空间凝结，才终究按下了视频通话按键。

　　铃声响了很久，岑一的心情随着铃声上下起伏，从一开始的慌张无措到逐渐平复，就在他以为又要以失落作为结尾的时候，屏幕上自己的脸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的脸。

　　屏幕上的艾清穿着自己的居家服，从背景看出来是应该是在自己房间里。面容有些憔悴，神情略微疲惫的坐在小沙发上。环境里很安静，安静到仿佛是另一条时间线，看不出一丝年味。

　　岑一看着他迟迟没有说话，有好多话想说可是真当看到他的时候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大概就这么相互盯着屏幕看了有一两分钟吧，艾清伸手划了下屏幕说：“这么晚了都...”

　　“嗯。”岑一清了清嗓，“你...今天是不是挺忙的？”

　　“忙？”艾清一只手架在沙发扶手上撑着额头，“如果这也能算忙的话，那就是吧...”

　　岑一以为艾清是说忙着应酬了一整天。

　　“我和你说，我家今天来了很多人。”岑一抬脚盘腿坐在床上，“我Omega爸爸那边的亲戚都来了，舅舅舅妈姨姨姨夫还有他俩家的小孩。”

　　艾清看着屏幕里的岑一说：“那应该挺热闹的吧？”

　　“是挺热闹的。”岑一笑了笑，“我弟和我妹好像性子不太合，我弟是特别爱撒娇很粘人的那种，我妹一天到晚冷着个脸全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跟你挺像。”

　　“那你妹还挺酷的。”艾清回。

　　“哟哟哟，自恋吧你就！”岑一说。

　　艾清没有接话。

　　“刚刚吃完饭我弟拿着果冻往我妹嘴边喂的时候，我妹表情可真叫一个精彩，她伸手想接过来自己吃，可我弟就是不让，变着法地撒娇要喂进嘴里。”岑一想起来就觉得好笑，说着说着就露出来一个很灿烂的笑，“最后一个非要喂一个非不让喂，两个人就都急了眼，爱撒娇的哇哇哭，爱臭屁的皱着眉生气。”

　　艾清静静地听着，偶尔会在间隙嗯一声或者点点头。

　　其实没太在意对方到底说了什么具体的，他这会没什么心情。但看到屏幕里那个灿烂又好看的笑的时候，一直微皱的眉头倒是松了几分，嘴角也跟着带过一个细小的弧度。

　　“而且我和你说。”岑一看他表情松快了些，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我舅舅家有只养了很久很久很久的狗，今年岁数不小了，他们夫妻俩几乎是走哪带哪，今天也一起跟着来我家了。说起来，你喜欢狗还是猫啊？”

　　刚刚在楼下几乎没怎么说话的人现在对着手机屏幕滔滔不绝。

　　“狗。”艾清回他。

　　“巧，我也是。”岑一说。

　　艾清看着他笑了笑。

　　“哦对了！我和你说！”岑一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给你看这个，今年我从饺子里吃出来一个！厉害吧！你今年有没有吃出来？”

　　“...我...”艾清犹豫了一下，“我...今年没吃饺子。”

　　“啊？”岑一歪了歪头，“你们那些宴会上春节都不给饺子吃的吗？”

　　艾清刚上扬些的嘴角又沉下去，缓缓开口说：“今年没有去宴会。”

　　“那...你刚刚说今天还挺忙是...？”察觉到事情可能不太对劲的岑一试探道。

　　“我家...”艾清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我爸我妈的事情吗？”

　　“嗯，记得。”岑一收起从刚刚起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安静地等艾清说。

　　“我爸他...今天把人带回家过年了。”艾清说。

　　“...”

　　一时间岑一竟不知如何回答，只是艾清阴沉的表情和今天一天没有音信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昨天晚上睡前我和我妈商量今天定哪家餐厅，他就带着一个正发情的Omega进来了。”艾清视线看着其他地方，没有和屏幕上的岑一对视，“我妈就和我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进门头都没回把人扯进了自己房间里。没多久房间里就传出来Omega的浪/叫。”

　　岑一静静地听。

　　“我妈背对着房间门一句话也不说也不理我。她的表情看上去很平静，只是伸着一只手抓着我的手，抓的很紧很紧。”艾清叹了口气，“我等她松开我，问她用不用我去赶走那个Omega，她看着我摇了摇头，让我回房间，不管听到什么都像以前一样别出来。”

