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总和》萧半纯

27、第 27 章

　　掌心礼貌回应，“你好，是我，你是司机师傅吧？”
　　那人有明显的楞了一下，看看她，才点点头，“对，对，是，是，那走吧，到你们那儿开车还要两个小时呢？”
　　掌心点头，让他开后备箱，把行李箱放进去，然后拉开车门坐到后排。
　　司机顿了顿，“你要不坐到前面来？”
　　掌心不解，“啊？不用了，我就坐后面好了，我晕车，后座空间大，舒服点！”她这么回。
　　“啊？你晕车呀，要不要弄个袋子，可别吐我车上了……”说着便低头找起来。
　　窸窸窣窣一番过后还真被他找到了塑料袋，递给掌心，掌心接过道谢，然后放到旁边的座位上。
　　司机莫名的健谈，两个小时的车程叭叭的说了一个半小时，掌心间或“嗯或者奥”作答，问到关于自己的便笑笑回应。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六点了，她下车的时候问该给多少钱？司机回答不用，她妈给过钱了。
　　掌心愣了愣，感觉很违和，完全不是她记忆中她妈会干的事。
　　总之……谢过对方后便往回走。
　　她到县里的时候已经给黄叔和卿程发了报平安的信息，那会儿四点多以至于卿程奇怪怎么会这么久，她解释了下，这会儿手机里还是卿程的消息，问到家没？
　　她这才回信息，“刚到……”
　　卿程算算时间，很难想象这遥远的距离……
　　掌心提着行李箱往家里走，不过两分钟，便到了记忆中家中的位置，她站在门前打量，有点不敢确定，她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修了院子，还这么大的门，这么多年打电话他们从未说过这事。
　　她轻轻推门进去，有点没底气，“妈，奶奶？”
　　待她走至院中从屋子走出了人，“哎吆，姑娘回来了！”
　　妈妈惊喜的向她走过来，借着院子里的昏黄灯光上下打量自己闺女，居然还有一瞬间的声音哽咽。
　　接着是爸爸走出来，只是嘴里衔着烟，遥遥的看着她。
　　妈妈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嚷嚷着外面冷让她赶紧进屋。
　　屋内确实暖和许多，掌心打量家里，显然不是记忆里的破房子了。
　　有很多疑问，但只问了自己最关心的，“爸妈，奶奶呢？”
　　妈妈答，“奶奶在床上，这不是冷吗？一直说要等你等你，时间太久怕她冻坏了，说你回来肯定第一时间去看她嘛！”
　　“哪边？”
　　木讷不说话的弟弟终于站起来，“在那边屋子里，我带你去。”
　　掌心跟着他，在大门右边的厢房，掌心刚一跨进去屋子里的霉味、炭火味、药味，甚至尿骚味便直冲脑门，她缓了缓才张口呼吸，床上穿着厚厚脏棉袄的老人倚靠在床头直直的看着自己，掌心喉头一哽，“奶奶……”
　　“唉……是心儿回来了？”老人浑浊的眼睛看过来，喃喃问道。
　　掌心几步跨过去，握住奶奶的手，“是，奶奶，心儿回来了！”
　　“好好，好呀……”奶奶近距离看着自己孙女，片刻，又道，“我家心儿怎么变这么漂亮了？”
　　掌心破涕为笑，“是吗？那你就多看看……”
　　奶奶确实端详她许久，“想我家心儿了！”
　　这句话让掌心的眼泪再次掉落，“对不起，奶奶，我也想你，前几年就应该回来的……”
　　“没事，现在不是也看到了吗？回来一趟也折腾人，你们假又不多，这么远，还不够坐车的……”奶奶说。
　　掌心听这话羞愧的都抬不起头了，虽然每季度都会打电话听听奶奶的声音，但是和看到人还是不一样。
　　“奶奶，你身体怎么样？很严重吗？有没有看医生？医生怎么说？”掌心关心道。
　　“啊？奥奥，没啥事呀，就是胃不好，前两天吃多了不克化，吐了几回，现在挺好呀！你是为我回来的？唉，我没啥事，你妈在那儿大惊小怪的……你说说，真是！”
　　掌心愣了愣，那天妈妈打电话说的那么严重？但又有点不相信老太太说的，这年纪的人怕子女操心，有啥难受也不说，“奶奶你真没事呀，我明天带你到县医院去看看吧，放心一些！”
　　“不用去，浪费那钱干什么，不去，不去……”
　　掌心正想劝呢，外面妈妈再喊，“吃晚饭吧！”
　　掌心扶着奶奶下床，把床边的拐杖塞她手里后，扶着人慢慢的往主屋走去。
　　妈妈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招呼着大家入座，掌心这么多年难得再次吃到她妈的手艺。席间，妈妈问，“送你回来的那个司机有没有找你要钱呀？”
　　掌心奇怪，“啊？没有啊，他说你给钱了呀！”
　　听了这话她明显妈妈脸上的表情更灿烂一些了，和她爸对视一眼，“对，对，我付过钱了，这不怕他找你再要一次，那不就付两次钱，亏了！”
　　掌心点头。
　　“来来，吃菜，这都是我这两天才做的，新鲜着呢！”妈妈让她夹菜。
　　“好……”掌心嘴上应着，筷子帮奶奶夹软烂一些的肉放到她碗里。
　　又问，“奶奶到底怎么了？看过医生没有，她自己说没什么事？”
　　妈妈迟疑一下，“她……她那天挺吓人的，我以为挺严重的，后面医生来看说没啥大事！”
