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基建爽文人生》秃头狒狒

105、交换

　　大河说话的时候，山已经注意到那边，说完，另一头的石水和阳才闻声看去。

　　大山部落和黑林部落并不交熟，加上每个部落每年前来交换的人都可能不一样，几人一时没有确定对面人的身份，倒是阳，眯着眼睛看了几眼，先认出来。

　　“对，是黑林部落。”他说，话落，身边几人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他茫然道，“怎么了？”

　　“没事。”石水说，看见大河朝他递来一个眼神，立马补充，“你回去吧。”

　　阳意识到不对，张了张嘴，见石水表情少见的严肃，不再多问，起身拿上交换来的东西，悄然走进人流，却没有立刻走远。

　　另一边，黑林部落的人直直朝着白崖部落走去，几人同时从地上站起。

　　果不其然，黑林部落的人和白崖部落的人交谈几句后，由白崖部落那人的指示朝他们看来。
　　隔着人群攒动的广场，两行人遥遥对视，持续快半分钟，谁也没有率先移开，大山部落散落在周围的族人却渐渐靠拢，倒也默契地没有把阵仗弄得太大，一个个若有其事地照看起摊子。

　　对面，白崖部落的人察觉出两个部落之间的异样，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出来，主动和黑林部落为首的男人说起话，黑林部落这才收回了目光。

　　林森无意识松了口气，目光一动，竟然看见阳的身影出现在了白崖部落旁边的摊子前，距离正在交谈的两人不过几米远。

　　他不知道年轻的猎人想做什么，见对方动作自然，完全是副路人的姿态，懒得再看。

　　“有眼熟的人吗？”大河忽然出声，林森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不是在问自己。

　　“没有。”山和石水异口同声回答。

　　大河不说话，良久，重重地出了一口气，“等等看吧。”

　　男人语气无奈，说完回到棚子底下，几人又在原地站了半晌，直到对面交谈结束，黑林部落的人慢慢离开小广场，才真的放松。
　　摊子前忙了半天的猎人们看向大河。

　　“没事。”大河淡定道，“只要他们不来找麻烦，我们只管做自己的事。”

　　“要是找来呢？”有猎人问。

　　大河撩起眼皮睨了眼那猎人，“那就找吧，反正也是他们不占理，要是想打架……”男人停顿，冷笑一声，“那就打，打赢拿了他们的刀，还能把白崖部落剩下的盐一起换过来。”

　　男人话落，原本忧心忡忡的猎人们表情一变，对视几眼，挠挠头离开。

　　林森对大河的话不予置否，表情也没有缓和，静静注视着黑林部落消失的方向，心头始终缠绕着一股不安。

　　大山部落和黑林部落之间的矛盾处理的太不干脆，明明相隔不过一个白天的路程，硬是两个多月都没有约着见一面谈一谈，好像这当中夹着的十几条人命只是把轻贱的草屑，不值得多费一点心神。

　　大山部落作为‘受害者’，倒也没什么好说，但黑林部落不一样，那是他们的族人，退一万步讲，是他们部落珍贵的劳力，竟然真的可以做到两个月不闻不问，不管几人的死活。

　　这样看，坚持每天给口水，给口烂肉的大山部落竟然还有些仁义。

　　“怎么了？”山忽然从旁边冒出来，林森回神，表情并不好看。
　　他看着山，试图从对方眼中看出一点儿对这件事紧张，可惜没成功。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山却一如既往地猜出了他的心思。

　　“担心？”他说，林森动作止住，须臾，点头。

　　“担心什么？”山又问，林森摇头，他也不清楚自己在担心什么。

　　“怕他们报复？”

　　报复？

　　林森想了好半天才模糊猜到这个词的意思，终于忍不住皱起眉，好半天，不得不承认山说对了。
　　他对黑林部落初印象本就不怎么样，因为这事现在又多出几分反感，和这样一个部落藕断丝连，他很难不去担心后面会不会有什么让人猝不及防的事情发生。

　　林森的沉默无声地回答山的问题，两人对视，又像之前每一次一样淡淡移开，好一会儿没人说话。

　　林森心情复杂，隐隐为山没有做出正面回应感到烦躁，另一边，山侧过头又和大河对视上。

　　男人坐在地上，姿态放松，表情怡然，完全是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仔细看，眼神深处却是灰蒙蒙一片，恰好和林森相反。

　　“看什么？”大河被山看了太久，轻呵道，林森被大河声音吸引，垂眼看过来，一瞬间，大河眼底所有的情绪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的。

　　“你又看什么。”男人气笑了，“山看你就看，一个个的。”

　　林森没有察觉到大河的异常，瞥一眼山，看向天上明晃晃的太阳，忽然觉得后背有些痒，四处看看找到了之前放下的装药泥的石碗，见上面不知道被谁贴心地盖了张兽皮，安心地到棚子下坐下。

　　下午的时间，林森没有离开棚子半步，大山部落的人看他无聊，不知道从那里掏出来一堆零散的木头，树叶、石头、藤蔓……全部逗小孩儿似的丢给了他。

　　林森也没有拒绝，盘腿坐在地上，一个下午又倒腾出几样只能玩儿不能吃的小东西，有人凑上来，他看着眼熟，像是之前给他塞原材料的，顺手就把手里的小玩意儿递出去。

　　那人见了，直勾勾地盯着说不要，林森一坚持，马上乐呵呵接过，欢天喜地摆上摊子，不久就被人换走。

　　夜幕降临，小溪部落的人送肉过来，大山部落旁边几个部落陆续都收到了，只有负责大山部落那人迟迟没有来，

　　大山部落眼巴巴看着，有的猎人饿的脾气直冒，眼看着就要张嘴开骂，一个熟悉的人影终于小跑着过来，人还没到就麻溜解释起来。

　　“之前负责你们的猎人忽然有事儿，我和我们族长说好了，之后我代替他每天给你们送肉。”