　　岑一心里有些酸酸的心疼。

　　“可我已经长大了！操！”艾清难得的大声起来，“我知道我妈是想用她的方法保护我，可你知不知道我在屋里听到外面剧烈的争吵，此起彼伏的尖叫还有东西摔碎在地上的声音的时候，我心里有多恨！”

　　“嗯，我知道。”岑一安慰似的回应他。

　　“我只能像小时候一样逼着自己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假装没听见不知道，什么都努力不往心里去。”艾清闭上眼仰起头，“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几乎完全没有昨晚的记忆，客厅里还有那间卧室一片狼藉，东西碎的破的丢了一地，零星间还有几滴红褐色的不规则斑点。我不想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也不想收拾任何残局，更不想知道他们人都去哪了，我只想把自己关起来。今天一直闷在房间里睡觉也没看手机。”

　　“没事，我...我不知道你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岑一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些都是他这个和睦家庭中从没遇到过的事情，“要不...我明天过去找你吧，或者你来找我，我家饺子还有很多，管够！”

　　艾清本来紧皱着眉头，听到这话噗嗤一下笑出声，心想这是饺子的事儿嘛？安慰人的方式也太特别了吧！脸上的愁容和不开心还没来及撤下去上半张脸皱着眉下半张脸咧着嘴笑，这会儿表情说不出的奇怪。

　　岑一看着屏幕里的人用一副怪表情冲着他笑，也噗的一声跟着笑了起来，两个人就这么一起笑了快半分钟。

　　“哎哟我去，我不想笑了，好累。”岑一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时间差不多了，等下我们家会一起去放炮，带你一起看吧！”

　　艾清也停了下来，嘴角的弧度更深眉眼也多了几分柔和，说：“好。”

　　岑一举着手机跑下去。

　　“一一！快来！我正打算上去喊你，要倒数了！”岑阳拿着岑一的羽绒服，看到他手机里开着的视频通话，“你这是在和同学打视频吗？”

　　“嗯，我同桌。”岑一说。

　　“是上次元旦来我们家的那个吗？”岑阳问。

　　“是他。要打个招呼吗？”岑一说。

　　岑阳笑着点了点头，往镜头前凑了凑说：“你好啊，我是岑一的爸爸，你喊我岑叔叔就好。”

　　“他叫艾清。”岑一补充说。

　　“岑叔叔好，新年快乐，这个时候和岑一打电话影响你们过年了。”艾清很礼貌地说。

　　“不会的，他在学校能有关系好的同学我很开心，他从小性格比较独，你俩要好好相处。”岑阳笑了笑，“新年快乐呀艾清，下次有机会来我们家过年吧！”

　　“爸你这寒暄词还真是头一次见。”岑一边吐槽边换鞋，“不知道的以为你要多认个儿子。”

　　岑阳眯着眼笑了笑说：“我不介意，而且这事谁说的准，你说是不是呀？”

　　岑一觉得自己爸爸喝多了说胡话呢，搁这抓着谁都想认儿子，无奈地对屏幕里的艾清说：“我爸好像喝多了，你别在意，他是喜欢你才这么说的。”

　　“不会，你爸爸笑起来很好看，原来你笑起来那么好看是有原因的。”艾清这会心情好了很多也跟着开了句玩笑。

　　“呵，小垃圾你才发现我笑起来好看吗？我笑起来何止是好看，简直又帅又迷人，宇宙无敌旋转爆炸好看！别人学不来的，放弃吧。”岑一冲着镜头嘚瑟起来。

　　一家人出门的时候，外面已经是炮声不断，前几年因为环境管制已经好几年过年不允许放炮了，今年好不容易政策放宽，人民群众的热情让空气中都带着火药味。

　　舅舅和杜思一起拿着炮准备点，先是红鞭挂，俩人在地上铺好，招呼所有人往后退，舅舅捏着烟胳膊伸老长点炮，引信呲花的一瞬间后退回人群，没多久就噼里啪啦的炸开，红纸红屑飞的到处都是，声音清脆又响亮，炸走旧的一年炸开新的一年。

　　岑一把手机镜头切成后置，一挂鞭炮过去问艾清：“吵不吵？”

　　艾清摇了摇头，说：“不吵，热闹。”