　　“是吗？”
　　“反正医生说没啥事！”
　　“我明天带奶奶去县里医院再看看，顺便做个全身体检吧！”掌心道。
　　妈妈点头，“那也行，再检查一下也放心些。”
　　“嗯，现在坐车到底怎么坐？”这么远的路怎么坐车还不知道呢。
　　“只能问问他们有车的去不去县里，去的话帮忙捎一下。要么自己骑摩托车呀！”
　　“这么冷的天骑摩托车别冻坏了呀？”
　　“有那种带盖的，挺暖和的，你弟弟没事，让他带你们去！”妈妈说。
　　被点名的人一脸不耐烦，“我明天还有事呢，问问谁明天去县里坐别人车不行吗？”
　　掌心看他还是一副烂泥的样子，问，“你有啥大事？说出来我听听！”
　　他能有啥大事？说不出个一二三，蛮横道，“反正是有事就是了。”
　　掌心看他身上冒牌的耐克标识的衣服，想想道，“你明天送我们去，我给你买件你这个牌子真的羽绒服。”
　　反正不到一星期就过年了，这么多年不回来，回来给大家都买身衣服吧。
　　弟弟听了眼睛一亮，讨价还价，“再买双这个牌子的鞋！”
　　“这个牌子不行，国内运动品牌可以，不然啥都没有！”
　　弟弟高兴的答应了。
　　“明天早上五点半，别给我耽误时间！”掌心叮嘱道。
　　“五点半……”弟弟想嚎，看她表情立马止住了，“晓得了。”
　　然后又问了问爸妈衣服的尺寸一顿晚饭也接近尾声了。
　　次日一早，弟弟倒是起来了，但摆着一张臭脸，掌心懒得理他，扶着奶奶小心的上了三轮车。
　　三个轮子毕竟不如四个轮子的，用了两个多小时才到目的地，县医院体检的项目她昨天在网上约好，先做体检然后再挂号去看胃的毛病。
　　一上午忙活下来也只有掌心在忙，弟弟坐在医院大厅椅子上拿着手机打游戏动屁股都不带抬的……
　　消化内科医生检查也说没什么问题，实在不放心就只能做个胃镜了。
　　老人家强烈不愿意便作罢，没什么事掌心也能宽心一些。
　　去完医院祖孙三人便到县中心逛吃，她给家里每人都买了件羽绒服，烂泥弟弟得了新衣服和鞋子倒是开心不少，还嚷嚷着自己手机太旧了，让她给买新手机，被掌心拒绝。
　　他随后便嘀咕了句，“现在不买到时让爸妈拿你的彩礼给我买，一样的事！”
　　声音虽然小但还是被掌心听见，她瞬间心惊，“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闭嘴，“你让我说我就说呀？”
　　“你说说清楚，不是想要手机，等会儿就给你买手机！”掌心利诱。
　　烂泥弟弟开心，立马竹筒倒豆子般都说出来了，“前一段时间村里那个讨嫌的媒婆来家里给你说媒，说了男方的条件，爸妈又见了见感觉还可以，暂时就定下了，大致商定好彩礼多少，就等你回来呢！昨天送你回来的不就是他嘛，我前天听妈打电话和那个男的说，好像是也满意你的话就不要车费，不满意就正常的要车费，算是他们的暗号？妈妈还说到时候彩礼不给你带回去……”
　　她就说感觉不太对劲儿，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接过她回来？！怪不得昨天说司机没要车费他们那么开心……
　　一场当事人不在的相亲居然成功结束！
　　掌心咬紧牙关，按捺住凉透的心，“你还知道什么？”
　　他挠挠头，“就这些了吧，反正你瞧着吧，过两天那男的估计要来家里正式说这事了……”
　　“……”
　　奶奶在一旁问道，“你们在说啥？我怎么不知道？”
　　弟弟撇撇嘴，摊手，“你知道了又怎么样？爸妈说不让说，好了，我知道的都说了，给我买手机！”
　　掌心定了几定才算稳住自己，“买手机可以，但我知道这件事不要和爸妈说。”
　　“知道了，快点，快点……”弟弟急不可耐的拉着她往前。
　　三人在县里呆了一天，晚上才回到家，掌心脸上并未表现出异样，高兴的把衣服拿给他们。
　　她白天逛街的时候看到南城的山，忽然想起卿程家宴时听到的他和堂妹的对话，总隐隐觉得未尽之意不是很好，不然他堂妹不会帮他求平安符的！
　　山上的庙在他们整个县算小有名气的，大家只要有事都来这边画张平安符带着。
　　她小时候也发生过一件奇怪的事，奶奶便到南城山上的庙里求了平安符戴上便好了。
　　想到这儿，隧立即发信息给卿程，“卿先生，方不方便问一下您的生辰八字，我们这里有个很灵的庙，我没什么能为你做的，想帮你求张平安符……”
　　收到信息的卿程淡淡的愁容总算舒展开了些，这是今年第二个帮自己求平安符的了，他也不好拒绝这样的好意，便说了自己的信息，末了还要她不用这么破费。
　　掌心看到信息笑笑，仿佛能想象的到手机那头的人看到信息时的忍俊不禁。
　　第三天一早，她给钱雇弟弟开车送自己到南城的庙里，花近千大洋请大师现场画的两张平安符，并开了光。然后仔细的用小袋子包包好，夹在买的一堆特产里直接最快的快递寄去H城。
　　事情果然如弟弟所说，第四天媒人便领着男方上门，一进门便一副为掌心好的语气，“哎吆，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那天回来你们俩就已经见过了，不过再见一面觉得合适正好过年把婚直接订了，大喜事呢！”媒婆自说自话着。