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新资入局 千窟为佑, ...
-
2021年春季赛前,LWH的新一轮融资进入最后阶段。
这一次,参与方是厉琮所在的基金。
基金团队已经进行了数轮尽调。合同、税务、选手薪资、转会收入、脉迈入股后的关联安排、未来两年的预算和扩张计划被逐项拆开。许丹第一次收到材料时,先看的不是估值,而是增资后的股权和权限条款。
基金拟通过增资取得LWH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钱直接进入俱乐部,不从现有股东手里购买老股。
许丹把增资前后的数字重新算了一遍,又翻到预算和重大事项权限。
尽调后期的一次会议上,基金项目负责人问孙浩:“如果商业预算和赛训预算发生冲突,现在谁决定?”
孙浩回答:“竞技相关我决定。”
“如果竞技决定导致预算超支?”
孙浩还没回答,许丹已经翻到了对应条款。
“预算内和预算外分开。”
项目负责人看向她。
许丹说:“年度预算通过以后,正常训练、首发、轮换和BP按赛训权限执行。超过预算的支出重新走审批,但审批的是钱,不是下一场谁上。”
“如果经营方不同意追加呢?”
“那就没有这笔钱。”
她回答得很平静。
“赛训要在现有资源里重新选方案。”
孙浩接了一句:“可以告诉我今年只能花多少,不能因为某个选手更贵,就直接告诉我必须用另一个。”
许丹往后翻了一页。
“反过来也一样。赛训不能因为认为某笔钱有竞技价值,就绕过预算和合同。”
会议继续往下。
商务活动能否临时占用核心训练时间,大额选手交易由谁确认,新增岗位进入哪一级预算,关联交易需要经过什么程序。
有些问题孙浩更关心最后会不会影响训练,许丹却会顺着一个数字继续往后看。
谁控制预算。
谁可以否决支出。
谁承担超支。
决定留下什么记录。
同一句“资本不干预赛训”,放进不同的权限结构里,可以完全不是一回事。
最终版本里,日常赛训、重大预算、合同管理和关联事项被分别写进不同权限。
BP、首发、轮换和训练仍由赛训决定。
超过已批准预算的重大支出另行确认。
商务知道选手可供商业活动使用的时间,却不能直接占用核心训练。
赛训可以提出需求,却不能跳过财务和合同程序。
之后是估值、内部审查和投委会决议。
许丹没有参与基金内部程序,只按照要求补充LWH一侧的材料。
正式增资与交割完成时,她重新打开股权表。
孙浩百分之三十九点二。
许丹百分之四。
两名旧投资人合计百分之九点六。
脉迈体育百分之二十七点二。
基金百分之二十。
她把新旧两版表格并排存档。
-
交割完成后的几天,一封晚餐邀请发到许丹的邮箱。
地点在南京。
时间是周五晚上。
邀请里没有基金团队的其他人,人数一栏只有两位。
落款:
厉琮。
许丹第一次真正见到他本人时,比资料照片里更年轻一些。
厉琮也没有表现出两个人已经认识很久。前半顿饭仍然在聊LWH。
他问二队准备扩到多少人,也问青训如果连续两个赛季没有选手进入一队,预算会不会被削。
许丹说:“看为什么没有人进。”
“成绩不好不算理由?”
“可以是结果,不能直接当原因。”
她放下筷子。
“如果选人标准错了,就改标准。如果培养环节有问题,就改训练。如果只是当年没有合适的人,砍掉青训也不会让下一年突然出现合适的人。”
厉琮点了一下头。
“你比我预想中更愿意花长期的钱。”
“如果只看一个赛季,就没必要做青训。”
“基金未必愿意一直等。”
“所以你们可以决定投不投。”
许丹看着他。
“投了以后,不能要求一个本来需要三年的项目半年证明自己。”
厉琮笑了一下。
“这一点投委会有人和你意见一样。”
“也有人不一样?”
“当然。”
“最后通过了。”
“所以现在坐在这里。”
许丹没有追问基金内部谁支持、谁反对。
饭吃到后半段,桌上的正式话题已经聊得差不多。厉琮端起水杯,忽然说:
“投行的时候我就看好你。”
许丹抬眼。
他继续道:“果然没有辜负我当年的一百万。你们这笔钱,也还得比我预想中快多了。”
许丹的筷子停在半空。
“一百万?”
厉琮看着她。
她脑子里很快闪过一个已经很多年没出现的称呼。
“李先生?”
厉琮也停了一下。
“厉。”
他笑了。
“厉害的厉。”
许丹看了他好几秒。
“当年那个人是你?”