　　杜思去把另一个摆好——是个大四方盒的烟花。走到岑一身边：“你是小辈儿里最大的，你来点吧。”

　　岑一接过舅舅手里的烟往前走了几步，他以前也点过几次，但这事儿无论干多少次都挺心惊肉跳。

　　“我想和你一起。”岑一刚想把手机给别人的时候听到屏幕里的艾清说。

　　“好。”

　　岑一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拿着烟朝烟花走去，起初还照顾着镜头有没有出框拍的清晰不清晰，到后面根本顾不上拍的是什么东西，点着的那一瞬间脚底跟抹了油一样光速撤回人群。

　　“啾——”烟花随声音在眼前升空，在黑夜里划出一条光线。

　　“啪！！！”光线在最高处化作光点，短暂的停顿炸开一朵又大又绚烂的烟花。

　　上面五颜六色的光映在下面人的脸上，给每个人脸上的笑都染上了和烟花相同的颜色。就像是天上的一朵烟花和地上的许多烟花，只不过一边大点一边小点，一个转瞬即逝一个连绵不绝。

　　岑一一直把镜头对着天，方便让艾清看清天上烟花炸开的样子。

　　“倒数啦！”不知道谁家在外面放炮的人喊了一声，“十！九！八！七！...”

　　头顶的烟花还在炸，随着数字越来越小周围的人都纷纷加入倒数行列，岑一一家也一起跟着喊。

　　“六！五！四！...”身边的声音越来越兴奋，倒数的人群声音越来越大，压过了天上还在炸的烟花声。

　　“三！二！！一！！！”

　　“新年快乐！！！！”

　　烟花声、此起彼伏的祝福声、压着时间点的炮竹声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一潭。

　　或别人家或自己家，所有人在这一刻嘴里只有一句话——新年快乐。

　　岑一把镜头调回前置，转身背对烟花，让艾清能看到自己的同时也能看到还没炸完的烟花。

　　“新年快乐艾清！！！”岑一笑的很开心冲着手机大喊。

　　镜头里的人也跟着笑了，张张嘴说了什么。

　　外面实在是太吵，家家户户都出来放炮，又是祝福又是笑声又是炮声，岑一是一点儿也没听见艾清说什么。

　　和岑阳打了个招呼先回家，在玄关拍了拍身上带的炮屑，说：“你刚刚说什么？外面太吵了没听清。”

　　“我说，新年快乐岑一！”艾清笑着看着他，“新、年、快、乐。这下听清楚了没？”

　　“听清了听清了听清了。”岑一被他逗的笑出来，回到房间里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笑个不停，“开心吗？”

　　“嗯，开心。”艾清说。

　　“会不会太吵啊？”这会环境安静下来岑一才发现艾清那边几乎没有任何炮声，“你那边怎么都没人放炮的。”

　　“谁知道，这边的人住的也比较远，可能就算放了我家也听不见吧。”艾清说。

　　“这样啊。”岑一心里又有点泛酸，明明大家住在同一个城市里，怎么过年的氛围就差了这么多，“没事，你爸爸我今天带你云放炮，明天你过来吃饺子就带你真放炮！”

　　“我可还没答应呢。”艾清觉得这会儿岑一只要说一个字，无论是什么字，自己就能跟着笑出来，“又是饺子又是放炮的，你干脆带
　　我把今天再过一遍得了。”

　　“嗯？这个想法不错！反正明天春晚也有重播。”岑一是真的觉得可行，“我想让你开开心心过这个年。”

　　艾清听到这话脸上的笑顿了顿，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岑一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赶紧又找了些其他话题把话扯开。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挺大一会儿才挂了电话。

　　“晚安。”艾清说。

　　“晚安啦。”岑一说。

　　岑一放下手机把兜里的五毛硬币塞到枕头下面，起身去洗澡准备睡觉。他不习惯守岁，而且晚上舅舅他们也要回宾馆住，给岑阳发了个消息也说了晚安。

　　洗去一身火药味的岑一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伸手摸过桌上的手机打算随便翻翻。半湿的碎发挡在脸上，发丝下的目光突然一滞，随即嘴角挑起一抹微笑，把手机丢回桌子上转过身去吹头发。

　　桌子上的手机屏幕没锁，上面亮着一句话：

　　[谢谢你，这个年我过的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