　　“我和那人交接半天，还搞错了部落，跑到另外一头去了。”

　　“不好意思啊！耽误你们时间了”男孩儿站在摊子前，吭哧吭哧喘着气。

　　“没事。”大河一听，摆摆手，准备好好理论理论的猎人也咽下气。

　　阳不好意思笑两声，把肉递给大河，退到一边没有立马离开，等大河分完，发现多出来一份，立马颠颠上前认领。

　　“这是我的，大河族长。”阳人畜无害地笑着，“我忙着给你们送肉，自己都没来得及吃呢。”

　　“你的？”大河拎着肉，前后看了几圈，确定大山部落的人都领着肉了，把肉递出去。

　　阳接过，左看右看，瞄准林森几人的火堆，挤进去。

　　“哎！你干嘛！”石水大喊。

　　阳神色如常：“过去一点，我有话和你们说。”

　　闻言，石水一怔，火堆前的几人交换了几个眼神，默许阳的加入。

　　阳坐好后，学着大山部落的人手法把鱼架在火上，咽了咽口水，抬眼对上一圈直勾勾的目光，慢悠悠道，“别着急嘛，等我吃饱，吃饱了才有力气说话。”

　　“你走。”石水铿锵道。

　　“行行行！”阳连忙改口，见对面大河也坐下，清清嗓子，“我知道你们和黑林部落发生什么了。”

　　话落，大山部落的人表情变也不变。

　　“黑林部落也知道你们把他们猎人的刀拿来换盐了。”阳又说，众人终于有了反应，阳回忆白天看见的内容，缓缓把事情道来。

　　“黑林部落今年来的晚，因为没有攒够足够的兽皮和骨头。”

　　“他们今年换了领队的人，这人脾气不太好，黑林部落的人大概不是很认可他，来换盐的队伍也怪怪的，不像一个部落的，谁也不理谁。”

　　“还有……”阳停顿，给手中的肉翻了个面，接上之前的话，“我觉得他们领头的有些反常。”

　　大山部落的人沉默，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奇怪？”大河皱眉。

　　“是。”阳语气确定，“那个男人很兴奋，说话时候的语气和动作都很激动，但是又好像在提防什么，我起先还以为是因为看见你们部落，越看越觉得不对。”

　　阳说的抽象，众人皱起眉，不过没人打断阳。

　　“他身上有东西。”阳抬眼环看一圈，见众人表情，直接了当道，“很重要的东西，跟着他来的人也知道。”

　　男孩儿说完，火堆前陷入一片寂静，众人垂着头，不知道过去多久，大河再次开口，“东西？”

　　“嗯。”阳交代完表情轻松。

　　“什么？”
　　“我怎么知道，但是跟你们部落应该没关系，那人并不在意你们部落，看都没多看你们一眼，你们先不用担心黑林部落找你们麻烦。”

　　“什么？”大河语气变了个调。
　　“我感觉出来的，你也可以不相信。”阳找补，但看神情，他对自己判断依旧自信，大河不再开口，神色不明盯着火堆，忘了翻手里的肉，传出糊味儿了才回过神。

　　“谢谢。”他认真对阳说，阳笑了笑，没说话，他看着手里的肉，耐心翻转，直到幽幽香气传出，徒手取下来刚要送到嘴巴，脑海里忽然响起石水白天在他耳边的低语。

　　男孩儿心下一动，小心转头，好死不死和林森撞上，下意识剖析起林森的表情，半晌，“我厉害吧？”阳眨眨眼睛，反客为主。

　　“……”林森沉默，好一会儿，点头，阳表情一怔，笑起来，“那你还不和我做朋友。”

　　林森低头，不再看对方，阳却像被林森的认可刺激到，一边吃着肉，一边叭叭说起来，“我从小就没阿达，学会走路就在部落里到处混。”

　　“我们部落每年都有数不清的人过来，可能看我是个小孩儿，老是找我的麻烦。”

　　“我看过太多人了，多到那些人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我就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基本就没出错过。”男孩儿得意笑着，见林森看来，冲他挑了挑眉毛。

　　“包括我？”林森说，男孩儿笑容更甚，“当然，你不也是其他部落过来的人。”

　　闻言，林森面无表情，心脏一阵发凉，他在男孩儿的纯粹热情的注视下转过头，自然地取下腰间的小刀，就着棍子小心切下一块肉送进嘴里。

　　火堆前没人再说话，阳吃完肉也没多做停留，笑嘻嘻和几人打了招呼，独自离开。

　　接下来几天，林森老实听了小溪部落祭司的医嘱，每天躲着太阳，一个人窝在棚子底下。

　　大山部落的人没说什么，也没让他闲着，到处交换来一堆新鲜东西，塞到棚子里，经由林森二次加工，全部成功以更高的‘价格’交换出去，造福了一大堆人。
　　几天下来，大山部落的名气也就打了出去，每天都有人来看看有没有新产品，摊子前总是一片吵嚷。

　　“怎么感觉今年交换日比往年热闹。”来送肉的阳都感慨。

　　大河笑了笑，不说话，阳把新送来的肉交接出去，慢悠悠在大山部落摊子边溜达，刚好有人过来交换，他看那人有些眼熟，凑过去。

　　“这个啊！这个可有意思了，你看啊……”正在介绍的女人见阳靠近，见惯不惯地冲阳笑了下，转头继续热情的展示。

　　阳听的出神，等人交换完走远了，他才猛地从脑子里翻出那人的脸。

　　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走到大河身边，“那个是黑林部落的人，刚才来你们部落交换了。”

　　话落，那人已经淹没在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