“看来你一直没认出来。”
“邮件里只有Li。”
“账户呢?”
“拼音。”
厉琮点头:“那确实容易认错。”
他没有拿出任何材料证明。
许丹也没有继续问。
当天晚上回到基地,她先打开了旧硬盘。
早期邮件还在。
发件人信息、附件、转账记录、还款凭证,她全部重新翻了一遍。
海外账户显示的是:
LI CONG。
她当年只看见最前面的Li,再加上往来的项目资料中没有完整中文姓名,一直默认对方姓李。
两笔借款也都能对上。
五十万元进入她的个人账户。
另外五十万元进入孙浩的个人账户。
那时候LWH还没有规范的对公账户,训练、设备、场地和差旅本来就有大量支出从个人账户经过。
两笔钱都是自然人之间的无息借款。
没有股份。
没有分红。
没有经营、表决或赛训权限。
后来LWH有了稳定收入,她和孙浩分别把自己名下的五十万元还清。
还款时间也完全一致。
许丹把几封邮件来回核对完,才重新点开厉琮的聊天框。
【确认了。】
对面过了一会儿回复。
【终于不是李先生了?】
【为什么当时不纠正?】
【当时往来只有项目和借款。你一直这么叫,我也没觉得名字会影响什么。】
许丹想了想。
【那为什么借?】
【我看过你的行业判断,也看过LWH的材料。】
【所以是看好LWH?】
【一半。】
【另一半?】
【看好你推荐以后愿意承担结果。】
许丹盯着最后一句。
当年她向客户提起LWH时,确实带着私人倾向。
她认识孙浩,知道战队缺钱,也希望他们能活下去。
后来三个冠军不会改变当时的过程。
过了一会儿,她回复:
【基金这次知道?】
【该披露的已经披露。】
【脉迈呢?】
【不知道。】
【不需要?】
【私人债务在机构投资前已经结清,没有进入LWH账面,也不附带任何公司权利。基金需要处理我的利益冲突,脉迈没有必要知道我的私人借款记录。】
许丹重新看了一遍。
【所以你这次没有参与最后决定?】
【我参与正常程序。】
很快又来一条。
【但一百万元是我的钱。这次不是。】
许丹没有再问。
这两句话已经足够清楚。
-
新资金进入以后,原本写在计划里的项目开始真正落地。
二队训练区扩建,青训试训流程重新调整,数据岗位也从最初的一名助理逐渐扩成小组。
人一多,去年刚建立起来的记录方式很快出现新的问题。
一队、二队和青训同时产生数据,不同教练对同一个词的理解却并不相同。
第一次合并周报,许丹看了不到两页便停下来。
“这一栏全部退回。”
数据助理问:“格式不对?”
“定义不对。”
她把三份记录并排打开。
一队的“状态异常”,指的是连续几局语音、决策或操作出现偏离。
二队同样四个字,指训练表现波动。
青训那边甚至有人因为选手某天迟到,直接在状态栏标了异常。
“同一个字段写了三件事,最后汇总没有意义。”
接下来几天,许丹把2020年的基础模板重新拆开。
训练事实、竞技判断、状态观察分栏。
一队、二队和青训使用同一套基础记录语言,却不采用完全相同的评价标准。
青训重点记录成长速度、训练完成和基础能力变化。
二队增加位置竞争和正式比赛适配。
一队继续保留完整的阵容、语音和执行信息。
数据组负责整理和检查口径,却不能为了让表格统一,替赛训人员补结论。
第一版规则发下去以后,一名新助理把三名青训打野的数据整理成了综合评分。
补刀、经济、参团、死亡和训练评价分别加权,最后从高到低排出顺序。
许丹看完,直接删掉最后一列。
“这个分怎么来的?”
“几个指标加权。”
“权重?”
对方把公式调出来。
许丹看了片刻。
“为什么是这个比例?”
助理答不上来。
“我只是想方便比较。”
“比较什么?”
对方又停住。
许丹把三名选手的资料调出来。
“刷野效率、前期节奏、资源转化、团战进场,四个问题可以得出四个顺序。”
她把文件退回去。
“原始数据留着。综合分删掉。先确认要回答什么,再决定怎么算。”
文件下午重新交回来。
还有三处问题。
许丹把光标移过去,停了一下。
“这里、这里,还有这一项。”
助理问:“怎么改?”
“你先改。”
那份文件来回三次,耗掉整个下午。
一周后,同一个人独立完成另一组青训记录。
没有综合评分。
每一项比较前都先列出了比较条件。
许丹看完,只改了一个字段名称。
基础语言统一以后,接下来是权限。
青训教练可以查看自己负责选手的训练和成长档案,不能进入一队临场策略文件。
商务知道选手可安排商业活动的时间,不能越过赛训直接占用核心训练。
数据组可以接触统计需要的原始资料,涉及具体阵容和选手评价的内容重新分级。
第一次投后例会上,厉琮作为基金一方参加。
他翻完权限表,问许丹:“预算已经到了,不先买人?”
“目前没有需要。”
“先做这些?”
“嗯。”
许丹点了点文件。
“钱到账比岗位规则快。人招进来以后,谁能看什么、谁能决定什么、决定以后谁负责,不会自己形成。”
厉琮问:“所以先限制权限?”
“先确认边界。”
“有区别?”
“有限制才说明某件事原本可以做,现在不让做。”
许丹翻到下一页。
“边界是这个岗位从一开始就只做到这里。”
厉琮看了一会儿。
“可以写进制度说明。”
“太长。”
他笑了一下,没有坚持。
会议继续进行。
脉迈的人坐在另一侧,从头到尾没有人提起那一百万元。
许丹也没有。
-
二队扩起来以后,选手开始更频繁地进入其他俱乐部视野。
转会期,一名已经培养大半年的打野收到外队报价。
价格不低。
二队教练把消息带进赛训会议时,脸色并不好看。
“刚磨出来。”
他说。
“下个赛季本来准备围绕他继续练。”
许丹把试训反馈和合同情况看完。
“他自己想去吗?”
“想。”
“那就谈。”
二队教练抬头:“真放?”
“为什么不放?”
“我们养了半年。”
许丹把材料合上。
“培养出来的人不一定永远留下。”
“那我们前半年算什么?”
“他变强了,我们的培养没有白做。”
二队教练没说话。
许丹又问:“如果留下,他下赛季能上一队吗?”
对方停了一下。
“不能保证。”
“对面能给机会?”
“至少能进主要竞争名单。”
“那就让商务继续谈。”
孙浩在旁边问:“报价和合同都确认过?”
“商务还在核。”
“先核完。”
许丹重新低头。
挂牌、报价、市场。
几个词放在一起,她忽然想起九猫。
那时候也是高价,也是有人想买。
区别只在九猫自己并不想走。
她把下一页翻了过去。
-
这段时间,程博闻逐渐恢复部分行业工作,仍然没有进入GH赛事大名单。
停赛期间的工作在远程和必要到场之间切换,他不需要跟随完整赛训周期长期留在基地。
两个人依然能找到见面的时间。
程博闻到南京以前,会先问她哪天结束得早。
许丹去上海,也已经习惯主动把自己的空档告诉他。
一次联盟会议临时提前结束,她走出会场才发消息。
【我晚上有空。】
对面隔了半分钟。
【许老师现在通知得越来越自然了。】
许丹站在电梯口。
【没空算了。】
消息几乎立刻跳出来。
【有。】
她看着那个字,按灭手机。
电梯门上映出来的人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见面也不再总需要提前安排完整行程。
有时只是吃饭,有时在附近走一圈。谁当天有工作,另一个人就晚一点;实在对不上,就下一次。
GH内部的工作内容许丹不问。
程博闻也不会把队内材料带进两人的聊天。
有一天晚上十一点,他才发来一句:
【结束。】
许丹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三点,他说过:
【下一场结束吃饭。】
她退出聊天框,打开外卖软件。
二十多分钟后,程博闻发来一张照片。
一盒粥,两样小菜,餐具刚刚拆开。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你下午三点说下一场结束吃饭。现在十一点。】
【也可能吃了。】
【那就当夜宵。】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
【许老师现在很会照顾人。】
许丹回复:
【减少无效变量。】
【嘴硬。】
她没有继续争。
第二天中午,程博闻发来一张空餐盒。
【变量已清除。】
许丹笑了一声,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
春季赛临近,一队名单已经稳定。
十步和下雪经过完整赛季磨合,中野同步比去年秋天更加顺畅。二队和青训也有了固定人员,数据组开始独立承担基础整理。
赛训会议前,助理把当天的训练汇总发给许丹。
她检查完,没有重新打开原始数据从头做一遍,只在两个时间点留下标记。
随后关掉基础记录,打开另一份文件。
第一页只有三行。
选手状态。
队伍关系。
阵容执行。
训练室另一边,十步和下雪已经进入新一局训练。
许丹戴上耳机,把录像拖到第一分钟。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